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齊射(1 / 1)
團山大營開始準備晚飯,姜雲龍轉身前往大江南岸。
等到晚上降臨,三千乞活軍在一百多條舢板船的運送下渡過大江。
因為太湖義軍那邊可能被韃子暗中盯著,所以姜鴻飛沒有借船,而是早早打造了這批木船。
這也是德義社的功勞,正是他們帶來了大量木匠。
這批小船隱藏在北岸水澤中,比烏篷船更不容易被人發覺。
吳起也不是沒有防備,他在沿岸佈置了大量哨兵,都是之前運兵的漁船。
不過這片區域的水兵現在都餵了魚蝦,想要報警也不可能了。
齊玉良親自帶著一批高手橫渡大江,潛伏靠近,把他們直接斬殺。
岸上的瞭望臺則是萬小寶帶著憲兵營,完成了清理工作。
“雲龍,怎麼樣?”
見到姜雲龍過來,坐在虎豹軍瞭望臺下燒烤的齊玉良沒頭沒腦詢問一句。
姜雲龍把下午發生的事都介紹一遍。
齊玉良憤怒道:“虎父犬子,明知道陳濤不行,陳家還把他扶為指揮使,愚蠢至極。”
“可憐索銘泰辛苦訓練出來的騎兵,自己還沒焐熱,就成了韃子刀下亡魂。”
顧天歌等人沒說話,只有乾柴燃燒的炸裂聲。
紅珊平靜道:“陳家從來都不信任任何一人或任何家族。”
“不論是陳友亮,還是陳漓,本質上都只信任自家人。”
“所以他們為了防止你們出現大宗師,不擇手段也要毀了大家的武道。”
“所以為了防止有武將實力過強,拆分五行旗,扶持文臣。”
“同樣的,為了防止吳起和其他水師將領,陳家嫡系必然佔據一個位置。”
“在他們眼裡,忠誠超過能力,自己人超過外人。”
齊玉良唉聲嘆氣,想起自己的那些下屬被蠢貨白白送命,恨不得現在就帶兵過去,掌控團山大營。
“等吧,等明天開戰,就是我們出手,挽救江南大局的時候。”
姜雲龍目光幽幽道:“希望吳起不要讓我失望。”
齊溫笑道:“天下誰不知道你姜雲龍喜歡擒賊先擒王。”
“吳起見到你來了,怕是立刻嚇得逃串了。”
姜雲龍苦笑道:“有時候被人盯著,什麼習慣偏好都被他們牢記,的確很讓人煩。”
朱芷蘭說道:“我還想跟你一樣名聲呢。”
顧白龍好奇道:“朱小姐,你為什麼不去鎮守廬州府,來我們這裡做什麼?”
朱芷蘭冷哼道:“我來援助你們,你還不樂意?”
顧白龍剛想說話,被齊溫踩了一腳。
齊溫對著姜雲龍使眼色,示意他趕緊出面安撫。
姜雲龍說道:“好好休息吧,明天上午,估計吳起就會發動進攻。”
朱芷蘭柔聲問道:“姜大哥,你怎麼知道的?”
姜雲龍解釋道:“他們今天這麼羞辱陳漓,如果不早點出兵,陳漓恢復理智,選擇待守不出,後面就沒機會了。”
“十二月要來了。”
朱芷蘭問道:“可就算打垮了團山大營,又如何?”
“馬上就是十二月,他們又能佔據幾座城?”
“就不怕我們渡江南下,切斷了他們的退路?”
姜雲龍說道:“如果他們打垮陳漓,拿下團山城,就可以獲得足夠的補給。”
“至於我們,明年怕是很難過了。”
朱芷蘭追問道:“怎麼會,如何紅巾軍與武衛軍兩敗俱傷,徽州張家重整旗鼓,割斷了大運河,我們有什麼難過的?”
姜雲龍說道:“紅巾軍毛貴部打下商丘城,很可能奉命南下對我們不利。”
“就算毛貴不願意與我們為敵,還有其他紅巾軍要過來。”
“除非我們願意學習大瀚,對小明王稱臣,以劉復同馬首是瞻。”
朱芷蘭冷笑道:“劉復同也不怕撐死,紅巾軍都快餓死了,還來打我們。”
紅珊笑道:“正是因為他們快餓死了,所以才來打我們啊。”
“要麼我們投降,把糧食獻出去,要麼他們搶劫,把糧食搶過去。”
萬小寶問道:“不是說大瀚給了幾十萬石糧食嗎?”
