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公園爆炸(1 / 1)
清晨,林鐺從睡夢中醒來,心滿意足的伸了一個懶腰。這一覺,是她自大學畢業以來睡過的最舒服的一覺。寬大的床,柔暖的褥,香噴噴的被子,棉花般的枕頭,林鐺睜開睡眼,看到的是一間溫馨、乾淨的暖色調房間,陽光穿過寬大的落地窗,直射在床鋪上,僅是看上一眼,就能感覺到無比的溫暖。再加上身上這**的睡衣,緊緊裹著自己的身體,說不出的舒服啊真是——“啊!誰給我換的衣服!”
一聲尖叫,打破了週末早晨的寧靜。衛生間中,正將牙刷送往嘴邊的平安,因為這突來的一聲尖叫,被著實嚇了一跳,帶有濃郁薄荷味的牙膏便理直氣壯的塗抹在了他的嘴角。
“到底是年輕啊,才一夜功夫,嘖嘖,聽這喊聲底氣之足,病八成好了吧!”用熱毛巾擦嘴的平安心裡想著。
餐桌前,平安坐在主位,劉科斗和王凱旋坐在左側,一臉尷尬的林鐺坐在平安的對面。廚房裡忙個不停的安靜陸續將油餅和湯飯端上了桌。
河川這地方,有給病人早飯吃湯飯的習慣,別看是碗簡單的湯飯,面片是安靜起早和麵現揪現煮,做法也講究,油鍋開了不要蔥薑蒜,一把胡椒熗鍋,再扔進去一把菌菜,顛上幾下迅速倒水,等水開了,揪上一把面片,撒上一碗雞蛋液,最後再飄上幾顆青菜,小火慢煮,出鍋就是美味,管你是鼻子不通還是身體發熱,一碗下去能好八成。
“吃吧吃吧,你的那碗給你單臥了個荷包蛋,今天休假,吃飽了,再把藥吃上,上樓去補個覺,保證你明天徹底活潑亂
跳。”貼心的安靜將一碗特殊料理過的湯飯放在了林鐺的面前,熱情的招呼著,“待會我要出去辦點事,順便給你買點生活用品。”
“平安老師,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林鐺羞愧的說,“謝謝嫂子,謝謝嫂子。”
“沒事沒事,昨天你嚇壞我了,身體不舒服也不早點說。”平安指著安靜說,“這位是我妹妹,叫做安靜,比你還大三歲,你叫她姐姐就好。我還沒結婚呢,吃吧吃吧,吃飽了再去睡一覺,蓋好被子捂身汗就好利索了。哦,昨晚是安靜照顧你的,這個週末你先別去住單位了,就先住我家吧。”
被一個陌生男子如此照顧,這對林鐺來說還是第一次。
“還以為那個漂亮姐姐是平安主任的愛人,原來是妹妹。”林鐺心裡想著。
“這兩位是警察,你也知道,我陷入了一起案子中,他們負責保護我的。”平安指了指劉科斗和王凱旋說,“這個週末我還有其他事,就不陪你了,你就在我家老老實實的住著,病好了再走,中午安靜回來會做飯,你該吃吃,該睡睡,別約束。”
就在這時,平安的手機響了起來,拿起手機一看,竟然是高小飛的。
“起床了沒?起來了就來趟你家小區物業,昨晚上吳安來過你們小區。”電話中,高小飛這樣說到。
“什麼?你確定?”平安有些驚訝的問。
“昨天夜裡就被你們小區的保安碰見了,保安感覺不對勁,回了值班室拿著派出所下發地方的嫌疑犯照片核查了一下,發現是我們正在找的吳安。”高小飛說到。
“我馬上來!”掛掉電話,平安對王凱旋說,“你一會留下保護我妹妹,我去趟物業,昨晚吳安來過。”
小區值班室內,高小飛、梅前正盯著小區監控看回放。平安和劉科斗進來時,他倆只是回頭隨意的打了聲招呼。
“你自己看,他昨晚不知什麼時候進了小區,小區太大,監控覆蓋不了,他第一次出現在監控中時,正和一個穿黑衣帶口罩的男子並排從21號樓前跑過,也是在這片區域,他遇到了保安,吳安現場編了個瞎話,說是你的舅舅,這幾天就住在你家。”梅前指著監控說,“你家還真是熱鬧,不過我想不明白,吳安可以去單位找你,可以在路邊攔你,為什麼要等著晚上,固執的跑進你家小區,難道真是為了要見一面嘛?”
