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警方的調查(1 / 1)
河川市,曾多次榮獲“平安城市”榮譽稱號,全市治安排名常年排在全國前十。9月10日發生的這起“無頭屍”案,成為該市最近幾天來最熱門的話題。河川警方,也因此承受著重大的壓力。
案發後,河川市公安局迅速成立了“9.10”特案組,市局分管刑偵工作的副局長嚴青親自掛帥擔任組長,市局刑偵支隊重案大隊大隊長梅前和案發所在地河川市河邊區公安局副局長、刑偵大隊大隊長蘇夏分別擔任兩名副組長。根據初步的偵破思路,一方面以梅前帶隊的小組在全市範圍內透過被害人牛建的關係網尋找破案突破口,另一方面,以蘇夏帶隊的小組在案發所在區域進行地毯式的搜查,在案發地周邊尋訪知情人等。
河川市公安局刑偵支隊會議室內,電子螢幕上飄著“9.10案案情分析會”的字樣。平安被梅前帶進這裡後,發現這裡已經坐滿了人,“老牌友”嚴青一本正經的坐在圓形會議桌前的首位,他的左手邊,是和熟的能穿一條褲子的的刑偵支隊長高小飛,這傢伙之前出去養病,一直不在市裡,沒想到為了這個案子,既然提前結束了病假。再往後的,平安也認識,是高小飛的一夥的“死黨”,之前破案子沒少在一起混,關係好著呢。
看見平安被梅前像押犯人一樣的押進了會議室,高小飛這一邊的人擠眉弄眼,捂著嘴偷笑,高小飛本人還偷偷的給平安飄來一個“飛吻”。
王八蛋!出了這麼大的案子,你就算不在也找個我熟悉的警官來接觸我啊!讓這個沒腦子的梅前來算什麼回事。盯著高小飛,平安狠狠的對著他飛了個白眼。
會議室中,嚴青右手邊的一隊人裡,除了蘇夏,其他人看起來十分陌生。看到蘇夏旁邊空著一個位置,平安大大咧咧的坐了下去。取資料回來的梅前則眼巴巴的看著平安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大家隨便坐,隨便坐,趕快說說吧,這次的案子透著一股邪,殺人案,能理解,砍腦袋這樣子的可不多,如今,整個河川市的百姓都在討論這件事,大家議論紛紛,更多的是恐怖與害怕。”嚴青戴上了眼鏡,無視還站在原地發愣的梅前,提前進入了會議模式。
“一具無頭屍,大大咧咧的擺在一處重點建設工程裡,很多百姓議論,說什麼是這個工程害死了人,胡說八道,毫無節制,社會上引起了不好的影響。”嚴青說,“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這起案子,要求我們務必下重手破案,儘快還百姓一個清明、安全的社會環境。”
“距離案發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天,這兩天,大家都十分辛苦,案情有了一些發展,現在,請蘇夏局長先彙報一下你們區局調查的情況。”嚴青說到這裡,特意指了指平安說,“這位,相信大家都很熟悉,是我們公安部門的老朋友,咱市有名的記者,也是一名出色的偵探,這起案子,他可不是作為顧問參加的,而是因為他自己也涉入了案子中,好,現在繼續吧,蘇局長請!”
