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平安的家(1 / 1)
河川市,是全國著名的體育大市。位於市區繁華地帶的體育街上,就同時坐落著國家射擊射箭運動訓練中心、國家搏擊運動訓練中心和省田徑運動訓練中心這兩大國家級和一大省級體育運動訓練中心,此外,省體育局、省體育運動中心、省體育學院、河川市體育局等官方機構也坐落在這條街上。而這條街上最為壯觀的兩大建築物,還數號稱全國第二大的前進體育館和激流體育購物商城。除此之外,遍佈大街的體育培訓班、健身館等更是數不勝數,算是河川市房價最高的地段之一。
就在這條繁華的大街上,還有一個看起來不起眼卻佔據了很大一片地的地方,那就是省體育小區。這處小區修建於2002年,三處訓練中心和省、市體育局幹部職工都集中居住在這裡。該小區內共有國家運動員專享的聯排別墅小院,也有供普通職工居住的高層樓房。平安的父親是國家射箭運動員,曾連續蟬聯三屆世界大賽的冠軍,也曾獲得過奧運會的獎牌,他的母親則是國家摔跤運動員,也曾多次入選國家隊取得過不俗戰績。
35年前,平安的父母相愛結婚,後來依據國家福利政策,分配到現在居住的這套聯排別墅。後來,隨著商品房政策的改革,平安家以很優惠的購買政策,買下了那套房子。
在河川市,體育小區內的聯排別墅,算是最搶手的房子,聯排而起的高檔別墅,獨門獨院,地上三層,地下一層,室內共計六室三廳兩衛一閣樓一平臺一車庫,總共280平方米。按照河川市當下的房價,這套房子市值在2200萬左右。如今,這套房子裡,就住著平安和安靜兄妹倆,平安住在一層主臥,主臥隔壁是書房,另一邊是廚房和帶內門的車庫。安靜住在二層主臥,另有兩個房間空著,二層中央的小廳也成了她日常練習的地方。
從單位回家後的平安,一直處於懵逼狀態,身子一沾床,就呼呼大睡個不停。醒來時,已經到了晚上的7點。這時,安靜恰好從培訓班回來,正張羅著給哥哥做晚飯吃。
安靜比哥哥小了7歲,現年25歲,和哥哥不同的是,她從小和母親學習摔跤,兩年前從體育學院畢業後,在體育小區外面開了一家女子防身術和少兒摔跤培訓班,生意興隆。
“哥,你醒了,起來吃飯吧,一天沒見你吃飯,你就不餓?”從廚房走出來的安靜,看著哥哥揉著睡眼從臥室出來,趕緊喊他吃飯。
和自家妹妹沒什麼見外的,平安先拿起涼壺灌了一肚子水,然後坐在飯桌前,舉起飯碗大口吃了起來。
“哥,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麼麻煩事了?”安靜小心翼翼的問到。剛才回家時,她注意到一輛警車停靠在自家小院外面,裡面坐著兩個便衣警察。看見她回家,還熱情的打了個招呼
“我哪次遇上的不是麻煩事?別管我,你自己最近出門注意點,馬上就秋天了,還穿這麼短的裙子。”平安看著妹妹的裙子不滿的說。
“哦!”安靜乖巧的回答了一聲。
“你噴香水了?”吃了幾口飯菜後,平安彷彿恢復了活力,突然聞到了妹妹身上的濃厚香水味。
“費可卿給我噴的,我說我不要,她非要給我噴。”安靜老老實實的回答到。
“算了,你也大了,該收拾自己了。”看著眼前的妹妹長得漂漂亮亮,亭亭玉立,平安感慨的說。
“那我能不能談物件啊?”安靜撒嬌到。
“該談就談唄,25了,不小了。”平安隨口說了一句,想了想,突然看著妹妹看了好一會,用懷疑的口吻問到,“你該不會還和那個叫什麼什麼克的網友搞網戀吧?都說了網戀不靠譜,那孫子也是,從你20歲起就開始勾搭你,五年了,孜孜不倦啊,要不是你倆見不著面,我非撕了他的皮不可。”
“要是能見著呢。”安靜試探的問到。
“恩?怎麼,他還敢來河川?別讓我抓住他,打死他!”平安嚇唬妹妹到。
“傑克是個好人,學歷好,長得也好,說話聲音可好聽了,我們只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哥別你亂說!”安靜堅持的說。
“我不同意啊,有本事你讓我看看他的照片,你信不信,我分分鐘找到他,弄死他!”平安接著嚇唬妹妹到。
“可他要是為了我來到河川,我該怎麼辦?”安靜扭捏的說。
“你就說你有物件了,明天我就給陳乃榮打電話,讓他給你介紹一個商界精英,想談物件,就好好談一個。”平安武斷的說。
“他能給我找什麼樣子的?一個商人,每天和三教九流廝混,沒個正經!”安靜撅著小嘴表示反對。
“我救過他的命呢,老陳人不錯,要不也不會為了情誼脫下警服!”平安說,“說起警察,你是萬萬不能找警察,警察就這點不好,要不太看重事業,要不太看重情誼,我認識的警察全是沒良心的,老婆孩子一天到晚問都不問,所以,警察不選!”
