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吳安(1 / 1)
平安的辦公室裡,林鐺忙完了手頭的活,把稿件傳送給到了平安的郵箱中,然後悄聲悄語的請示了一下後,開始漫無目的的收拾起了辦公室。
兩個人到底是比一個人要塊!忙活了一下午,平安終於完成了這周版面上的稿件。“寫的還真不錯。”電腦旁,平安認真看了林鐺的文章,越看也越喜歡,心裡頗為滿意。悄悄抬頭看了一眼林鐺,發現這丫頭在收拾辦公室。
“慘事!孕婦逆行撞車門而死!司機受驚:誰都沒有注意——實習記者,平安!”林鐺在擦拭牆壁上的照片時,看到了一張老舊的報紙被相框圈住,掛在了牆上。看著的這張舊報紙上的內容,林鐺隨口唸出了一篇文章的名字,並且發現這篇文章的作者就是當實習記者期間的平安。
“平安主任,你當實習記者時就已經獨立發稿了?寫的還真不錯,文章裡的那個孕婦,後來真死了?”林鐺隨口問到。
“其實是兩輛車鬧彆扭,停在了機動車車道上,其中一輛車上的乘客想下車調解,沒有注意外面有沒有人透過,就開啟了車門,正好被一個在機動車車道上騎車逆行的孕婦給撞上,當場就死亡了,肚子裡的孩子也沒有了。”時隔多年,平安依然記憶猶新的說,“當時,是我來報社上班的第一天,科室沒人帶我,我就一個人出去‘掃大街’,想找找街邊新聞,正巧讓我給看見了這一幕,就一路追蹤到了底。這只是一個最普通的社會新聞,只是因為是我人生第一篇釋出的新聞稿件,所以有紀念意義,就掛那去了。”
“好可憐啊,那那兩輛車的司機被怎麼處理的?開車門的那個人是不是要負責啊?坐牢沒?”林鐺問。
“你錯了,這起事故中,孕婦在機動車道上逆行,負了主要責任,倆司機和開車門的人幾乎沒有怎麼處理。”平安說,
“法律就是這樣,誰有責任,誰就該負責,不能因為特殊,就可以逾越。”
“哦!那還…….真是個悲劇,可憐了,一身兩命。”林鐺惋惜的說。
“行了,今天就這樣吧,你可以下班了。”平安將所有待發稿件傳給夜班編輯部後,坐在椅子上伸了個懶腰。
“那好,對了,不知道咱們單位有沒有便宜一點的工作餐啊。”林鐺有點不好意思的問。
“餓了?你中午不是吃了那麼多?算了,你才22歲,還是個孩子。”平安從辦公桌前走出來,對林鐺神秘的說:“走,主任今天帶你再吃個大餐去!”
“大餐?中午不是吃過了?”林鐺說。
“中午那算什麼啊,晚上有個老朋友請我吃飯,你也來吧,反正不花錢。”平安笑呵呵的說。
“那多不好意思啊。”林鐺小臉一紅的說。
“走吧,去,把躲在天台無聊到快要發瘋的來祥喊出來,這就走。”平安說。
晚上的大餐,自然是陳乃榮的請客。只帶著一個來祥,總顯得有點嚴肅,帶上個林鐺嘛,飯局就活潑了。
想省錢的林鐺有了飯局,心裡自然美滋滋的;沒錢的吳安躲在郊區,已經為了餓肚子這件事快要發瘋了。此時,他站在城郊結合部一處貨車集散中心外的小飯店門口,兜裡一分錢也沒有了,身上的衣服三四天沒有換過了,就算這會進去騙飯吃,人家服務員也會先要求付錢才會上菜。
一直被警方尋找的吳安,怎麼會在這個地方?原來,他躲在貨車集散中心,就是因為隨時可以趴進貨車車斗裡,搭“順風車”人不知鬼不覺的離開河川。按理說,自牛建死後,在警察和平安的眼中,他要不作為嫌疑人,被警察通緝,要不作為和牛建一起搞舉報的同伴,因為害怕早該逃離河川,但他沒有離開,因為他需要把自己知道的告訴平安,現在,唯有平安這樣有身份的人,做事也好,說話也好,才更有分量,才可以徹底解決這件事。
“該死的牛建,我不讓你去,你非要去,好吧,死無全屍,現在輪到我了,接著還會輪到平安記者,你就該聽我的,死牛建,咱們三這會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抱團才有機會活下去。”飢寒碌碌的吳安悲催的想到。
突然,他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看到了一個穿著黑衣,帶墨鏡的男人,就是這個男人,這段時間一直在追蹤自己,跑到那就追到那,陰魂不散,害的自己不敢去見平安。
趁著對方還沒有發現自己,先跑吧,也不要躲了,就這麼真大光明的去見平安,最壞的情況也不至於丟命,現在,唯有平安能保護住自己了。想到這裡,吳安偷偷的鑽進人群中,忍著飢餓,向市區走去。
此時的平安,自然不知道遠在郊區的吳安正投奔自己而來,而是坐在一張豪華得不像話的飯桌前,與滿面紅光的陳乃榮和陪同陳乃榮一起前來的妙齡女子把酒言歡。
“這位妹妹怎麼稱呼啊?”三倍“問安酒”下肚,陳乃榮禮貌的問向林鐺?
