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護犢子的平安(1 / 1)
一眼看不到的邊的倉庫中,蘇糖手腳被綁,癱坐在地。
不遠處,一個人影踩著有節奏的步子,慢慢朝她走來。
蘇糖努力的掙脫著繩索,但是始終無法擺脫。
好不容易看清楚來人,竟然是自己的父親蘇夏!
正要喜出望外的喊爸爸來救自己時,卻突然發現父親的嘴裡長出了一根長箭,隨著箭越來越長,父親的臉變得扭曲,最後竟然變成了一張眼睛瞪大,嘴角微笑的血臉。
“鬼!鬼!鬼!”不知道從哪裡傳來的聲音,像是一根根倒刺,刺進她的耳朵中,把她折磨的渾身大汗!
就在這時,一雙大手摁住了自己的肩膀——
雙眼睜開,蘇糖猛地坐了起來,險些把守在旁邊的平安嚇倒在地。
“丫頭,你醒了!沒事吧!”平安的聲音穿入了蘇糖的耳朵裡。她環視四周,發現周圍一片雪白,哦,這裡是醫院。
“師父……”回過神來的蘇糖,在平安的安撫下,趟了下去。只是又看到了熟悉的人,眼角不自覺的留下了眼淚。
“都別說了,先養傷!”平安心疼的摸著徒弟裹著紗布的臉。
“哎呀,醒了!真好!”病房門開了,高小飛提著一大包水果興沖沖的走了進來,看到蘇糖醒了,趕緊打了個招呼。
“我徒弟剛醒,你知道我這個人護短,你要是來履行乾爹義務的,我歡迎,你要是來查案的,滾!”平安瞄了一眼躲在門外躡手躡腳的程建,沒好氣的說。
“嗯,今天確實不是時候!”高小飛自然知道平安的驢脾氣,有些心疼的看了一看蘇糖,問到,“丫頭,好點沒有!”
“我好多了,我暈過去多久了?”蘇糖看了看師父。
“兩天吧,前天晚上送來的,昨天睡了一天,又是發燒又是過敏的,和你一塊來的那個丫頭昨天晚上就出院了,你愣是多睡了一天!”平安沒好氣的說。
“師父,我是不是又給你添亂了!”蘇糖看著師父的臉色不好,陪著小心說到。
“沒有,那晚的情況,你同學都給我說了,你很勇敢,很果斷,很不錯,師父為你驕傲!”平安寵溺的說著。
“可你明顯不高興!”蘇糖看著師父說。
“那是我想問問你乾爹,打傷你臉的四個小混混為什麼還沒有抓到!”平安咬牙切齒的說。
平安自從收了這個徒弟,可不是一般的寵溺,許是到了為人父的年紀,看著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徒弟被人家把臉給打傷了,這不要了老平同志的命嗎!
“抓住了,抓住了,在白城抓住的,已經拘留了。”看著平安殺人似的目光,高小飛自然不想上去挨一下。
“那好,你安排,我去見見,問問他們,錢拿走了,為啥還要打人,打人對嗎?打人是不對的呀!為什麼要打人呢!難道隨便打人就可以嗎?”平安越說越激動。
“老平啊,這樣,收押他們的是來祥那幾個人,違反原則的說一下哈,路上已經教訓過了!狠著呢!”高小飛趕緊說了點平安愛聽的。
“我養個孩子容易嗎我!才15歲!萬一留下疤呢!還不如在我身上挖快肉呢!嗚嗚嗚嗚!你還乾爹呢,沒心沒肺的乾爹吧!”說著說著,不知道說到什麼傷心的地方,平安竟然擠出了幾滴眼淚。
“哎哎哎,過分了啊!大夫說了,皮外傷,百分百沒有疤,再說了,姑娘不破相怎麼能算長大呢!對不對!”高小飛頭疼的看著平安。
“那說好了,蘇糖什麼都不知道,我們什麼都不管!”平安抹了眼淚,終於說出了真心話。
“那不行啊,屍體是蘇糖發現的,情況她熟悉,那個叫楊嬌的一問三不知,咱們蘇糖多棒!八成知道點我們不知道的,對吧!”高小飛看著平安順著杆子爬似的就要帶著蘇糖置身事外,這就不幹了。
“行了,行了,你去問問大夫,能出院了不!回去再說!”平安不耐煩的揮了揮手。
驚嚇帶來的昏厥外加臉上的傷,這些其實不算什麼傷,大夫之前也說過,人醒來就可以出院。這會高小飛問了問大夫,順手幫蘇糖辦理出院手續。
雖然腿腳明顯沒問題,但師父執意要蘇糖坐著輪椅走,無奈的蘇糖只好乖乖聽話,只是這剛一出了病房門,看到了樓道里坐著兩排毫不相干的人。
一排是以程建為首的警察,程建麻,蘇糖認識,區局刑偵大隊長。另一排的人,蘇糖沒有見過,只見這群人有光頭,有染髮,一個整條胳膊紋了身的光頭,提著一個果籃,對走來的平安點頭哈腰。
“和尚!你也知道,我是個護短的人!還是那句話,這個事還沒完!你看我寶貝徒弟的臉上,這是要留疤的!”平安憤怒的對帶頭的混混說。
“哥哥,是我管理不嚴!給孩子拿了點錢,您別嫌少,我個人的意思,其實那四個孫子,我也不熟,我身邊的人,哪個不知道您呀!”和尚提著一捆錢陪著小心說。
“和尚呀!聽說你在河邊區那邊新開了一個洗浴中心?”也就在這一瞬間,平安突然眯著眼睛陰森森的說,“如果是我出事,以你我的交情,一頓酒就能擺平,只是我這徒弟他父親,生前可是河邊區局的副局長,手下那一幫弟兄,恨不得把這丫頭當寶貝供起來……多餘的話我也不多說了,你自己領悟吧!”