“警察就挺好的啊,多帥啊!”安靜說。
“記者才帥,好嗎!”平安不滿的放下飯碗,伸出手對著妹妹勾了勾。
“今天才12號,你這個月已經花了2000塊了,還想要5000,想都別想。”看起來啥也聽哥哥話的安靜,在家卻是財政一把手,不但管著家裡的日常開銷,還管著哥哥的工資卡。
不過,別看安靜管錢管得厲害,平安家卻一點都不窮。平安作為主任記者,本身就擁有穩定的聘用工資,職稱、職務、工齡、績效算下來,每月工資在35000元左右,到了年底,還有一份60000元的保底獎金。當然,工資只是他的日常花費。他的大宗收入,還靠稿費,作為一名職業寫手,他目前正在寫的暢銷書,已經獲得了簽約,版權加稿費已經超過了五十萬。此外,每年他還喜歡寫點不著調的時評,光這一項一年就能收入八九萬元。有時候,還會幫助一些企業寫一寫材料,收一點勞務。就連公安局,也曾因為他幫忙破案,以顧問勞務費的名義,給過他錢,不過這些都是小數,上不得檯面。綜合來講,平安的年收入雜七雜八可達到80萬元。平安的老家就是河川本地,他們家的老房子,就在機場倉庫那一帶,十年前,老房子拆遷,按照比例一次性補償了他們家800萬元和五套單間小倉庫。800萬元自然是存起來做“結婚基金”,兄妹倆一人一半用作結婚喜錢,但如今二人都是單身,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花上。至於五套單間小倉庫,平安自己佔據了一套,剩下的四套總共以每年24萬元的價格租給了快遞公司。這筆24萬的收入,自然也以一人一半的方式存入到“結婚基金”中。對於這筆“結婚基金”,善於理財的安靜,自然不會白白放在銀行吃利息,而是投放在穩定的基金專案中,如今本金加房租加紅利已經超過了千萬。
安靜雖然沒有固定工作,但是靠著培訓班,每三個月一班的固定收入拋去房租,也淨賺八到九萬元左右。此外,平安和安靜的媽媽,是一家大型投資機構的負責人,每月都會按時發給他倆生活費。平安不願意要這筆錢,安靜自然獨自享用了。所以說,在河川市這樣的高消費城市裡,他們兄妹倆的收入算不得大富,但也絕對是中產級別偏上了。
安靜之所以不願意給哥哥錢,其實是因為平安從不把錢當回事,出門在外,別人給他透露個小訊息,他一高興,一百塊錢就出去了。所以,安靜每週只給他1000元,這也只夠平安日常買菸、加油,偶爾在外吃個飯的消費。但最**安遇上了牛建的案子,他需要一筆錢來收買線索。
吃完了飯,平安咬著牙籤開啟客廳窗簾,夜幕降臨,外面的那輛警車還沒有離開,雖然隔著一段距離,但從駕駛座上那壯壯的軀幹分析,開車的人必然是劉科斗,梅前那小子現在估計正在追蹤吳安,顯然不會來陪他。
“拿一壺熱水,熱幾個包子給他們送過去,他們是負責保護我的。”看著妹妹收拾了碗筷,從廚房中走出來,特意吩咐到。
說完這些,他轉身上了二樓,來到了其中的一個空房間中。這間空房不大,靠牆的正中央就是平安的父親平凡的照片,照片前面,放置著香爐、蠟燭等物。原來,平安的父親已經不在人世。看到這裡的朋友,一定會問,那平安的母親呢?說到這裡,可得叮囑大家一聲,在平安面前千萬不要提平安的母親。誰提了,他和誰著急。
明燭,焚香,插入香爐,平安對著自己老爸的遺像拜了三拜。“老漢!這幾天出差,沒給你上香,先給你點根菸!”自言自語的平安,點燃了一根香菸,放在香爐旁。
“老漢!你的案子我有一點線索了,我已經找到了那個當年管理監控錄影的人,我不會讓你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冤死的!”平安堅定的說著,雙眼看著父親的遺像,一行熱淚奪眶而出,十五年前的回憶再一次湧上心頭。
十五年前,河川市中級法院內。
“平凡,因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罰款161789元……”法庭上,審判長正在宣佈審判書。