“這是我的同事,林記者。”平安對坐在身邊大吃特吃的林鐺說,“去,敬陳總一杯酒!”
“陳總好,以後請您多多指教!”林鐺的場面話說的還行。
“林妹妹長得真漂亮,我兄弟多少年了,參加飯局從不帶女伴,我一直以為他的喜好,呵呵呵,原來今天才知道,平安的身邊還有這樣的佳人。”陳乃榮殷勤的倒酒。
“對了,聽說我兄弟這段時間又在幫警察破案?”場面話說過後,陳乃榮開始試探平安。
“是啊,這個案子比較麻煩。”平安謹慎的說到。
“聽說,死者是因為要舉報別人,才被滅口的?”陳乃榮繼續試探。
“我哥哥不在警界,訊息依然靈通啊!”平安沒有正面回答。
“這不是昨天回老單位河邊區局辦業務,聽老同事們嘮叨了一耳朵。”陳乃榮敷衍到。
“哥哥有所不知,說起來連我自己都不信,有個二愣子給我帶打電話,嘿,你猜怎麼著,一連打了四個,非說要舉報人,可就是不說舉報誰,我那幾天不是和王市長在外調研嘛,我就沒有理睬他,可剛回來,就發現他死了,你說晦氣不晦氣。”平安親描淡寫到。
“哎呦,那你這次也算牽扯進去了吧?”陳乃榮關心的問到,“怎麼後來還聽說你被派出所關了?和這個案子有關?”
“哪兒啊,那是另一件事,我採訪一個新聞,結果被一家自媒體的給搶了先,奶奶的,不給我面子,趾高氣揚的,我就把他給打了。”平安隨時關注著陳乃榮的表情,嘴裡卻說個沒完。
“不對啊…….”不懂情況的林鐺以為平安喝多了,想要糾正過來,但話剛一說出口,桌子下面就捱了平安一腳。
“什麼不對,哪裡是我不對,現在什麼阿貓阿狗的都敢跟我對著幹了?我是誰?也不打聽打聽!”平安裝模作樣的對陳乃榮“訴苦”到,“哥哥,這個事你得管!弟弟讓人欺負了,明著來,我不怕,暗地裡,我還真有點怕他玩陰的。哥哥,那年攔堵飛車黨,要不是我彈弓打的準,哥哥,你的命可是我救下的,你得為我出頭啊!”
“這話說的!兄弟,告訴我是那孫子是誰?”陳乃榮拍著桌子,豪氣萬丈。
“聽說是個什麼‘河川是個群’自媒體的。”平安委屈的說,“哥,他們還敗壞我的名聲,寫文章說我慫,你不是也看到了嘛。”
“是這個事啊!哎呀!”陳乃榮一拍桌子,大聲喊道:“六子!”
一個大漢突然從外面走了進來。平安看去,發現這個人滿臉橫肉,鼻子到嘴角處的刀疤看起來就很“黑社會”。
“平安記者,我兄弟,認識不?”陳乃榮指著平安說。
“認識。”叫做六子的壯漢說到。
“呦呵,這位大哥怎麼會認識我?”平安有些奇怪的問。
“被你收拾過。”六子看了看陳乃榮,有些靦腆的說到。
“不要扯別的了,你聽我說,帶幾個人,不要動粗,給我整一整那個叫做什麼‘河川是個群’的自媒體。”陳乃榮搓著手,惡狠狠的吩咐到。
“等著吧陳總,我馬上去辦。”六子回答了一聲麻溜的走了出去。
“六子,我結拜的兄弟,花街上開夜店的全聽他的,在河川也算是個人物呢。”陳乃榮得意的說。
看到這一幕,林鐺有點傻眼,偷偷看了看平安,發現這一位正在裝醉的大記者,正悄悄**的給自己使眼色。
“這位美女怎麼稱呼啊?”平安試探了陳乃榮一番後,感覺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把注意力又放在了陪陳乃榮一起來的美女身上。
“我叫劉娟,是陳總的秘書。”這個女人自然就是劉娟。
“娟姐姐!你好你好,我大哥出門在外,也很少帶女人在身邊啊。”平安調侃到,“不是我哥哥不帶,而是沒有能帶得出去的,現在有了姐姐你,我大哥自然要帶出來顯擺。”
“哈哈哈哈!”這一通調侃,像是撓了陳乃榮的癢癢肉,讓他發出一陣得意的笑聲。
“平安大記者真會開玩笑,我敬你一杯酒!以後還得請你多多關照我啊!”劉娟也是場面人,場面話說得有模有樣。
一頓饕餮大餐,從晚上六點吃到了十點,要不是來祥接到了警隊來換班的兄弟的電話,然後他使著眼色讓平安走,平安還真想再多和陳乃榮坐一坐。
回家的路上,沒有喝酒的來祥開著平安那輛八成新的日產NV200,載著喝得“醉醺醺”的平安和林鐺往河川報社方向走去。
車一開遠,平安立刻精神了起來,像他這樣的貨色,在酒場裡混跡多年的人,幾杯紅酒自然不在話下。可眼下,卻有一件事讓他頭疼不已,心裡後悔的想著,還不如自己剛才喝醉了拉倒。
