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交易(1 / 1)
韃子的速度很快。
畢竟慢了一會,說不定叛軍就打過來了。
不過一炷香的時間,碼頭上的船隻就楊帆啟航。
無數沒有上船的韃子瘋狂呼喊,懇請等一會。
一時間,哭喊聲、懇求聲瀰漫在這處大江出海口。
但樓船沒有絲毫的停歇,反而加速藉助夜風帶來的推動力,把樓船推向未知的海面。
吳起看著遠離海岸的船隊,得意地笑了。
而隨著船隻的離開,岸上的人一鬨而散。
甚至有的人打起了漁船的主意,準備利用漁船跟著船隊的後面。
“我們走!”
吳起帶著舉著兩個火把的五百步兵,快速返回幾里外的沙灘。
張無痕轉身離去,臨走前看一眼陷入火海無人管制的繁華街道,暗自嘆口氣。
這把火燒下去,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上船,準備啟航!”
吳起大聲道:“韃子們在船上,不著急,先讓他們暈一會,大家記住,不要把船隻點燃了,裡面都是金銀珠寶。”
“燒了一艘船,我們就沒了幾十萬兩銀子。”
“這次拿到戰利品,戰兵分一成,軍官分三成,我拿一成,剩餘五成要交給光明王!”
“不想自己荷包的錢掉落海底,那就記住別把船弄沉了。”
“哈哈哈!”軍官們鬨堂大笑,然後火速返回各自的船上。
張無痕站在指揮樓船邊緣,看著水手起錨。
“東北風,前帆偏東轉,第二張帆偏北轉。”
老船伕竭力下令。
站在他身邊的化勁武夫,運用獅子吼類似的法門,把船帆排程傳達出去。
“韃子那些船懂得御風嗎?”
吳起看向張無痕,這位聖女同時兼顧張家的特殊組織。
“當然有。”
張無痕看在對方計謀不錯,眼見有大筆收入到賬,所以心情不錯,輕聲道:“雖然韃子畏懼大海,但他們卻喜歡吃海魚,其次酷愛遊玩大江和博洋湖。”
“要是不懂得借風,那些船員哪有命在。”
“如此那就好。”
吳起平靜道:“省得他們亂跑,以至於讓我們少了一筆進項。”
張無痕問道:“你有沒有想過,雖然韃子不善長水戰,不習慣在船上作戰,但萬一船隻散開呢?”
“你確信我們能追上他們?”
“那些人操作船隻的水平,可是江南最好的。”
吳起樣子依舊不變,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你說他們以前負責在大江和博洋湖的。”
張無痕點點頭。
吳起笑道:“那你覺得他們在大海上習慣嗎?”
張無痕微愣後說道:“你的意思是他們不適應大海?”
“應該不會吧,都不是借風行船?”
吳起看向掌舵的老船伕。
老船伕躬身道:“聖女,海上行走船不比大江,海中浪頭可比大江大,而且水下暗流也更復雜,需要很高明的操舟技巧,才能避免風力、水力不會相互衝突,共同朝著一個方向使勁。”
“要是掌舵人沒有與風帆保持一致,風力與水力相互衝突,不僅速度慢,而且還會改變方向,拖累速度等。”
張無痕知道自己顯然錯過了什麼,吳起明顯是老船伕請教過,所以這才信心十足。
“什麼時候可以追上?”
