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掀桌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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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的大營會議很枯燥。

陳友亮閉關不出,陳漓太子監國。

這一戰下來,東征軍人心已散,需要重整旗鼓、清點傷亡。

其次傷兵需要治療,戰死士兵需要火化後屍骨帶回家鄉安葬。

不過最重要的事,是接下來怎麼辦?

從形勢來說,優勢依舊在大瀚這邊。

沒了帖木兒,南京必然大亂。

這位老戎狄憑著南征戰功、武道修為,鎮壓江南。

即使是大瀚一夜之間,奪去了三州。

南京依舊穩如泰山,就是因為有帖木兒和十萬虎豹軍。

這次虎豹軍死了三萬多人,狼狽逃離。

對蘇州而言,這是滅頂一樣的災禍。

接下來的日子裡,江南蘇州、福州的韃子很可能會大規模順著運河北逃。

但對於陵州府,大瀚分成兩派。

文臣不想在這裡砸入人力、物力,提議乾脆放棄。

只要佔據大別山東側的廬州、長江北面的安慶府和南面的團山,東線就可以高枕無憂。

就算是紅巾軍南下,也要先打三關,或者攻打廬州、安慶,否則無路可走。

但以齊玉良為首的將領強烈反對。

他們認為不僅不應該收縮,更應該主動出擊。

大瀚損失不小,但韃子損傷也大。

而且他們此刻沒了帖木兒,新王雅達威望不足。

僅此大敗,軍心崩塌,正是大瀚東進的好時機。

“殿下,正因為北面贏了,所以我們才要儘快一統大江以南,然後以大江為防線。”

“用大別山、淮河為戰場,與北方爭奪天命。”

陳勇大聲道:“我們要告訴天下,我們同樣也是大勝,而且還馬上即將佔據江南。”

“一旦錯過這個時機,等韃子鞏固人心,收攏虎豹軍,那下一次想要奪取南京,就會難上加難。”

“所以陵州府不但不能放棄,還必須繼續向東,跟著我們水師一路,拿下南京和淮河區域城池。”

劉基反對道:“將軍,戰士們需要修正,民夫們需要回家墾種秋糧。”

“瀚王陛下閉關,此刻不宜大動干戈。”

陳勇氣罵道:“現在不收服江南,等北面掃除商丘李家,沿著黃河佔據東洲、徽州、海州,並趁勢攻陷蘇州,到時候我們就全完了。”

“難不成你還準備守著東線,對抗紅巾軍?”

姜雲龍平靜看著陳勇他們與劉基他們爭吵不斷。

彷彿陵州府的得失與自己無關。

文臣向來保守,而武將自然激進。

陳勇的話沒錯,現在的確是拿下蘇州的最好機會,更是一統江南的最佳時機。

問題是陳友亮背棄先鋒三部,十萬東征軍慘重傷亡,大半的罪過在這位瀚王身上。

整個軍心面上不說,暗地裡已經有無數人唾罵。

尤其是以前的大江幫弟子,他們對這位瀚王這次是大失所望。

算上任家的死,姜雲龍的貶斥,和這次的背棄,直接讓東征軍的主幹動搖。

反倒是之前多次辭職不幹,這次先夜襲池州城,又率三千騎兵在關鍵時候扭轉勝負天平的乞活軍和姜雲龍,再次成了他們的英雄。

也正因這樣,所以姜雲龍現在格外低調,不想引人注意。

畢竟頭上的君王心胸狹窄,容不下人,他要是多走動幾下,天知道會害死多少人?

陳漓本心支援陳勇,但也知道劉基的話也對。

如今軍心動盪不安,只有他父王出面,並主動認錯,才能消除大家的猜疑。

否則時間一長,不知道多少人離心。

到時候都不用劉復同打過來,這邊就有人另立幫主了。

陳漓思考了一會,還是選了穩妥一面。

“陵州府不能丟,這是我們收服江南,威脅南京的關鍵。”

“另外池州城也可以奪下來,保持我們進攻態勢。”

“讓南京方面坐立不安,省得他們很快捲土重來。”

“同時我們也要宣告出去,此戰擊殺帖木兒,重創十萬虎豹軍。”

“只是因為我父王受傷不淺,需要作息,所以暫緩進攻。”