林鐺發燒了。
說起來,這個姑娘也夠可憐的,經歷了一堆壞事,心裡一直壓抑著,稍微有點不適也盡力忍著,直到今天再一次遇到平安,也不知是出於對新聞前輩偶像版的天生信賴,還是覺得自己總算在這座城市裡有了一個靠譜的落腳點。從中午到晚上,林鐺面對之前想都不敢想的美食,大吃特吃,這一吃不要緊,肚子估計吃壞了,本就一直不舒服的她,坐進車裡後,一陣睏意襲來,當時就給睡著了,等平安發現林鐺不對勁時,伸手一探,得!發燒了!
“平安記者,你看這姑娘怎麼辦?”來祥有些擔心平安會對林鐺放任不管。
“什麼怎麼辦?頂多辛苦你一會,去醫院,塊!”平安取出一瓶水,給半睡半昏迷的林鐺餵了一些,指揮來祥朝醫院走去。
半路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冷,林鐺下意識的朝平安身上擠,擠著擠著,把平安的胳膊擠進了她自己的懷裡。過貫了素日子的哪裡受得了這個?一路上,他的胳膊被人家抱著,身體間不時感受到軟乎乎的觸感,這讓平安的老臉黑裡透紅,下意識裡深呼吸了幾口,卻又聞到了女孩子身上特有的的甜香味……
深夜十一點,平安揹著林鐺站在家門口,來祥停好了車,打了聲招呼,說輪班的劉科斗和王凱旋此時就在家中客廳,他就不進去了。然後,玩味的看了看爬在平安背上的林鐺,急匆匆的騎著他那輛破腳踏車離開了小區。
“同事而已,我是主任,難道能不管嗎?”
“我又不是那種人!”
“我怕啥呀真是的!”
站在家門口,嘀嘀咕咕念道個不停的平安,終於下了決心,騰出一隻手取出鑰匙,開啟了家門。
走進屋子,劉科斗正坐在沙發上看手機,看見平安揹著個女孩回來,有些吃驚,但也沒說什麼。另一名警察王凱旋在沙發上睡得正香。
聽到房門響動,安靜從二樓快步下來,正準備給哥哥張羅點夜宵,卻一眼看到了爬在哥哥背上的女孩。
“看著幹什麼,還不來幫忙。”看著有些發呆的妹妹,平安先聲奪人,吩咐妹妹把二樓的空房收拾一下。
“哥,這個女孩是?”聽了哥哥的吩咐,安靜卻沒有動。如今家裡只有他們兄妹倆,哥哥的生活,她得負責起來。
“同事,外地的,今天剛來,沒地方住,發燒了!”平安簡單扼要的說。
“哦!那睡我的房間吧先,這麼晚了,空房的床沒法收拾,我和她擠一擠。”安靜聽了哥哥的話,心裡剛產生的一點憂慮頓時沒有了——只要是正常的良家女孩就行!她心裡這樣想著。
兄妹倆一頓折騰,把睡的如同死豬般的林鐺放在安靜的床上後,這才下樓坐在飯廳中說話。
“你們隊長今天有什麼收穫嗎?”平安隨口聞到。
“有群眾舉報在郊區發現了吳安的蹤影,新的屍檢報告和技術偵查報告,明天早上就好,嚴局說,如果你明天有時間,請你來參加案情會。”劉科斗說。
“好,今晚辛苦你們了,隨意點,別客氣。”平安端起一杯牛奶咕嘟咕嘟的喝了起來,安靜卻像只小狗一樣,趴在哥哥身上聞來聞去。
“哥,那姑娘多大?”安靜突然問到。
“22歲!”平安隨口答到。
“才22歲?比我還小3歲!哥哥,比你整整小十歲啊,你是禽獸嘛?這都下得了口?”安靜驚訝的說。
“什麼和什麼啊,我去洗澡了!”平安躲開了妹妹。
“呵呵,我就說那個姑娘和平安記者關係不一般。”一旁的劉科斗看到平安落荒而逃,笑呵呵的說。
“怎麼不一般?科斗哥哥你給我說說。”安靜興奮的說。
“你哥和這姑娘在殺人現場待了一夜,一夜哦!”劉科斗跳著眉毛,騷氣蓬勃的說。
“好你個平安!你不讓我搞異地戀,自己卻找了個小十歲的姑娘,你爽了,我可不爽!”安靜惡狠狠的想著。
屋子裡燈火通明,熱鬧哄哄。屋子外面的綠化帶裡,好不容易走到市區的吳安,正在糾結要不要去敲平安家的門。倒不至於害怕平安會對自己不利,只是他家門口停著的那輛車,一看就是警車。吳安雖然麼有什麼文化,但是記憶力還是不錯,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前幾天在改莊派出所外面,就見過幾個警察開過這輛車。如果平安家裡有警察守著,那自己不是白送了嗎?
