第326章 援軍(1 / 1)
“陛下!”
劉基等人慌張簇擁在陳友亮跟前。
不由得他們不慌張。
好好的局勢,莫名就崩塌了。
明明大瀚王斬殺了準備獻祭自身的帖木兒,結果這位大王三刀之後就一路向西。
先是把陳強升給拋棄了,接著又把齊玉良放棄,現在更是把先鋒三部放棄,下令全軍後撤。
後撤?
開什麼玩笑,東征軍基本都已經壓上。
現在後撤要死多少人?
“陛下,不能後撤啊!”
劉基為首官員紛紛懇求。
陳友亮冷眼道:“姜鴻飛不會背棄我們的,他們會拖住虎豹軍。”
“趁現在撤兵,我們還可以保留元氣。”
“至於姜家,此戰之後,我大瀚在,姜家就在。”
後方劉文靜冷笑不止。
這瀚王還真是薄情寡義。
現在啟用姜家,就各種保證,可等危機沒了,就過河拆橋。
在場眾人,現在誰還會信你?
是誰說得好好的,必不負眾人?
劉基坐在馬上懇求道:“陛下,正因為如此,所以我們不能撤啊!”
“帖木兒已經死了,等他們氣洩了,就是此戰轉機。”
陳友亮心裡氣急。
他當然知道這一點。
但問題是他已經不能在等了。
現在不撤軍,他作為瀚王,卻後撤進入大營。
那他不但是負了顧望、索銘泰、姜鴻飛,更是負了全軍。
沒了這十萬大軍的擁護,他那什麼統治大瀚?
只有讓大軍後撤,他這個瀚王才能後撤。
至於後撤帶來的傷亡,不過是必要的犧牲而已。
為了他的大瀚,為了他陳友亮,這些人難道不應該為他去死?
“立即執行!”
陳友亮看向陳雲,這種事情不能讓陳漓去做,這會徹底毀了太子。
陳雲猶豫不決。
他不明白為什麼,但知道自家父親肯定有他的理由。
但只要他這麼做了,這輩子就徹底與皇位無緣。
就算是逃到邊疆,也註定是罵名不斷。
死後史書必然成為這次背棄大瀚將士的替罪羊。
這種黑鍋,自然不會輪到他父親和兄長來背。
“兒臣領命。”
陳雲怨氣十足,但還是打馬下令。
戰旗不斷揮舞,鳴金撤軍的聲音響起。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他被人拒絕了。
顧天歌冷冷回頭看一眼,大聲道:“各位兄弟,繼續向前衝,救出齊玉良、姜鴻飛!”
這位顧家僅存的大佬,率先走在最前面,一刀斬殺縱馬衝刺的虎豹軍。
其他顧望殘部沒有太多猶豫,大部分選擇了跟上。
顧天歌的衝鋒,讓其他東征軍各部一片混亂。
大瀚建立畢竟才不到一年,各項制度雖然建立,但大家的江湖習性還是很重。
否則任家被處死時,不會有這麼多人出來求情。
姜雲龍受罰時,原大江幫不會這麼不滿。
索性這兩件事,最終都被文臣背鍋。
幾名文臣被殺,算是陳友亮給與的安撫。
但現在,儘管陳友亮下令撤軍。
可其他將領大部分選擇了支援先鋒三部。
少部分無法做出決定,乾脆選了駐守,維護後路。
陳漓護送著父親進入大營,扭頭看到戰場局勢,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至於陳友亮,哪有心思關注這些。
自從他下令撤軍後,體內的邪氣再次暴走。
沒等他讓陳雲停下來,他的元神盡數被龍吟哀鳴聲佔據。
彷彿他的命令,成了自己修為的致命一擊。
“快走!”
“快進入密室。”
看見父親從未有過的慌張與恐懼,陳漓不敢多想,立即牽著馬,衝向大營。
很多人看見王旗後撤,士氣大跌。
十萬東征軍,已經有了大潰敗徵兆。
“怎麼會如此?”
齊安泊坐在馬上,哭泣道:“瀚王棄軍,我父如何回家?”
劉文靜被嚇了一跳,其他人也紛紛看向他。
誰都知道他這是擔心他父親齊玉良的安危,但在這種場合說這種話,分明是給家族招惹禍端。
這裡可不僅僅有劉基等人,還有陳雲和他的影子衛。
陳雲看著齊安泊,咧嘴笑了笑。
自己都已經揹負了最大的罵名,也不怕在多上一點。
“我父王重傷,不得不後撤大營修養。”
“齊安泊,你膽敢妖言惑眾,本應該當即處死。”
陳雲冷眼道:“看在你父親還在戰鬥的份上,免你死罪,但活罪難饒。”
“當即發配象州苗地,去挖礦藏吧。”
兩名影子衛立即上前,把這名死裡逃生的蠢貨帶走。
劉基暗自鬆氣,這個時候就算齊安泊大逆不道,也必須保護性命。
不然天下誰還為大瀚效命?