“是啊,他要見我為什麼不早點來?難道他身邊的黑衣人威脅他不成?”平安也是疑惑重重。
“對了,忘了告訴你,昨天我們重新摸了下底,透過聯網監控影片,發現你在改莊派出所和市局外小吃攤上時,吳安一直跟著你,當時他的身邊可沒有外人。”高小飛說,“就算吳安不是殺人犯,但他明顯躲著警察,所以我們現在懷疑他和牛建的死脫不了關係,最少,他也應該知道牛建究竟是怎麼死的。”
“保安師傅,我想問問你,當時你遇到影片裡的這兩個男子時,他們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還和你說了什麼?”平安問到。
“樣子有點猥瑣,其他一切還好吧,我問他住在小區哪棟樓?他說是你家的客人,嗯,說是你的舅舅!”保安回憶到。
“舅舅?怎麼又是舅舅!怎麼偏偏是舅舅呢?”平安想了想,對高小飛和梅前說,“案發現場的深度調查有什麼情況嗎?”
“正要和你說這個呢!”梅前從辦公包中取出一踏資料說,“根據重新鑑定,法醫在死者傷口處成功分解出豬血的成分,你別皺眉,真的是豬血,另外,死者傷口發現了大量呈迴旋狀的脂肪肉絲,確定死者的傷口是被類似電鋸這樣帶有爆裂效果的利器切割,才呈現成那種樣子的。”
“那你們有沒有……”平安問到。
“放心,有豬血,有電鋸,還有冰塊,我們就是傻子也可以推斷出第一案發現場八成是在冷庫或者屠宰場。”梅前打斷平安的話說,“已經開始行動了,市區兩級聯合對全市的屠宰場進行搜查,相信今晚前就會有結果。至於水泥混凝土,因為沒有牌子,無法確定貨源,經過鑑定,水泥混凝土就是普通的水泥混凝土,沒有什麼特別。”
“不錯,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如果這時候再找到吳安,那就更好了。”平安興奮的對高小飛和梅前說,“今天,我們今天要做些什麼?”
“今天啊,我今天準備休假,來了河川塊一週了,有些朋友還沒有見,順便看看房子,想要租個像樣的房子。”梅前甩了甩手,對平安說到。
“我今天要去相親,你知道的,我要再不結婚,我媽能掐死我。”高小飛表示自己也要好好休息一天。
“你們就不著急?案子好不容易有了新線索,不是該趁熱打鐵嗎?”平安著急了,關鍵時刻,這兩位要是撂了挑子,案子就不好破了。
“行了,吳安那邊有人盯著,我們倆也是人啊,該休息休息了。”高小飛說到。
“科斗不是說嚴局說過,今早開案情分析會嗎?”平安生氣了,案子有了突破口,就該早點下手。
眼見平安不依不撓,高小飛給了梅前一個眼神,梅前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省廳督察下來了,蘇夏被喊去喝茶了。”高小飛神秘的說,“因為是機密,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
“開什麼玩笑,憑什麼懷疑蘇夏就是牛建要舉報的警察?”平安不忿的說。
“對於這件事來說,你平安就是一個外人,而且,你要做好準備,督察組正在和河川紀檢部門聯絡,估計要找你談話。”梅前站在一邊插話到,“所以,嚴局現在希望我們都不要出事,案子要破,但要穩穩妥妥的來,比如現在帶著你這麼個不是警察的記者算怎麼回事?督察組可不管你是誰,就算你是顧問,那你現在本身也涉案,所以要回避。”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就你們規矩多!”聽了梅前的話,平安到也安靜了下來,他自己也清楚,公安局作為紀律部門,規矩不是一般的多。
“那今天就真的休假?”平安有些遺憾的看著兩人。
“該休息就休息,除了保護你的便衣不變,特案組的人都先正常休兩天假。”高小飛安慰到,“你也好好歇歇,別亂跑,不要去找吳安或屠宰場,這是為了你好。”
“算了,我也猜出來了,無非就是牛建為什麼會被殺,是誰出賣的牛建,會不會是我知道這個訊息後,恰好和被舉報的警察是朋友,比如蘇夏,所以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出賣了牛建,然後再出來干擾你們破案。”平安惡狠狠的揣測到,“我知道你們那一套懷疑人先懷疑自己人的手段,你們倆不至於,就怕督察會這麼想吧?派人保護我?是怕我跑了吧。”
“你看你看!”高小飛拉住平安的胳膊悄悄的說,“你啥都清楚,還要趟這渾水?”