“不管了,栽在警察手裡,也比死得不明不白強啊!”自從牛建出事,吳安作為唯一知道內情的人,做夢都想把這件事趕緊了結,如果實在走投無路,那躲在監獄裡總不會再有人要殺他了。
想到這裡,他站起身,剛準備朝平安家走去,一個黑衣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吳安啊吳安,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找你不是兩三天,一眨眼就與你相見。”黑衣人赫然就是陳乃榮的手下。
“你找我幹嘛?你幹嘛要找我?牛建已經死了!東西也上交了!”吳安歇斯底里的吼道。
“廢話,你是不是留了一手”黑衣人回頭看了看燈火通明的平安家說,“要不你找平安幹什麼?”
“現在只有平安能救我!這個事不是那個事!哎呀你不懂,你不要攔我!”吳安焦急地說。
“有什麼話你先和陳總說吧,他那樣信任你,你背叛他!”黑衣人活動了下雙手,準備抓住吳安。
“咱不動手行嗎?要不咱去吃個飯?我好幾天沒有吃飽過了。”個頭明顯高過黑衣人的吳安,也曾是社會上混過的一號狠角色,可最近因為沒怎麼吃飽,戰鬥力遠不如前。如今,眼看一場惡鬥在即,心中本就裝著一件急事著急去見平安,心思就更不在了。所以,他在敷衍了幾句話後,抽了個空子,轉身就跑。
“站住!”黑衣人快步向前,追了出去。
體育小區是一座規模較大的小區,這兩個人進來時都是偷偷摸進來的,眼下起了爭執,你追我跑的,倒也知道躲開保安和門房。
就這樣,初秋的夜色之中,兩個大老爺們,圍著幾排別墅區跑個沒完。黑衣人好幾次追上了吳安抓住了他的衣角,都被吳安掙扎拋開,衣服也撕開了不少,這樣接觸了幾次之後,吳安唯一還算體面的外套被撕成了抹布,不過這還不算什麼,比較刺激的是,一隊保安巡邏途中,恰好遇到了這兩人。二人看見保安倒也機警,故意放慢了速度,還並排到了一起,咋一看,還以為是夜跑愛好者。
“這麼晚還巡邏啊,真辛苦,我們跑跑步,哈哈”上半身只剩下一件秋衣的吳安,在與保安擦肩而過時,主動打起了招呼。
“你好,你是新搬來的業主麼?”保安在這個小區幹了很多年了,不敢說所有業主全認識,但眼前這位明顯有問題。
“我不是本小區的,我是來走親戚的!”吳安笑呵呵的回答,和他並排跑步的黑衣人也配合稱是。
“你家親戚?”保安下意識的問到。
“前面第一排東戶,戶主叫平安,我是他的,額!”吳安說到這裡,回過頭看了一眼黑衣人,發現對方依然惡狠狠的盯著自己,腦子一轉,接著說到,“我是他的舅舅啊!”
“哦,原來是平安記者家的,天太黑了,注意安全,早點回去休息吧!”見對方回答出了一個小區業主的名字,保安雖然還有些疑慮,但還是準備先讓他們離開。
好不容易甩開了保安,黑衣人似乎嚇壞了,剛準備繼續剛才的戰鬥,沒想到卻被吳安搶了個先手——一記肘子直撞脖子處,這一擊把黑衣人撞了個七葷八素,躺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卻發現吳安已經跑遠了。
體育小區外,吳安蹲在路邊大口呼氣。“總算把那孫子甩遠了,不行,我還是得離開這座城市,我不管了,我得先活下來,平安啊平安,你那麼聰明,我給你留下了線索,你可得快點了了這個事啊,現在只能靠你了。”準備徹底跑路回老家的吳安心裡想著。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街對面,一輛米黃色的高檔跑車裡,一雙憤怒的眼睛正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