“最後,請讓我為你們指出兇器上的一個秘密,這個秘密牽扯著這座城市中最黑暗的一面。”被告席上,平凡冷靜執著的做出最後要求。
“同意,法警將一號證物給他看。”審判長想了想,說到。
一名法警將裝在一件塑膠袋中的長箭拿到了平凡的身邊。平凡取過長箭,用手親親撫摸,彷彿手中拿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貝。
就在這時,平凡抬起頭,看向了坐在證人席上的安可珍——這是她的妻子,是他兩個孩子的母親,卻是最後證明他是殺人兇人的關鍵證人。
不過,就在他看向她的眼神中,卻充滿了濃濃的愛意,她證明了他是殺人犯,他卻對她沒有一絲恨意。就在決定著他的命運的此時此刻,他什麼都不在乎了,這一刻,他想用他接下來要做的一件事,告訴每一個人,他是冤枉的,他是清白的。
雙目相對,相濡以沫。此情此景,無怨無悔。
看完了妻子,平凡又回過頭看向坐在最後一排抱著妹妹安靜的平安。
父子目視,舐犢之情,流露如初。來不及解釋什麼,來不及叮囑什麼,唯有忘記這一切,好好生活吧。看著兒子的平凡,燦爛微笑,什麼都不懂且也什麼都懂了的平安,看到父親的微笑,一股不詳徵兆卻湧上了心頭。
“老漢!”顧不得法院秩序森嚴,平安突然身不由己的朝父親的方向跑去,這一聲喊,也吸引了所有的人。平安不想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因為就在他吸引了所有人注意的那一瞬間,唯有他也只有他始終關注的父親,將那支寶貝長箭頂在了他自己的喉嚨前——
“平凡無罪!不願苟且!願以死證清白!”趁著所有人被平安吸引的那一瞬間,平凡喊出了他在人世間的最後一句話,然後用帶著手銬的雙手,嫻熟的將長箭轉了個方向,刺進了喉嚨…….
時空回到現在,擱在香爐前的香菸已經默默燒完。平安揉了揉眼睛,離開了供桌,走到了房間的另一面牆前,這面牆上,掛著七把長弓,均是平凡身前勇奪冠軍的利器,長弓下面,是配套的七壺箭,其中六壺是滿裝的12支,唯有一壺父親特意請人定製的“狼牙”箭,一壺中卻只有10支。就是這壺天下獨一份的定製箭,其中一支射殺了裁判員高星宇,成為了案發後的“鐵證”,另一支,卻消失的無影無蹤。
“老漢,這次藉著出差的機會,我找到了關鍵人物,也許可以找回那支你真正射出去的箭…….”平安從身後取出一個箱子,正是今早他特意返回辦公室取走的那一口箱子。
“哥哥,嚴青叔叔來了。”樓下,妹妹的聲音突然傳來,顧不上開啟箱子,平安輕輕的嘆了一口氣,是啊,眼下,還有一件棘手的案子等著自己去破,這次和往常不一樣,自己一不小心好像陷了進去,為了自己和妹妹的安全,他必須揪出黑幕後的人。
眼下,嚴青親自登門,來意不言而喻。也好,自己是該在那個白痴梅前的面前露一手了。想到這裡,平安回答了妹妹一身,悄聲離開了這間屋子。
客廳裡,嚴青坐在沙發上吸溜著安靜泡的鐵觀音茶,陪嚴青前來的高小飛,則親車熟路的從冰箱中取出剩菜,就這還沒有涼透的大米吃的香甜。
“老嚴,今日家祭,不想做其他事,要不明天我去找你們。”平安下樓,隨意的坐在嚴青的旁邊。
“不好意思,忘記了今天是平教官的忌日。”嚴青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原來,平凡不單單是國家弓箭運動員,還曾是河川市公安局的射擊教官,正因為如此,很多現在四五十歲的老警官們,尤其是經常會用到槍的那批刑事警察們,都接受過平凡的訓練,自然對平安格外親熱。
“高小飛,你每次來我家都不把自己當外人,你這是有什麼企圖吧?”看到嚴青的尷尬,平安故意岔開了話題。
“是啊,我想著以後入贅你平家,嫁給安靜當老公啊!”高小飛毫不在意,拿安靜開玩笑到。