面對社會人,最忌諱的就是猶豫不決,怕三怕四,他們要的就是你的“軟”!蘇糖涉案這件事,平安尚沒有想好對策,但是對於那四個小混混,向來護短的他,如果不把態度擺明了,和尚那一幫小混混,以後就會蹬鼻子上眼,如此,還不如把事做絕!
留下咬牙切齒的和尚,平安推著寶貝徒弟往家走,身後跟著幾個警察,他也沒有理會。事實上,平安也很想知道更具體的細節,但是眼下不是說事的地方。
醫院停車場,黑豆早早就坐在那輛從省廳買來的房車裡等候。
看著蘇糖綁著繃帶上了車,一臉愧疚。
“豆子叔,回家給我燉排骨吃吧!我快餓瘋了!”黑豆是個直人,啥也寫在臉上,上了車後的蘇糖看了看黑豆頹廢切自責的表情,安慰的說到。
“我這就安排!照我說,排骨其實才不經吃,乾柴柴的,叔給你燉大骨頭,知道你愛吃骨髓……”黑豆寵溺的看著蘇糖。
“行了,先回家!回家再說!”平安坐上了副駕駛座,朝著跟來的高小飛和程建揮了揮手,這就打道回府。
回家的路上,平安閉著眼睛假寐,蘇糖迫不及的的問黑豆那晚的情況。黑豆一開始不願意說,但架不住蘇糖咋呼,看了一看裝睡的平安,只好把那晚的情況說了出來。
原來,那晚蘇糖發現屍體後,因為驚嚇昏了過去。黑豆在下樓尋找訊號報警時,下樓梯下到了16層才找到訊號,緊急報警並第一時間給平安說了下情況。
報警之後,黑豆又返回到21層,敲門半天之後,才聽到嬌子的喊聲,然後從嬌子斷斷續續的話語裡,聽到了死屍和蘇糖暈過去的訊息。
“我沒有稱手的工具,物業保安部倒是來了幾個人,為首的就是老高達的兒子,我當時問他如何可以到樓頂,他帶我透過消防樓梯又上了一層,開啟了一個小房子,原來那房子裡是通風房和電梯控制室,順著這個房子裡的爬梯,我爬到了樓頂。”黑豆說。
順著樓頂,黑豆來到了嬌子臥房的上方,低頭一看露臺,看到了一具屍體和躺在玻璃門下的蘇糖。
發現這一情況後,黑豆顧不上其他,從三米多高的地方跳了下來,先檢視了蘇糖的情況,發現只是昏厥,然後又從二樓樓梯口那裡找到了嬌子。安置好兩人後,他開始初步觀察屍體,大概十幾分鍾後,警察帶著工具破門而入,簡單問詢後,就去了醫院。平安是直接從半路改道去的醫院。剩下的,就是等蘇糖醒來了。
“這麼說,師父沒有去現場啊!”蘇糖還想從師父口中套出一點東西,可眼看師父幾乎不在乎這個案子,確切的說,是壓根不在乎這個案子。
房車穩穩開進了小區,一路不說話的平安,皺著眉頭先下車,揹著蘇糖就往家走。
“師父啊,我自己能走!”蘇糖小心翼翼的說著。
她看得出來,師父那關還沒有過,回家不見得有好果子吃。
“還是揹著吧,萬一再偷跑了!”果然,平安帶著重重的鼻音說。
雖說惹了師父不高興,但是終於回了家,這讓蘇糖終於長長得鬆了一口氣。哎,出門時粉雕玉琢,貌美如花。回來時,卻是這幅球樣。
“去!臥室裡待著去,你姑姑回來之前,你被禁足了!”平安霸道的攆著蘇糖上樓。
“我下午還要上班,下午麻煩你照顧她!”平安對提著行李回來的黑豆說,“不用給她好臉,如果警察來了,就說孩子不到十八歲,監護人不在,沒法配合!明天上午是高達,這幾天麻煩你們了!”