何況父子之情在內,不過是一句無心的話。
儘管這句話誅心。
“現在東征軍怎麼辦?”
“宰相大人,我們怎麼辦?”
面對這兩大難題,劉基也無法解決。
“願意返回大營,就回返大營。”
劉基說道:“我就在這裡,要麼等候眾將回來,要麼等著被虎豹軍踐踏而死。”
陳雲輕聲道:“我也在這裡。”
劉文靜搖搖頭,騎馬轉道。
其他人見狀,紛紛跟上,畢竟他是宰相侄子。
而且大家留在這裡沒有什麼用處,還不如返回大營,準備防禦。
至於大軍,這些人雖然不懂軍事,但也知道此刻東征軍陣線搖搖欲墜。
雙方一個親王自盡獻祭,一個“重傷”退卻。
現在比拼的就是雙方各自將領的決心和一點運氣。
將領敢打敢戰,就可以帶著士兵們繼續戰鬥。
運氣好,說不定另一方某支百戶,乃至十戶潰逃,就會引發其他百戶、千戶營的逃散,從而引發大潰敗。
“堅持下去!”
姜鴻飛不間斷鼓舞士氣。
“體力不支者,受傷者,真氣耗盡者,退入後排。”
“後排士兵及時向前,發現前排受傷,趕緊補上。”
右衛軍情況尚好,至少軍列依舊保持完整形式。
大量的傷員被完好戰兵保護在內,上百人士兵忙碌著治療、喂藥等。
齊玉良部最慘,他們趕路太急,又有大部分跟隨陳友亮離開,陣列只比陳強升殘部好一點。
齊玉良身邊剩餘計程車兵已經不多。
看到自己的心腹一個個窩囊的被多個虎豹軍圍殺,他心痛若死。
虎豹軍的主子,雅達依舊在堅持作戰。
“殺光他們,徹底擊敗這些賤民,殺入大瀚軍營。”
這位新晉南京鎮守使,虎豹軍都元帥不顧危險,站在距離姜鴻飛三百步遠的位置,親自督戰。
萬戶、千戶不敢在他眼皮底下畏戰,紛紛積極衝殺。
這些人兼具武道與魔身,每一次出手,對右衛軍造成重大死傷。
而右衛軍兩邊的殘部,死傷更是激烈。
在鏖戰半個時辰之後,重傷的齊玉良被姜鴻飛下令讓徐和泰強行帶入軍陣之中。
姜鴻飛退入內部,狂飲藥酒,補充體力、真氣。
兩名戰兵在一邊,給他的胸口十幾道傷口止血,只是每個瓶子裡的藥粉都已經不多。
“齊兄,先安歇一會吧。”
齊玉良怔怔看著右衛軍側面,那裡是他下屬們遺體所在。
“狗日的陳友亮,這個蠢貨背叛了我們所有人!”
陳鋒斷了半隻右手,這是被一名先天境韃子砍得。
聽到這句話後,沒有任何的反駁和憤怒。
他對右衛軍、對大瀚的忠心,不比齊玉良低。
顧白龍有氣無力躺在他旁邊。
他倒是運氣好,沒有任何的傷勢,但先前為了救助戰友,不惜真氣拼殺。
現在就成了軟腳蝦,被親兵強行拖了下來。
姜鴻飛沉默幾息,說道:“事情已然發生,抱怨沒有什麼用。”
“堅持下去,就算是死,也要拖著幾萬韃子一起。”
齊玉良看著這裡坐著、躺著的兩千多名傷員,推開了上藥的戰兵。
“不要浪費藥材了,沒有援軍,十倍我們的力量。”
“把藥材留給那些輕傷計程車兵,他們還可以繼續戰鬥。”
“重傷計程車兵們,做好臨死前的反撲。”
“不要妄圖活下去,這些韃子會讓我們生不如死!”
齊玉良大聲道:“戰鬥,戰鬥到死,才是我們最好的歸宿!”
姜鴻飛心中無比苦痛,後營軍隊已經開始進發乏力。
很顯然陳友亮的命令、大軍的死傷,已經消磨了他們的江湖義氣。
當然,虎豹軍也沒太多的戰力,雙方都陷入了極度的疲憊中。
但依靠數量,右衛軍難逃全軍覆滅。
“終究是我辜負了大家。”
“篤篤篤”的馬蹄聲從遠處傳來。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