“這個,屬下不敢妄言,只能看對手的操舟本事如何了。”
老船伕固然對自己的本領很有自信,也想戰鬥早點完成,好拿到屬於自己的那一份戰利品。
他是老水手,早年十六歲就在跑海。
本來只要跑幾年,就可以發家致富,誰能想到韃子來了,並且把民間商貿取締,成為了有一個官方專屬的貿易。
五十年下來,鹽鐵茶絲,成為了韃子收斂民間財富的四大利器。
老船伕為人還算聰明,立刻劃船逃入海州,成了一名漁民。
要不是吳起開出的價碼太高,只要自己沒犯錯,水軍千戶外加一萬兩銀子就到手了。
吳起越發顯得很平靜,在一邊難得為老人解釋一句。
“海上這種地方,人力三分,天命七分。”
“能否大獲全勝,就看我們有沒有這個天命了。”
張無痕不著痕跡看一眼老船伕,起了收攏人才的心思,笑道:“要是老船長精準追上對方,我記你頭功,除去吳將軍的獎勵,我額外許你一個子爵的爵位。”
“啊,多謝聖女,多謝聖女。”
天下掉餡餅啊。
老船伕喜出望外,爵位是什麼?見多識廣的老人哪裡不清楚。
韃子哪怕是最低階的百戶軍侯,都可以視縣令於無物。
吳起神色冷靜,對張無痕拉攏自己屬下最精通海事的老船伕視若無見。
這批樓船都是他之前快速攻克泉港時的戰利品之一。
船上的水手,還有其他掌舵的舵手,都經過老人的培訓。
甚至有些人本來就是老船伕的弟子。
他們是走私礦鹽的販子,別看老船伕此刻畏畏縮縮、老老實實。
可敢販賣私鹽,與韃子爭搶錢財的哪一個不是滾刀肉?
要不是對方老實聽話,還有家人被自己控制,加上他對底下那批人有威望。
吳起早就想辦法擠出所有海事技巧後,一刀剁了他,以方便自己掌控那些縱橫海上的匪徒。
現在張無痕把他抽走,讓他當一個富貴閒人,吳起樂得如此。
黑夜之中,大海浪頭更大。
星辰和羅盤,是他們唯一可以依靠的武器。
為了避免後面戰船失去方面,每一位瞭望手都張大了眼睛。
每一艘船上都高高舉起大燈籠,讓周圍船隻可以見到。
戰船邊沿更是豎著火把,避免有白痴舵手發生碰撞。
船隻行駛了不到半個時辰,瞭望手就大喊道:“前面有船隊,西南方向幾十艘樓船。”
“萬歲!”
船上等待多時的戰兵們亢奮吶喊起來。
張無痕、吳起等人連忙扭身。
遠處幾里外,一條燈光微弱的水龍,正在艱難行駛。
“找到了他們!”
張無痕用力一拍手,扭頭說道:“老船長放心,不論我們獲利多少,你一個爵位跑不了。”
老船伕面上歡喜道:“多謝聖女,多謝聖女。”
他是真的感謝。
吳起雖然賞罰分明,但卻是一個酷愛權力的人。
作為同類人,他能感受到對方的殺心,跳入張家的手裡,雖然脫離了軍隊,至少將來富貴有了保障。
不用擔心有一天莫名死在戰場背後射來的暗箭上。
“傳令下去,繳械不殺!”
吳起淡淡道。
“將軍有令,繳械不殺!”
“將軍有令,較些不殺!”
幾千人同時的吶喊,嚇壞了韃子船隊。
“我們是張家光明軍,並非濫殺無辜的乾明軍和大瀚軍。”
“只要投降,可以繞他們不死,他日送入北地,各安各區。”
張無痕連忙高聲傳遞出去。
這個話要是姜雲龍說,韃子肯定不信。
殺韃子最兇的,就是姜家。
但張家商人作風,只要有錢,什麼都願意交換。
先前很多韃子北逃經過海州,願意繳納過路費的基本都放過了。
那些不願意給過路費的,才會被他們清繳。
當然,絕大多數韃子是不願意交錢的。
開玩笑,以往都是他們收錢、搶錢,哪有別人搶他們的。
但張家事後的確跟北面韃子、蘇州韃子交錢後釋放了很多俘虜。
所以聽見張無痕的吶喊後,船上的韃子貴族們一合計,還是選擇了投降。
主要是海上太不安全了。
萬一他們學大江幫,鑿穿了海船,豈不是全家都要餵魚?
“我們願意給過路費!”
一名先天境武夫大聲說道:“一艘船一萬兩銀子。”
張無痕說道:“不行,十萬兩一艘船。”
雙方一邊快速靠近,一邊不斷“談判”。
就連吳起都認為大局已定時,一艘樓船上的拋屍機砸出一個罐子。
黑夜中那罐子上面的火花,讓吳起寒氣升起。
“射擊,攔下火藥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