“沒事的,我就上午忙活一會,下午沒事!”和豆咧開嘴笑著說完,這就嚷嚷著要回去取骨頭給蘇糖燉湯。
“師父啊,姑姑不是過幾天才回來?”二樓樓梯口,蘇糖探著小腦袋好奇的問。
“打了電話了,聽說你不是很聽話,又讓流氓欺負了,回來準備開個暑假班,專門給你一對一的輔導摔跤課!”平安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頭也不抬的說。
“完了!”蘇糖痛苦的想。
此刻,痛苦的人還有程建。
轄區內短短一週發生了三起命案,領導的眼神快要把他吃了。可這些狗日的案子,實在是太蹊蹺了。就說最近發生的這一起,根據法醫鑑定,露臺就是第一現場,但是死因卻是高空下墜——摔死的!
“這已經是露臺了,是這個建築物的頂層了,死者還怎麼摔?”河谷區公安局多功能會議室內,“6.28”專案研討會正開到了高潮,只見負責介紹案情的程建一臉不可思議的說,“法醫鑑定,屍體摔到那種程度,最少也需要10米的下墜條件,可是案發現場,卻是一個樓頂,同志們,死者是如何摔死的?又是從哪摔下來的?周圍沒有其他建築物,現場沒有任何搭建高臺的痕跡,這個案子,該怎麼下手呢?”
“程隊,會不會是飛行器把人……”一位刑警插嘴到。
“不會的,一般的無人機不可能承擔起超過40公斤以上的東西,而死者有60公斤,這怎麼可能!”程建皺著眉頭說,“至於飛機什麼的,就別考慮了,國家對飛行器的監控不是一般的嚴格!”
“死者的情況如何?”坐在程建上首的高小飛突然問到。
“死者叫王順,住在c樓4單元1901室,是風電公司的銷售代表,31歲,未婚,我們透過對他家的調查,發現他的家中有一臺和張子騰家中一樣的高倍望遠鏡。”程建說。
“這麼說,他也可能會是偷窺王幻安的人了?”高小飛繼續問。
“雖然沒有明確的證據,但八九不離十。”程建說。
“案發現場的那戶人傢什麼情況?”高小飛問。
“風電公司的兩位高階領導,男主人叫做楊傑,風電公司負責專案開發的總工程師,國家風電研發技術的帶頭人,教授級別的高階人才。女主人叫做廖原,風電公司銷售渠道的副總。還有一個女兒,叫做楊嬌,15歲。”程建說,“案發當天,這對夫婦都在公司忙,家裡只有楊嬌在,下午18時前後,她的同學蘇糖來玩,隨後家中先後闖入了四個小混混,在強取錢財後,揚長而去。根據小區內樓道的監控攝像頭顯示,小混混剛進入下樓的電梯,楊家的‘智慧管家’就發生了故障,後來我們的技術專家發現,當時楊家安裝的‘智慧管家’被‘駭客’侵入,系統呈現‘自衛’狀態,家中用電被切斷,所有門窗經閉。當晚20點10分,負責接送蘇糖的黑豆發現了問題,撥打了電話報警,在此期間,我們又發現當晚楊家及楊家以下五層住戶的手機訊號被強制遮蔽,後來,我們的同志及時破門,救出了兩個孩子,找到了屍體。”
“除了法醫和技偵的報告外,還有沒有其他情況彙報!”高小飛問。
“據楊嬌交代,她家這幾天一直鬧鬼,大半夜的,總能看到一塊黑布飄進她的臥室來。”程建說,案發當晚,她和蘇糖也發看了這一幕,針對這個情況,他們也正在調查。
“第一個發現屍體的人,確定就是蘇糖對嗎?”高小飛再一次確認到。
“是的!楊嬌說,那晚她基本嚇懵了,倒是蘇糖,一直很冷靜,應該有所發現,而且,據說,她本人還是平安老師的徒弟,想來會有一些對破案有用的發現。”程建看著高小飛期待的說。
“哎!你們是不知道,那個平安很護短,徒弟成了那樣,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高小飛嘆了一口氣說,“這樣吧,目前雖說該案已經移交市局,但是向局的意思,還是以咱們區局力量為主幹,我這裡做些配合,至於蘇糖哪裡,我隨後去問詢吧!”
