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後路(1 / 1)
事實證明,不是所有的韃子都是懦夫的。
就像唐人一樣,不是所有人都敢反抗韃子的,投降、背叛唐人的更熟數不勝數。
當第一艘樓船上的投石機,丟擲第一枚模仿大瀚右衛軍制作的火藥罐後,其他樓船相繼丟出類似的武器。
反觀吳起這一方,因為試圖捕獲樓船,反而不敢使用火藥,只能動用床子弩。
但雙方的距離還有六百多丈遠,完全夠不到對方。
“混蛋,混蛋,格列這個王八蛋,你想死別拖著我們!”
幾艘樓船上的貴族們咒罵不停,面對船上的屬下,大聲道:“別打,別打,我們交錢就可以活著抵達大都。”
“別打,他們想死,就讓他們死。”
“告訴張家,我們願意繳納十萬兩銀子。”
張無痕聽到聲音後道:“剛才十萬兩,但現在有人攻擊我們,一艘船要二十萬兩。”
那些膽小鬼連忙回答道:“願意,就二十萬兩。”
他們唯恐雙方殺紅眼,把自己沉海了。
“靠過去,接舷戰!”
吳起冷漠道:“殺光膽敢反抗的人。”
“小心火藥!”
“不要讓他們引燃了火藥。”
火藥有多強,他們自然清楚。
吳起進入張家的敲門磚,就是火藥配方。
更是用韃子精心製作的火藥罐子,展示了這種攻城利器。
“衝上去,幹掉他們!”
“殺!”
兩隻並排的船隊快速靠近。
戰兵舉起高高的長杆,長杆頂部是類似鐵鍬的工具。
一旦兩船的距離只有剩下十丈,戰兵們就可以勾住對方的船隻,迅速藉助長杆固定距離,讓他們得以進入對方的船隻。
這種長杆採用精鋼打造,想要砍斷並不容易。
而近百根長杆,想要砍斷需要花費不少時間。
張無痕跟著吳起靠近為首的第一艘樓船,結果看到的是對面擺在船巖的箱子。
一名韃子開啟蓋子,裡面滿是銀錠。
“二十萬兩銀子。”
張無痕說道:“扔過來,我們放過你們。”
吳起面無表情。
他知道張家的打的主意,錢只是一部分。
真正的目的是討好大都,不希望與韃子發生激烈的衝突,引發大規模的戰爭。
在張家眼裡,更希望北方把目標定準信州的紅巾軍,而是虛弱的張家。
因為張家實力太弱,根本無法擋住一兩萬人的武衛軍。
張家可以吞下海州,還是拔思故意防止蘇州、福州的韃子北逃,故意撤兵。
就連太湖義軍攻下徽州也是如此。
當然,這裡面還有北方慘敗,武衛軍受到重創後,為了防止紅巾軍威脅大都不得不收攏兵力的原因在內。
畢竟徽州、海州的八萬夜狼軍,至少守城還是非常不錯的。
“砰”!
十箱裝滿銀子的木箱,被先天武夫用力丟了過去。
張無痕身邊的一名女子仔細開啟後清點一下,隨意抽出幾根感受一下重量,確認無誤後對著張無痕點頭。
“聖女,沒問題。”
張無痕笑著把一道令牌丟過去,道:“這是透過海州海域的令牌,你們這條船可以用這個令牌暢通無阻,要是閣下相信我們,還可以買賣做生意。”
“徽州的鹽,蘇州的絲綢,甘州的草藥,只要你們想買,我們都可以賣。”
韃子樓船上的貴族,也是一個聰明人。
拿到令牌後仔細看了一下,正面是光明通行四個字,背面是日月同輝。
“當然,我們怎麼找你?”
張無痕笑道:“你們可以來泉港,我們在這裡有大量的貨物,你們可以看看貨物後,再決定是否購買,就算你們不買,我們也歡迎你們來做客。”
“此話當真?”