蘇夏,41歲,一名幹練的刑警,曾在平安的幫助下,破獲了一起幼兒綁架案。這起案後,蘇夏人前必稱平安為老師,私下裡也是很不錯的朋友關係。
“案子發生後,河邊區委區政府高度重視此案,說句實話,改莊立交橋專案是我們區的重點工程,現在為了這個案子,專案停了,我們喬區長非常生氣,一天幾次電話打給我問案情。”蘇夏說,“案發後,我們對案發現場進行了細緻的調查,抽調周邊三個派出所和兩支刑警中隊近五十人的力量,以改莊為中心,進行了全面搜查,重點對外來人口等進行了調查,功夫不負有心人啊,兩天兩夜的功夫,終於找到了兩名目擊者。”
原來,案發之時,一位酒後回家的人,路過立交橋工地時,在路邊樹下解手,據他回憶,當時看到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從工地開出來,但是奇怪的是,當時已經是深夜,麵包車開出來時竟然沒有開車燈,要不是有盞路燈在旁邊,他還真看不見。
第二名目擊者,是一名外賣員,案發當晚,他送了一份夜宵後,從改莊村前的農村公路上朝市區方向走,迎面差點撞上一輛黑色的麵包車,這輛車車速倒是不快,但是沒有開燈,要不也不會差點撞上。與這輛麵包車“擦肩而過”後,外賣員因為險些被撞,急轉車把時,一不小心,腳上的鞋子飛了出去。麵包車走遠後,外賣員停下車,光著腳站在路上大罵,罵完之後,發現腳下竟然有水,開啟手機照亮看去,發現這輛麵包車駛過的位置,流下了一大灘水,他自己剛好一腳踩在了水面上。
“根據兩位目擊者的證詞,我們認為,第一,當晚去工地的嫌疑人,開著一輛麵包車,根據目擊者描述,我們判斷是東風小康品牌的一款車;第二,這輛車沒有開車燈,在工地沒開估計是害怕引起保安注意,那為什麼在離開工地後的安全地帶上,還沒有開燈?是車壞了?還是另有原因?”蘇夏說,“第三,我們順著黑色麵包車這條線索,沿著改莊農村公路一直調查下去,途中透過一些鄉鎮企業、銀行的監控裝置,也捕捉到了一點蛛絲馬跡,最後發現這輛車的蹤跡地點,是我們區內的蛤蟆鄉小李村一帶,目前,我們的人還在這一片追蹤這輛車。”
因為市局把本案的重頭戲交給了梅前帶隊的重案大隊來唱,所以蘇夏這一次只是負責外圍工作。不過,到底是老刑警,只是透過一輛黑色的麵包車,在幾乎沒有任何監控裝置的前提下,透過走訪打聽,愣是追蹤上了,還把定位位置縮小到一個村。
聽完了蘇夏的彙報,嚴青朝高小飛點了點頭,高小飛清了清嗓子,準備彙報。
這位高小飛來路不可簡單,是整個山河省唯一一個刑事偵查博士,年齡不大,才34歲,辦案子和別的老刑警有點不一樣,倒是和平安臭味相投。半年前的緝毒案偵破工作中,高小飛力排眾議,在平安的幫助下,一舉找到毒窩。只是在最後制服罪犯的過程中,高小飛莫名其妙的捱了一槍,沒有參與後期工作,直接住進了醫院。此案之後,被公安部授予“集體三等功”榮譽稱號,高小飛槍傷嚴重,險些喪命,外地休養半年。此次案發,高小飛提前結束假期,準備拉著平安再大幹一場,可沒想到卻被嚴青以“傷還沒好,此案你只負責後勤及排程,剩下的讓梅前來衝”這句話給重重傷了自尊。
“此案,我作為支隊長,只負責後勤及排程事宜,具體還要靠梅前同志來辦,現在,我給大家通報一下法醫那邊傳來的驗屍報告。”高小飛取出一份報告念道,“受害人,牛建,計程車司機,案發第一時間,我們已經透過他身上攜帶的手機和身份證證明了他是誰,但是法醫還是根據DNA匹配,從法理上證明了他就是牛建。這份報告中,在對死者進行表面檢驗中,除了脖子處的創口外,其他部位沒有明顯外傷,因為死者的創口內混入了大量的水泥漿汁,而水泥漿汁中還存有石灰溶液,所以大量皮肉受到了損壞,不但無法判斷頭顱具體是如何和身體分開的,甚至連創口處的傷痕都無法做有效檢查;在對死者進行的解剖檢驗中,發現死者氣管內有血性泡沫性液體,心外膜下有點狀出血,左心房有少量小塊的軟凝血塊,胰腺、腎上腺壞死自溶,對肺部進行了切片,發現肺切面呈鮮紅色,還有胃粘膜下也有血斑,鑑於在死者胃部發現大量酒精,斷定以上情況皆由酒精引起;對死者進行的病理解剖中,發現死者心肺血管大量充血……..”
