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大概有仇(1 / 1)
到春香樓去消遣,要去嗎?這等風月之地,雖然沒見識過,也是很吸引人的。
陸天機搖頭道:“我不去。”
幾人心裡都清楚,這廝不是為人正直,而是捨不得銀錢,項陽卻是有些激動,心中想著自己的出身,怎麼也算是項府的少爺,就算偶爾進去春香樓長長見識總沒錯吧?
想到此處時,項陽就跟上了趙尋青,走到春香樓門外,卻見趙尋青看向遠處。
“你這又是在看什麼呢?”
項陽也循著目光望了過去,只見有位安靜的女子,手中握著未出鞘的佩劍,就這麼在坊市的街上悄然走過,凌晨的光線十分通透,映在此女身上,便可以看清她的長裙。
十分熟悉的長裙,很美。
這女子正是秦玉,所以項陽停下了腳步,沒有走進春香樓,把壽元果交給陸天機,而後對其說道:“兩位都知道,我是個非常正直的人,即便你拖著我進去,我也不進!”
趙尋青搖頭道:“那真是可惜了,你怕是體會不到女子坐在身上給你彈曲兒。”
試問誰會不心動?誰會?
項陽語氣堅定,推辭道:“這些我都沒有興趣,我還有些事情,陸師兄稍等!”
說完這些便向著遠處走去,此時還太早,街上幾乎沒有什麼人,眼見秦玉去向的位置,是坊市中的狹窄小路,項陽緩緩跟了過去,以秦玉的敏銳感知,早已經發現了他。
項陽心中想得是,有些話還是坦白說了的好,猶豫了稍許才向著秦玉走過來。
“許多人都在盯著壽元果。”
秦玉轉過身,面色平靜,她是故意走到此處的,大約就是為了說出這句話吧。
這女子說話很少,既然開口提醒,那必然是真的,項陽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此事,多謝你特意提醒,不過我跟你至此,還是有其餘的事情要做……你先伸手出來。”
要她伸手出來,是做什麼?
秦玉很快就能記起,那日在五行煉氣塔中,項陽是抓著她的手清除玄冥氣的,細論起來也算有些無禮,若有人看見,必是極為不妥,沒想到此人理直氣壯抓了兩個時辰!
此時項陽又讓她伸手出來,也不知是何用心,就當他是正直的吧,於是伸手。
“我究竟,該不該說與她……”
項陽看著這隻手,面色中藏著不少的複雜,最終把自己的手覆在秦玉的手心。
秦玉已經不怎麼抗拒此事,只在看著身體中的玄冥氣順著掌心流出,她旋即發覺手上有些沉甸甸的重物,正巧項陽沒抓多久,便把手移開,留下的物件便顯露在她眼前。
她識得此物,上面是有字的。
七殺令!是秦玉給的防身法器,李少白在秦府給她瞧病時,她曾以此物報答。
就始終在項陽這裡未曾用過。
秦玉面色平靜,她的疑惑只會出現在心裡,項陽歸還此物給她,是什麼用意?
猶豫了許久過後,項陽才說道:“我與你之間,大概也算是朋友,但從今過後,還是各走各的路吧,我已仔細想過,才決定將七殺令歸還與你,這樣才敢講出後面的話。”
秦玉低頭看著這塊七殺令。
項陽目光閃躲,聲音稍顯僵硬道:“我大概是沒資格與你結識的,因為我那便宜老爹,他年輕時,殺了蘇瀾城的老城主,我近日得知,還是決定實話實講,你和我……”
“你我兩家之間,大概有仇。”
幾乎是狠著心講出這些話來,項陽閉上了眼睛,他還是說了,不打算有欺瞞。
他握緊自己的手,不知說出這些後,對方會有如何反應,大概會轉身就走,又或者拔劍出手斬殺他,似乎都有可能,然而過去了十幾個呼吸,面前的秦玉還是目光平靜。
只是靜靜看著手中的七殺令。
她聲音清冷道:“我早就知曉。”
早就知道?項陽稍顯驚愕,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大概不奇怪,這女子十分敏銳,怎會查不到此事,於是項陽又低下頭說著,“既然你已知道,那我該走了,無需再見。”
轉過身來,心中想的是:此刻分別過後,若還有見面之時,就該是仇家了吧。
“你自以為是的樣子很笨拙。”
身後的秦玉淡聲說道:“我幾年前就知此事,錯都在我秦家,所以我恨不起來。”
項陽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秦玉忽然閉上了眼睛,繼續說道:“倘若你收回剛才所說的話,我就不會怪你。”
項陽低聲回應,“只是不想對你有欺瞞,我以為你應該會恨我才對,所以……”
“你不該覺得我會恨你。”
秦玉看著手中的七殺令,握緊右手,將元力注入其中,緊接著此令化作白光直衝天際,在數丈的高空之上炸裂,炸出了上萬道密集的劍光,自遠處看時就像凌晨的煙火。
她把七殺令直接毀去了。
項陽急忙回頭,卻發現身後女子已經離開,心中悵然,抬頭看著漫天的劍光,大概足以絞殺金丹境之下的任何武者,她也許是很失望,項陽覺得,這次她是真的走遠了!
也是真的開始恨他了吧。
過了片刻,項陽在心中問道:“小獸大爺,我有些後悔,你說我該這麼做嗎?”
小獸淡聲回應道:“該!”
真的麼?項陽心裡好受了些許,剛要說話,小獸就繼續說道:“我是說你活該。”
項陽不打算再和它聊了。
漫天的劍光落幕時,就是這段情愫的終點,項陽狠下心來,沒再去看,回到坊市街道,找到了陸天機,淡聲詢問道:“陸師兄,你又翻著白眼兒算什麼呢?可別抽過去啊。”
“算算路上還有沒有變故!”
陸天機說完這些,就帶著壽元果繼續趕路,忽然扭頭問道:“你剛才去做甚?”
項陽抓了抓腦袋,總不能說是跟哪個女子見面,然後放狠話把人家氣跑了吧?
……
兩人走遠之後,剛才交談的那片小巷中,秦玉握著佩劍走了出來,睫毛微微顫動,對著身後吩咐道:“回去,剛才無事發生。”
暗中的幾名護衛點頭離去。
秦玉望著遠處,目光清冷且平靜,沒有表現出絲毫低落,只是握緊自己的手。
也許再也不會有那份溫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