陳漓看向姜雲龍,說道:“乞活軍兵力不足,那就麻煩哪兩位將軍帶兵入住陵州府、池州城吧。”

他掃視一圈,發現眾人都低著頭不吭聲。

陵州府、池州城作為一個吸引韃子火力的突出部,直面威脅南京。

駐守後肯定會被韃子不斷騷擾、進攻。

這兩個地方純粹是吃力不討好。

要人沒人,要錢沒錢,還得時刻防備敵人。

所以眾人自然不願意去。

陳漓看向陳勇。

“勇叔,你向來勇猛敢當,能否駐守池州城?”

陳勇說道:“殿下,要是讓我拿下池州,哪怕是我部戰損過半,我也沒問題。”

“但守城,不是我的長處。”

他看一眼姜鴻飛,說道:“要說防守,我們大瀚之中,莫過於姜鴻飛指揮使。”

“今天的狀況大家也都看到了。”

“先鋒三部,只有右衛軍傷兵多,但戰死少。”

“兩翼崩潰,但右衛軍死戰不退一步,要不是他們頂住了韃子主力,讓他們進攻我們的後部,今天一定慘敗。”

“所以我推薦,池州城不如讓右衛軍鎮守。”

“至於北面的陵州府,臣推薦不妨讓水師中兼任。”

“畢竟陵州就在江邊,水師可以隨時進退,並與池州城聯軍。”

陳漓點頭道:“叔叔所言有理。不知道姜將軍和水師怎麼說?”

齊玉良悶聲道:“末將願意去陵州府。”

姜鴻飛說道:“末將領命。”

劉基看著姜鴻飛、齊玉良有點猶豫。

不過池州城、陵州府都缺少人口,缺少糧食,倒也不用擔心他們會胡來。

只要大瀚有瀚王,武將無論什麼野心都得藏起來。

這就是一位大宗師的鎮壓力。

陵州府交給齊玉良,讓姜雲龍鬆口氣。

“殿下,還有一事。”

陳漓當即說道:“若是請辭,我不能答應。”

他有些尷尬,自家父親的打算,他自然一清二楚。

但他還不能反對,因為姜雲龍的聲望的確在快速提高。

尤其是這次,全軍都要感謝這位少年將軍的支援,否則不知道多少人要死於韃子刀下。

可偏偏他的威望再一次提高。

但陳漓還不能放他走,不然如何面對軍帳內的將領,如何面對乞活軍。

可該如何安撫呢?

陳漓很是頭疼,那個防禦使現在都已經成了個大麻煩。

無罪而責功臣,這是在破壞法理,砍斷自家的王座根基。

姜雲龍神色平淡,說道:“臣有一事想問殿下。”

陳漓微笑道:“雲龍但說無妨。”

姜雲龍輕聲道:“索銘泰將軍先前與我有數面之緣,他曾經送我一瓶洗髓丹。”

“然而藥瓶內有一張紙條,直言丹藥含有異氣,可斷人大宗師武道。”

“我把丹藥交給張真人,他的確發現了特意藥氣。”

“之後我在天牢內,三殿下請我服用藥湯。”

“我無心武道,所以也沒猶豫。”

陳漓面色震動,神情驚慌失措。

陳雲更是嚇得臉色慘白,抬頭看去,帳篷內各家將領目光憤怒。

他們自然不會覺得姜雲龍在說假話,再借著張真人的名義造謠。

這種能斷掉陳家根基的話,也能胡說?

姜雲龍依舊十分平淡,像是自己的武道斷絕,不過是小事情。

“殿下,我如今武道斷絕,為何你們陳家還要苦苦相逼?”

“非要我為你們戰死沙場,才能罷休不成?”

“今天戰亂如此,是非曲直,大家心知肚明。”

“無道昏君,我又何必效忠?”

“難道非要我姜家成為第二個岳家不成?”

“如果這樣,陳家真的能坐穩天下?”

顧天歌冷聲道:“難怪武朝有十大宗師、四大武聖,偏偏我們江南,只出一個大宗師,好一個陳家,好一個瀚王!”

顧天歌憤恨道:“我兄長死得何其冤枉!”

“你們陳家就是這麼對待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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