平安和高小飛在一起相識多年,攜手破獲很多案子,幾番死裡逃生,都靠著彼此相互挾持。想當年,一個普通的小記者,一個剛剛空降到崗就被任命為重案大隊副大隊長,被人稱之為“理論派寶寶”的小警官,二人攜手,誤打誤撞破獲了一起重大凶殺案,平安自此被冠以“記者偵探”的頭銜,高小飛也短短几年靠著高學歷和高破案率,從副大隊長一路飆升為支隊長。
“那可不行,除非你轉行去警察學院當個教書匠,我還真捨得把妹子託付給你。”平安半認真半玩笑的說到。
見慣了這兩人沒個正行,安靜一身不吭,出來給嚴青倒水時,一腳一個,狠狠踩了兩人一腳。
“平安,這個案子不小,梅前一個外來戶,八成拿不下,最後還得我出馬,你就別藏著了,有啥發現說說看吧,今天你家家祭,我做夢都想讓我平叔叔活著,我也給他好好磕個頭,你看,是這個理吧!”高小飛油鹽不進的說到。
“也就你們老二位了,要是那個梅前來,我一個字都不說!算了算了,我家今天不適合說這個,去你們單位吧!”平安想了想,還是準備把自己掌握的東西及時反饋給警方才更重要。
事實上,平安從小最大的夢想,不是當記者,而是當警察,他對警察這個職業充滿了幻想。彈弓也好,弓箭也罷,那些只能算是家學。但自父親出事後,雖然他一直堅持父親是清白的,但法院還是給出了最終判決,父親,有罪,死刑!而一個在外人看來是“殺人犯”的孩子,想當警察是很困難的。根據公安部、教育部2000年下發的《公安普通高等學校招生工作暫行辦法》,報考公安警察院校,直系血親中或對本人有較大影響的旁系血親中有被判處死刑或者正在服刑的,不具備報考條件,所以,平安的警察夢破了。
事實上,安靜也在後來受到了不小的影響,公務員就不要想了,考試成績再好,政審也過不了。畢業後,她只能開了個培訓班。
為了方便調查父親的案子,也因為新聞工作者這個職業,在某些地方和警察職業有著一定的相似性,平安後來果斷選擇了記者這個職業。
在接觸到刑事案件後,平安更是一發不可收拾,越陷越深,每次遇到重大刑事案件,總打著案件跟蹤報道的旗號,實際進行獨立調查。久而久之,以嚴青為首的一派刑事警察們,預設了平安的能力,有幾次還以“顧問”的方式,邀請他參與到案件偵破工作中來。
雖然有了“顧問”的身份,但平安也自己給自己定下三大規矩。第一條,永遠不能利用手中的顧問身份,影響案件偵破。第二條,自己堅持將調查情況與警方共享,不干擾警方攻破案件的方向。第三條,自己始終是一個記者,不是警察,不可代行警察之權利。
正是有了這三條規矩,平安在和警方的互動配合中,不但沒有對警方破案帶來影響,還經常提供一些有用資訊,成為了警察信得過的社會朋友。
“走吧!外面的警車留下保護我妹妹,我和你們走,應該沒人敢找我麻煩吧!”平安穿好外套,對身後的妹妹說,“放心,我一會就回來了,別等我,早點睡。”
“看你這樣子,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有好東西!”高小飛開心的說。
“先別高興,去公安局前,你們得先陪我去找一個人,這都兩天過去了,按理說該給我回話了,別看著我,這個人要告訴我的東西十分重要,我的推理成立不成立,就看他了。”平安推開家門,朝外走去,安靜突然跟了上來,抱了抱哥哥,把一個裝有5000元錢的信封放進了哥哥的兜裡。
“晚上關好門窗!”平安叮囑到。
“走吧,走吧,有劉科斗和張雪建守著呢,你妹妹絕對沒事。”高小飛不耐煩的說。
“走,去寶貝疙瘩洗浴城,先幫我找一個叫做二嘴子的小混混。”上車後,平安對負責開車的高小飛說到。
警車緩緩使出體育小區,一個穿著黑色運動服,帶著黑色頭套的“靚仔”從人群中慢慢走出來,他看了一眼走遠的警車,又看了看體育小區門房前,正在象棋棋盤上殺得難解難分的兩位老保安,悄悄朝小區大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