“當真!”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吳起皺眉道:“為什麼選泉港,你們可以用更近的。”
“比如連雲港。”
張無痕看著這艘船隻離開,自己腳下戰船掉頭攻擊後面的樓船。
“距離太近,容易被他們打劫,韃子可不是一個好的生意人。”
“距離太遠,不利於雙方合作。”
“另外我們還需要一支強大的水軍,確保商道安全。”
“而且除了你的水軍,這邊哪支水軍能不吃到嘴的肉?”
吳起盯著張無痕,任由自己的下屬跳入對面的樓船,開展近距離接舷戰。
戰場的廝殺聲,絲毫沒有影響他們之間的談話。
“我要抽出三成的利潤。”
張無痕笑道:“一成,這筆錢不是為了我們張家,而是將來天下一統,我們可以組建一支水軍,進入海外謀國。”
“聽說海外有很多島嶼,雖然城池不大、不多,只有數百萬人口。”
“但最強不過是化勁,實力低微,也算是一個安全的容身場所。”
“到時候我張家為帝,你吳起稱王,一起逍遙自在,不是好過在神州被人當做牛馬?”
吳起微愣,此刻他身邊的人都已經跳入對面的船隻。
留在這裡的,只有老船伕、侍女和他們兩人。
“海外之地?”
“不錯!”
張無痕嘆氣道:“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天下最有希望成為神州之主的,是紅巾軍的劉復同。”
“其次是與太湖義軍逐漸合為一體的姜雲龍。”
“大瀚已經失去了機會,陳友亮跌境,混混沌沌,如同一個花瓶,一碰就會碎。”
吳起問道:“你們不是與姜雲龍聯姻嗎?”
張無痕說道:“此一時彼一時。”
“那時候,我們認為陳家會奪得江南,與紅巾軍平分天下,南北對峙。”
“所以交好更弱一點的陳家,說不定有機會三足鼎立。”
“姜家當時被陳家看中,姜雲龍更是天資卓越,有望成為大瀚擎天柱。”
“但現在,這根擎天柱成了江南唐人的擎天柱,雖然我們讓拜火教加入其中,姜家也對他們很不錯。”
“幾位長老都成了不大不小的官,一些人更是成為軍官,允許他們傳教。”
“可我們很清楚,那是對下面人,對於張家,則不可能。”
“就像文朝皇帝一樣,下面大臣可以投降,皇帝卻只能戰死或者被俘後餓死、凍死。”
“因此不論哪一方贏了,我們都只會是輸家。”
張無痕笑道:“現在趁著天下大亂,南北隔絕。”
“韃子有金銀珠寶,但沒有鹽、絲綢和糧食,沒鹽會病死,沒絲綢會凍死,沒糧食會餓死。如今北方一斗鹽,都快與銀子同重。”
“那些穿慣了絲綢的韃子,哪裡願意穿又臭又重的羊皮。”
“南邊有鹽、絲綢和糧食,但不能與北方交易。”
“那麼幹脆我們來做箇中間人好了,姜家不願意揹負出賣物資給韃子的罵名,紅巾軍是想賣沒得賣,正好就我們來。”
“反正我們是大鹽販,是大商人,根本不需要名聲。”
“正好有拜火教那幫老人幫襯,可以把江南物資運過來。”
“每年只要掙上百萬兩銀子,只要拖得幾年,我們就富甲天下。”
“拿著這筆錢,在海外稱王,不知道多瀟灑快活。”
吳起點點頭,發覺這似乎是唯一的好辦法。
趁著現在有機會,拼命撈錢,積蓄力量,將來不論南北哪一方贏了,只要順手把地盤交出去,說不定還能留個香火情面,將來也能落葉歸根。
“三成!”
張無痕問道:“你想做什麼?”
吳起笑道:“我不想繼續效忠一個廢物君主,我想單幹!”
張無痕冷眼看著他。
吳起笑道:“海外很大,海外的異族不安好心,一家勢力太弱小,兩家,或者更多家,才能壯大,才能壓制住那些外族人。”
“你們張家人太弱了,只有與我結盟,你們才有可能安穩下去。”
張無痕說道:“我會告訴我伯父,這件事只有他才能決定。”
吳起笑道:“我等你們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