“你倆走吧!我去超市買袋面行了吧!”平安賭氣的說。
既然被人家懷疑了,那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心裡自然都不會好受。雖然在平安的理智思維中,自己確實有被懷疑的地方,但真被懷疑了,心裡定然是不爽的。
帶著劉科斗這支大尾巴,平安走出小區,東逛逛西逛逛,最後還真逛進了超市,放著劉科斗這樣的大力男,不利用下可不合適,家裡還真沒有面了,正好買上一袋,讓他提著。
超市中,劉科斗推著小車邊走邊打瞌睡,小車裡放著麵粉和食用油,平安走在前面,正比對著兩隻刷子到底哪個更好用一些。
因為是週末,所以超市裡的人很多,人群擁擠,隔著兩個人的腦袋絕對看不到第三個人的臉。吳安不知何時躲進人群之中,悄悄跟在平安的屁股後面,因為看到了劉科斗,他不敢貿然上來。
就在這時,劉科斗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媽!你怎麼給我打電話了……”劉科斗看了一眼前面正在對比刷子的平安,發現沒什麼異樣,扶著推車和母親聊起了天。
吳安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今天凌晨,他從小區逃跑出來時,差點被一輛米黃色的汽車撞倒。提高了警惕的他,無論如何也要見平安一面,把實情告訴他。
“平安記者,我是吳安,你不要驚訝,想知道真相,撇開那個傻大個,跟我來。”藉著劉科斗打電話時的空隙,吳安三並做兩步的竄到平安的身旁,裝著看商品的樣子,從平安身邊擦肩而過。留下這句話後,又快速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聽到吳安的話,平安被嚇了一大跳,看了看已經走遠的吳安,又看了看依舊在打電話的劉科斗,一咬牙追了上去,劉科斗卻什麼都沒有看到。
跟著吳安走出超市,平安左右張望,發現吳安在一條通往公園的小路上等他。等他發現後,又快步離開,沿著小路朝公園走去。
平安緊緊跟著,拐過街角,走進了這條小路。可就在他準備進一步跟進去時,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有啥事比見吳安更重要?
確實有,比如,平安在這條小路入口處的一家咖啡館外,透過玻璃看到了正和一個男人抱在一起接吻的安靜,而那個男人竟然——
“梅前!你這個王八蛋!敢泡我妹妹!”平安帶著一股無法描述的怒火,一角踢開咖啡館的門,像一頭髮瘋的野牛,早已顧不上前面引他前行的吳安,把所有的激情集中在拳頭上,發洩給了一臉懵逼的梅前。
“啪!”一記直拳,乾淨利索,打在了梅前的臉上。
這一瞬間,平安的憤怒得到了充分的釋放,他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他代表了他爸、他爺爺、他奶奶、他大爺、他們家所有疼愛安靜的長輩們。
“傑克?你沒事吧!”安靜被哥哥的這一拳給嚇傻了,尖叫到:“哥!你瘋了!”
“好啊,我說第一次見你時,心裡就不爽,原來你就是那個什麼狗屁傑克啊?”聽見妹妹管梅前喊做傑克,平安心裡哪還不明白,眼前這小子,就是和自己“奮戰”了五年的人,是在網上勾搭安靜的牲口。
“等一等!先等一等!”剛還沉浸在愛與甜蜜之吻中的梅前,被人一擊轟天拳,轟得腦袋裡全是小星星,拳頭太狠,連耳鳴都出現了。等他好不容易能聽見聲音了,才猛地聽到自己珍愛的露絲,竟然是平安的妹妹!
一股鼻血從梅前的鼻子中留了出來,他喘著粗氣,先轉頭看了看驚慌失措的安靜,又回過頭看了看惱羞成怒的平安,這一刻,他的心境五味俱全——“你怎麼會是露絲的哥哥?表的吧?她姓安,不姓平啊?”梅前保持著最後一點的剋制,小心翼翼的說到。
“他真是我哥哥,我和我媽姓!”一旁的安靜回答到。
“你們真是親兄妹?”梅前再一次確認到。
“要不要再吃一拳啊?”平安揮著胳膊大喊到。
“等等,你不是去超市了?怎麼在這裡?”梅前突然問到。
“……”平安看著梅前的眼睛沉默了兩秒後——“壞了,吳安!我見著吳安了!”