“綜上,就是法醫做出的報告,根據鑑定,死者的頭顱在離開身體前就已經死亡了,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心肺充血,簡單的說,就是溺死的。”高小飛說,但溺死的方式很奇怪,一般人溺死,心肺會有大量的水,水施加壓力,才會讓那個心肺血管充血,但是,死者的身體裡卻沒有積水,法醫也說了,找不到頭顱沒法做進一步有價值的檢驗。
“我說嘛,為什麼黑色麵包車上會留下一大灘水,原來是從水裡撈出來的。”蘇夏有些恍然大悟的說。
“但是,死者的衣服卻是乾燥的。”高小飛補充了一句。
“好了,接下來,梅前,你怎麼看,說說你那邊的調查情況。”嚴青說,“哦,我先給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梅前同志,是部里人才交流活動來咱們河川市任職的副科級幹部,曾是南海省蘇魯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重案大隊政委,這次來咱們局,擔任重案大隊的大隊長,很多同志都不認識他,呵呵,他來了才一個月,一週前才任了職,我讓他火線上崗,也存著考考他的意思,不見外的說,他是我的老同學手下的得意門徒,和我算是沾點關係,大家以後不要客氣,互相交流,多多批評啊!梅前你說吧。”
“各位領導,同志們,大家好,案情嚴重,我就不和大家客套了,有什麼做的不到位的地方,還請大家多批評。”梅前站了起來,給大家鞠了一個躬,頗為禮貌的開始了自己的發言。
“案發當天,我臨危受命,說句實話,當時原重案大隊大隊長升任縣局當副局長,大隊政委在省廳學習,我初來咋到,除了和我一起前來的劉科斗,身邊幾乎一個人不認識,不過好在咱們河川市局多年來名聲在外,鍛鍊除了一支威猛的隊伍,雖說初次合作沒有默契,但透過這兩天的相處,對咱河川局有了一個直觀的認識,真的很厲害…….”
“馬屁下次再拍,先撿重要的說。”嚴青不滿的說了一句。
“透過兩天來的初步偵查,我們調查了牛建的關係網,發現牛建這個人本身不是個好相處的人,案發前一天晚上,也就是9號下午6點多,有人看到牛建和一個男人在市區好浪漫酒吧外面打架,透過影片監控,我們鎖定了和他打架的男人,叫做吳安,無業,靠開網約車掙錢,他們從6點15分打到6點半,然後前後腳離開了酒吧,其中牛建先走的,吳安後走的。牛建出事後,我們調查了他駕駛的計程車,發現這輛車一直停靠在好浪漫酒吧外,也就是說,打架之後,牛建是走著或者乘坐其他交通工具離開的。”梅前說,“綜上所述,吳安,是我們鎖定的第一個嫌疑人,第二個,就是坐在大家面前的大記者平安,我們透過對死者手機解鎖取證後,發現他在遇害前的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平安的,而透過電話記錄顯示,他們兩人在最近半個月裡一直保持著聯絡。後來,我透過調查,發現平安並沒有作案的空間和時間,而經過進一步的調查,還從平安那裡瞭解到這個牛建最近一直在準備舉報一名警官,這些情況有我從平安那裡取來的錄音作為證據,大家請聽一下。”
梅前示意劉科斗開啟會議室內的公放音響,準備放給大家聽。可就在這是,嚴青揮了揮手,攔了下來。
“錄音資料內的東西,涉及到紀檢方面的內容,這部分內容和案件有關係,但沒有直接關係,因為紀律原因,就不放給大家聽了,大家只需要知道,這些錄音裡,是牛建想要透過平安舉報一名警官的內容就行了。”嚴青說,“梅前,你繼續說。”
“好的,根據錄音,我們判斷這可能是一起殺人滅口案,被舉報人知道了牛建要舉報的情況,就提前殺害了他,這也成為了當前第二重要的線索。”梅前說,“今天凌晨,考慮到被舉報人可能會在殺害牛建後,再找平安的麻煩,我們開展了監控倉庫的行動,也算小有成效,發現了真的有人跟蹤平安,後來我們對那個人進行了追捕,但他騎著摩托車跑進郊區,我們根本無法追上,科斗最後發現他的地方,在崇山觀一帶。”
“再說平安這邊,他在明知道自己有危險的情況下,擅自闖入了案發現場,後來杯改莊派出所帶走,我剛才才把他帶出來的。”梅前有些不滿的說。
“對案發現場的調查取證怎麼樣?”嚴青毫不在意的說。