“不夠用。”
姜雲龍說道:“紅巾軍從事耕種的人非常少,他們甚至把糧種都拿去做飯吃了。”
“不然也不會再次分兵,讓他們自行攻取徽州、海州等地。”
“名義上為了安撫天下人,說是東征,斷絕南北聯絡,輔助北伐,實際上還是缺糧食,不得不劫掠兩州。”
“當然,這對他們來說,也是一舉多得。”
“即可以削弱這些旁支外系勢力,也可以削弱我們這些獨立力量,還可以擴大地盤。”
萬小寶嘟嚷道:“每年冬天準沒好事。”
“好了,都去休息吧。”
紅珊吩咐一聲。
從虎豹軍搶來的小帳篷,分佈在各處草叢之中。
為了增加遮蔽效果,還塗上了一層綠色。
單單是這些顏料,姜鴻飛就準備了一年。
齊玉良等人衣服早已烤乾,也就各自離開休息。
姜雲龍進入帳篷,很快紅珊偷偷跑進來。
天亮之後,姜雲龍充當先鋒官,帶著一百憲兵營先行潛入團山大營十里外的一處低矮山坡。
一群人就著攜帶的乾糧,喝著冷水吃下去。
其實也不是不可以吃早餐再出來,但姜雲龍擔心吳起會發起偷襲。
不過他想多了。
陳漓也擔心偷襲,所以大營內有將近一萬人沒有睡覺,負責值夜。
吳起自然不會一頭撞上去。
“這麼多床子弩,陳漓是把大瀚各個城池的床子弩都拿來了嗎?”
齊溫望著大營木欄後的床子弩,有些不敢置信。
他可是知道大瀚東征軍床子弩數量的。
就算是之前吳起攻克彭澤、池州等城池沒有損壞,也不可能這麼多。
“就看陳漓能否忍下這口氣,堅決不出兵了。”
姜雲龍說道:“要是陳漓沒有與吳起爭鋒,想要證明自己的想法,堅決留守大營。”
“吳起也只能主動撤軍。”
萬小寶問道:“他會出來嗎?”
姜雲龍說道:“不知道。”
“不知道?”
齊溫問道:“我覺得不會,我認識他二十三年,他是一個很有大局的人,不會因為被羞辱,或者搶佔功勞,證明自己這種愚蠢想法,就冒險出擊。”
姜雲龍說道:“那是以前,那時候他只要不犯錯,哪怕是沒有功勞,也是大瀚太子,可以安坐太子寶座,等著別人為他衝鋒陷陣。”
“但現在不一樣,大瀚各地諸侯心懷鬼胎,沒有一場大勝利,就會讓陳家的王座更加不穩。”
“尤其是現在吳起故意當眾羞辱,不取回顏面,就算是守住了大營,後面陳家依舊會被那些將領看不起。”
忽然他看向東面,說道:“來了。”
同樣分散趴在草地裡的眾人一起扭頭,很快就看到兩萬虎豹軍滾滾而來。
與此同時,團山大營敲響了大鼓。
三萬戰兵,外加兩千騎兵緩緩離開營地。
“蠢貨!白痴!廢物!”
齊溫氣得大罵。
顧白龍問道:“我回去通知將軍?”
姜雲龍說道:“先不急,先看看。”
陳漓的太子旗一馬當先,站在軍陣最前列。
左衛軍簇擁在他的左右和身後,三萬軍隊依靠大營站立,沒有盲目向前。
大營之內,還有一萬戰兵站在床子弩後面,隨時做好了射擊準備,為出營的軍隊做好了撤退防護。
姜雲龍譏笑道:“要麼就把床子弩帶出去,全力進攻,要麼就堅守不出,現在這個樣子叫什麼?”
“大瀚當真沒有什麼將才了。”
萬小寶在一邊嗤笑道:“師傅,這樣傳出去,他們可以說沒有畏戰不敢出,而是虎豹軍打不贏啊。”
虎豹軍也很清楚看到這一幕,明白陳漓的想法。
不過對方總算出營了,總好過他們躲在床子弩大陣裡面不出來。
那才是真正的一點機會都沒有。
出來了就好說。
一千騎兵率先衝過去,在釋放第一波箭雨後,頂著陳漓部的反擊羽箭轉道。
姜雲龍等人明確看到大瀚大陣明顯出現了大範圍的動亂。
雖然被及時壓制下去,但明眼人都知道軍心不穩,或者說那些十戶、百戶、千戶等指揮官出現了動搖。
要不是陳漓站在最前面,左衛軍站著不動,最後面有大瀚王親軍壓陣,或許現在就已經有人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