散會後,高小飛被河谷區局局長喬一丹留了下來。
這個喬一丹,雖說是個女流,但在河谷區局任職前,曾是高小飛的頂頭上司,也是上一任的刑偵支隊支隊長。
“小飛,閒話不多說了,姐就問你,這系列案子你有把握沒?”和自己的半個徒弟用不上客氣,一進辦公室,喬一丹開門見山。
“需要時間,姐啊,你也是破案老手,這種案子,背後一定有故事,需要慢慢捋!”高小飛說。
“捋個屁啊!你是不知道我的壓力有多大!你們去年破的那個案子,讓全省搞‘打黑’,這個節骨眼上,我負責的區域出了這種大案,我不急?”喬一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說,“程建是我低個裡挑高個拉出來湊數的,河谷區是個小局,刑偵力量薄弱,你給我費點心!還有,那個平安據說不是神探?你和他關係不是超級鐵!你看能不能透過市局那邊,請他來做顧問?”
“夠嗆,平安私下和我說了,這個案子,他不準備參與,去年的案子把他搞得夠嗆,他準備歇一陣子!”高小飛不好意思的說。
“他是看不上我們這個小局,還是嫌棄案子小?”喬一丹虎目一瞪。
“他就是不想管,想歇歇!”高小飛賠著笑臉說。
“你再爭取爭取!”喬一丹說,“可惜老嚴那王八蛋出事了,要不讓他——哎,不說了,現在的向局,我又不熟,難道我還親自上一線去?”
“我下去試試,我下去試試!”高小飛賠著笑臉,無可奈何的走出了辦公室。
黑豆的手藝,自然不是吹出來的。
平安家的飯廳內,三個人正在大口的撕咬著肉骨頭。
按理說,剛剛出院的人,就該清湯寡水的伺候著,可平安家沒有這個講究,肉,就是最好的補品。
就在三人大快朵頤時,高小飛、費可卿兩口子登門拜訪。
“可憐見的孩子,嚇壞了吧?乾媽給你換衣服時才發現你尿褲子了!”費可卿見了蘇糖,二話不說,上去抱著就是一頓稀罕。
滿臉委屈狀的蘇糖,正要順勢撒撒嬌,可乾孃的一句“尿褲子”出來,楞是讓小姑娘恨不得鑽進地縫去。
“行了!別說了,15歲的大姑娘了,要臉面的!”平安在一邊看不下去了,把滿臉臊紅的蘇糖一把拉了回去。
“不過,這也說明那一晚的情況實在不樂觀!”高小飛在一邊打哈哈道,“是吧,乾女兒!”
“少來套話,過幾天自然有啥說啥,現在不行,知道嗎?”平安多聰明的人,一眼就看出來這一對壞慫是來套話的。
“我可是真心疼我姑娘的!”費可卿從手提袋中取出一盒化妝品說,“丫頭出事那天我就給國外的朋友打了電話,一萬多呢,愣是加急郵寄回來的,乖,傷好了就塗臉上,保證不留疤!”
看到有好東西拿,蘇糖很沒有原則的又湊了上去,稀罕的接過化妝品,給了乾媽一個甜甜的微笑。
平安嘆了一口氣,看起來,高小飛今天不知道點什麼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明天,明天我帶孩子去局裡,你組織下人,有啥問的,抓緊問!”平安無可奈何的說。
“好兄弟,知道你夠意思,放心吧,我親自來接你!”高小飛搓了搓手說,“兄弟,喬局那邊的意思,希望你出山唄!”
“不去!”平安果斷拒絕到。
“這麼變態的案子,你能不在乎?”高小飛誘惑到。
“手頭一大堆事呢!興趣下半年還要給狗日的安靜和梅前辦婚禮,誰有那閒工夫?”平安不接茬。
“你別是怕了吧?放心,這次這案子可和你沒有半點關係!”高小飛不死心的說。
“都說了不願意,你怎麼還不死心!”平安皺著眉頭說,“誰說沒危險,丫頭這算什麼?”
“那不是你的疏忽?再說,孩子也想跟著你學點東西不是!”高小飛說。
“不行,我下午還有會呢!你們走吧!”平安這就開始攆人了。
“啥會啊,比案子都重要!”高小飛和費可卿被平安直接送出了門。
“哦,我早上給他郵箱發了一個派題,老年旗袍愛好者藝術研討會!”費可卿一拍腦子,想起來了。
“嘿!你這不搗亂麼!”高小飛皺著眉頭說。
“哎呦,你膽子肥了,我配合你來看蘇糖,你還嫌棄我給平安下任務,你是不是想死!”費可卿火爆脾氣這就起來了。
“姑奶奶,不是這個!其實平安參與不參與都一樣,只是我怕,上次的案子,把他的精氣神給洩了,以後他怕是和普通人一樣了!”高小飛擔憂的說。
“普通人不好嗎?一輩子普通的活著,多好!”費可卿不解的說。
“你不懂!”高小飛煩惱的擺了擺手,氣沖沖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