“根據技術偵查,我們發現案發現場處於一處橋樑建設工地內,具體位置是橋樑墩柱水泥灌澆作業面內,死者被綁住了手腳,身體倒垂,幾乎垂直落入水泥面內,被水泥覆蓋的身體區域大概有二十公分,因為沒有頭顱,所以水泥面一直灌澆到死者的胸部。”梅前開啟幻燈片,一邊播放圖片一邊說到,“在現場,我們發現有死者的水泥面上沒有任何痕跡,包括腳印、掌印等,另外,我們還在現場發現了汽車輪胎痕印,經過鑑定,不是工地的工程用車,初步斷定是兇手的。此外,我們在工地還發現了一個小洞,初步判斷,是兇手留下的,至於是做什麼用的,現在還不太清楚。透過與案發當晚的保安高達的詢問,懷疑犯罪嫌疑人是趁著高達出去上廁所時施的案,目前,針對案發現場的調查正在推進,我們有幾個疑問需要解決,第一個,犯罪嫌疑人是如何進出的,第二,死者是如何被放置在水泥面的,第三個,被放置在水泥面的意義是什麼,第四個,死者的頭顱現在在什麼地方。目前,我們的工作一方面對和死者有過直接衝突的吳安進行傳喚,但從昨天起吳安就失蹤了,另一方面,透過死者死前有舉報行為,且有不明身份的人監控平這個情況出發,決定對平安進行貼身保護,進行進一步的調查。”梅前說。
案情會開到了這裡,也該告一段落了,但是主持會議的嚴青卻遲遲沒有做最後的表態發言,他端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然後盯著平安看個不停。
“你是在這裡說一說呢,還是去我辦公室說一說呢?夜探工地,長達幾個小時的時間,你一定有所收穫吧?”嚴青對平安說到。
這時候,會場鴉雀無聲,參會的人包括梅前,都很想知道平安有什麼高見。
“幾點了?”一直沒有出聲的平安突然問到。
“9點半了。”坐在他旁邊的蘇夏說到。
“不好意思,各位,我10點正還要參加王副市長的一個會議,就不陪大家了。”平安站了起來,伸了伸懶腰,笑眯眯的說到。
“你不能走,把事情說清楚了再走!”梅前不幹了,一夜未眠,全都為了平安,現在對方拍拍屁股要走,這怎麼行。
“嚴局長,王副市長的會議哦,要不你給王副市長打個電話,就說我被你們留在這了。”平安似乎不理會梅前,笑眯眯的說,王副市長可兼著市局黨委書記、局長呢,說起來,也是你們自家人的事。
“那你先忙,晚點再聊,不過平安啊,為了安全起見,我要派個人跟著你,你別鬧情緒啊。”嚴青說。
“行啊,那就先讓他送我去報社,我也有工作,我還得幹活呢。”平安說。
河川報社大樓內,張改革正將當天的《河川日報》貼在樓道內的展覽板上。報紙貼完後,他抬手看了看錶,發現已經9點半了。
“這小子又遲到,看我扣獎金扣不死他!”張改革咬牙切齒的說到。
一位梳著馬尾的漂亮女孩從報社大門走進,只見她親車熟路的走到電梯口,摁了下電梯鍵,焦慮的等著。
電梯門開了,費可卿端著咖啡杯從電梯轎廂中走了出來,迎面撞見了這個女孩。
“靜靜,你怎麼來了,找你哥哥嗎?他沒開早會,估計還沒有來單位呢。”費可卿親熱的上前拉住這個叫做靜靜的女孩,原來這個女孩就是平安的親生妹妹安靜。
“費姐,我剛和我哥通了電話,他讓我在報社等他,他昨晚在外面過得夜,我給他送點換洗衣服。”安靜乖巧的回答到。
“走,先去我那坐坐,我有最新款的香水,你一定喜歡。”原本準備去見客戶的費可卿拉著安靜一頭鑽進了電梯裡。
“這不好吧,你挺忙的。”電梯裡安靜禮貌的說。
“這有啥,和我還見外,我和你哥從小一塊長大的,你小時候就是我的跟屁蟲,老纏著讓我給你梳妝打扮,現在長大了,怎麼和我越來越疏遠了。”費可卿說。
“還不是你貪圖我哥…….”安靜尷尬的笑了笑,心裡這樣想到。
一輛警車緩緩駛進報社大院,平安提著他的行李包,懶洋洋的走下車,看了一眼大樓,有些感慨的說:“這幾天過的,真像是拍電影啊。”
現在的平安,又累又餓,出差的疲勞沒有消去,又夜探工地折騰了一宿,如今回到單位,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一股疲憊湧了上來。
“老張,幫我安排個實習記者替我出下王市長的活動,我再不睡覺就要死在你面前了。”進入單位,迎面撞見張改革,沒等對方開罵,他先急衝衝的請了個假。
“你沒事吧!”張改革發現平安的狀態確實不好,也顧不上生氣,著急的問到。
頭頂著電梯的平安此刻站著都能睡著,衝著張改革揮了揮手,一頭栽進了電梯裡。從出差回來到現在,不過二十四小時的時間,平安卻覺得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他急需一個舒服的睡眠,否則無法消化各方的訊息。所以,當他看見安靜時,拉著安靜的手,從自己的辦公室中取走了一個箱子,然後讓安靜開著車,暈暈乎乎的朝自家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