“什麼?在哪?”梅前問。
“就在前頭小公園裡,我是被他引來的!”平安邊說邊往外跑。
“等等我!”梅前回頭,用歉意的眼神看了看安靜,跟著平安跑了出去。
“怎麼會這樣?”因為一場突發的鬥毆,咖啡館裡亂糟糟的。不知道幻想了多少個夜晚,絞盡腦汁甩開了貼身保護自己的王凱旋,好不容易和愛人相逢,相見之時的四目相對,激情之下的相擁相吻,一切都是安靜想要的,直到哥哥的出現……
“他們倆怎麼會認識呢?傑克一週前才為了我搬來河川的呀!我還沒有正式介紹他倆認識呢!”安靜欲哭無淚,隨手扔下一百元錢,也跑了出去,朝著公園方向,追趕傑克和哥哥。
小公園內,一座圓形花卉臺外,吳安左右踱步,不停的看著公園入口處。平安明明已經跟上了自己,怎麼還沒有出現?他焦慮的想著。
通往公園的小路上,平安在前,梅前在後,兩個人都加足馬力急速奔跑著,因為一些尷尬的問題,這一段路上,他倆誰也沒有說話。
公園入口處,率先跑來的平安一眼就看見了吳安。
“吳安!”出於本能,平安大喊了一聲。
還在原地踱步的吳安,看到平安出現,正準備往過走,卻不想平安後面還跟著一個人,這個人他在改莊派出所外見過,是個警察。
發現警察後,吳安愣了一會,似乎還是不想栽在警察手裡,所以他立刻轉過身,朝其他方向跑去。
“吳安!站住!”發現吳安要跑,平安大聲制止,抬起腳步,準備繼續追趕。
可就在這時,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只見剛轉過身準備跑路的吳安,還沒來得及跑出幾米——“轟!”一聲爆炸聲突然響起,背對著平安和梅前的吳安像一個肚子裡塞進一顆爆竹的玩偶一樣,被炸得七葷八素。
再看這一邊,爆炸聲響起的那一刻,訓練有素的梅前從後面一把撲倒平安,等炸聲過去,兩人灰頭土臉的看去時,只看到
了躺在地上的吳安和一地散落的肚腸器官。
“吳安!”
“躲避!”
看到了這一幕,平安和梅前同時吼叫到,只是一個喊著吳安的名字,另一個則繃緊了神經,擔心二次攻擊,死死拉住平安,不讓他動彈。
“退開,離開這裡!不要靠近,我是警察!”手下壓著平安,眼睛四處搜尋,眼見不知實情的市民慢慢往過聚集,梅前大聲吼叫著。
“我是梅前,發生了爆炸,這是體育大街。嗯?具體位置!具體位置!”梅前掏出手機,一邊警戒,一邊報警,“平安!平安!這是什麼公園!說話啊!這是什麼位置?”
“毽子公園!哦,對,毽子公園後門,籃球場左邊!”雖說經歷過幾次偵破活動,但第一次見到一個活生生的人被炸成了零件,這樣震撼的場面,可不是一個記者平常見慣了的大場面。
反而是梅前,關鍵時刻,冷靜而睿智,要不是他死死按住平安,真不知道還會出什麼亂子。
“別壓著我,讓我去看看,吳安還有口氣!”平安發瘋一般的說。
“太危險,聽我的,和我退出去,慢慢退出去!我不知道情況,我不知道情況!萬一還有炸彈呢!”梅前吼叫著。
“你跟著我來做什麼,你不跟著我吳安能跑?”平安說。
“我不跟著你,死了的就不止一個吳安了!”梅前說。
“你讓我過去,沒有炸彈了,壞人都跑了!”平安扭著身子,在梅前身下掙扎著。
“轟!”就在這時,僅僅距離平安和梅前不到五米遠的草叢中,一顆炸彈又爆炸了。
“周圍的人不要過來,躲避!躲避啊!”炸彈炸起的土撒了平安和梅前一臉。
平安愣在原地,一言不發。
梅前拼死呼喊,大聲勸阻周圍的百姓不要向前。
“哥哥!”平安身後突然傳來了安靜的聲音。
“不要過來!回去!”梅前的嗓子已經沙啞,但他還是拼著喊了出來。
“你們沒事吧!”安靜嚇得哭出了聲。
“我沒事!你回去,不要過來,這邊危險!”回過神的平安,老老實實的躲在梅前的身下,聽到妹妹的聲音,也沙啞著嗓子喊著。
一個看似祥和的週末,一處灑滿陽光的公園,一具倒在血泊中的屍體,兩個不敢移動的活人。
不遠處的公園口,安靜看著自己這一生最愛的兩個人處在危險之中,她的雙腿發抖,想要衝向前去,但被哥哥和愛人勸阻,她只好站在原地。
爆炸的混亂,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公園外的一輛米黃色的汽車內,一個帶著墨鏡的男人,正在聽著電話——“把事情搞這麼大,你他媽有病啊!”
聽完了罵自己的話,他惡狠狠的說了一句“多事的警察!”後,在拉著警報,浩浩蕩蕩駛來的警車車隊中左拐右轉,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