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術業有專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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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一對“惡客”,平安招呼著繼續吃飯。蘇糖看著師父果斷拒絕了這個案子,心裡又不知道為什麼,總是有點過意不去。

“師父啊,你是不是怕我再受傷,所以才不接案子的?”蘇糖小心翼翼的問。

“我最近忙著趕小說,還要考慮該不該讓你姑姑嫁給警察,真煩心,我哪來的心思破案?”平安嘀嘀咕咕到。

“哦!”蘇糖乖巧的回答了一聲,接著吃了飯來。

“叮咚!”

這頓午飯看來是吃不消停了,“惡客”剛走,門外又有來客。

平安不耐煩的開啟門,發現來的人竟然是楊嬌一家。

“嬌子!”

“蘇糖!”

兩個少女看到彼此都好好的,激動的抱在了一起。

平安看了看還站在門外的楊傑、廖原夫婦,也是客氣的讓了進來。

午飯是吃不成了,黑豆在飯廳收拾,平安在客廳忙著倒茶,雖然在這個節骨眼上,不是很想見到這家人,但楊嬌畢竟是蘇糖的同學,該有的客氣還該有。

“我們夫婦這次來,主要是想表達一點謝意,關鍵時刻,蘇糖這孩子陪在嬌子身邊,這份情誼,難得。”楊傑斟酌了一下語氣說,“此外,還想表達的是一點歉意,畢竟把蘇糖牽扯了進來,還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造成了孩子的傷害,我們實在心有不忍!”

態度很誠懇,語氣很低調,平安一聽就聽出來了,這家人是真心來登門的。

說實話,平安對楊傑一家頗有不滿,但眼下人家備禮而來,實在不好發作。一番連感謝帶道歉的話說下來,他心中的怨氣已經消去了八九——蘇糖去嬌子家,本也是自己答應的,誰也不會想著出事,這件事從源頭上,也怪不上人家。

“今天是真誠而來,我們就不來虛的了,這二十萬元錢,請務必收下,要不,我們夫婦心裡過不去!”廖原將一個手提包放在了桌子上。

“兩位不必如此!心意到了就行,錢萬萬不可!”被二十萬嚇了一跳的平安,心裡開始嘀咕了起來——這個禮有點大啊!莫非別有所求?

果然,廖原發話了。

“聽聞平安記者不但是業界的翹楚,還是非常厲害的偵探!其實,我們這次來,也有別的意思!”

“哦,是這樣子的,我不準備接手這個案子,所以,你家中發生的事情…….”平安趕緊回絕道。

“不,不,不!平安記者您誤會了,我們的訴求,不是請您破案!話說,術業有專攻,案子就該警察去負責,這是他們的職責!而找您,是另一件事。”廖原說。

原來,風電小區近期接連發生命案,對該公司的經營、銷售包括股票、融資等金融活動都帶來了嚴重的影響。當下,風電公司正在進行一次重要的融資。這次融資,由省政府牽頭搭臺,融資規模達到了200億元人民幣。如果成功融資,將以合併的方式,盤活省內一批鑄造企業,這對全省來說,也是一件大事。

“這筆融資事關重大,可以說是定風電公司的生死局!但是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的住宅小區出了這樣的事,國際上的一些風投公司,要求對我們進行重新評估,我們的股票也接連收損,情況很不妙!”廖原說著,從挎包中,取出了一疊材料。

“這疊材料,是本市一家微信自媒體近期來編寫的文案,其內容與實際情況極為不符,在這次風投中,可以說起到了很壞的影響,我們一方面已經透過法律渠道,捍衛真相!另一方面,想透過正規媒體渠道,釋出一些真實的內容,清者自清,我們自然也經得起社會輿論的考驗!”廖原說,“近來四處走訪,想尋一業內人士幫我們發聲,貴報社我們自然是第一個想到的,但是貴社的一些領導和朋友,都建議我來找你,昔日的社會新聞部主任,平安老師!”

“這個!我現在已經被降職為普通記者了……..”平安實在沒想到,這對夫妻找上門,竟然是為了這種事。

“話不妨說開,市委、市政府也很重視這次融資,介紹我們去報社的,就是市委宣傳部的領導,介紹我們找你的,正是貴社的社長!貴社長表示,你在這方面很有經驗,隨後會安排你出手策劃,報社那邊會全力配合!”廖原說,“平安老師,相信這一兩天,貴社就會找你說這個事,我們今日來,也是抱著尊重你的意思,提前和你說一下。”

姥姥!警察那邊不纏著了!好嘛!報社那邊開始了!自己什麼時候這麼吃香了!

“這件事,我還得考慮一下,隨後我們領導找到我再說!事實上,我們報社還有很多優秀的老記者!”平安謙虛的說。

“三年前,河川民航空姐摔倒在乘客懷中,被不良媒體傳訛為‘風騷的空姐’!您從實際出發,透過採訪乘客妻子,描寫了一對恩愛數十年夫婦的故事,感動了整個河川,此事不了了之…….兩年前,河川地鐵三公司誤挖村民祖墳!您另闢蹊蹺,幫著這戶村民爭取到本該下發卻被無良村幹部扣除的搬遷費,贊聲不斷,此事也不了了之……..上個月9號,你在國外當律師的發小,為一名因為高度緊張而開槍誤傷市民的警察辯護,實在沒辦法下,拿你初中裸照威脅,你給他出了一個呼籲市民面對警察時先給予一個擁抱的‘我安全,請擁抱’活動,從側面印證了國外警察高度壓力下的無奈,扭轉乾坤,那個警察無罪釋放不說,在法院門口和受害市民的含淚擁抱成為了那座城市最感人的一幕……..”廖原說到這裡,端起杯子的水喝了一口,然後就這樣直盯盯的看著平安。

坐在一旁的蘇糖,傻乎乎的看著自己的師父,實在想不到,自己這個看著就嫌棄的邋遢師父,竟然還是一個超級牛逼的危機公關處理大師!

平安也聽傻了!廖原說的事,確實都是他幹得,但是,對方怎麼會知道的這麼詳細呢?

“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其實沒有那麼厲害!”雖然被人家毫不客氣的說了半天,但是這種事,作為當事人的平安,聽起來還是蠻爽的。

“所以,這次,真的麻煩你了!”廖原站了起來,對著平安鞠了一躬。

兩口子走了,二十萬元現金,平安自然也讓帶走了。鞠躬之後,兩家人頗為默契的說了說當夜發生的事,然後就急匆匆的離開了。平安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下午照常上了班,晚上回來後,打發走了黑豆,哄著蘇糖睡下,這才開始研究廖原拿來的資料。

有人說,在媒體圈子裡,新興的自媒體和傳統的老媒體,應該是仇敵的關係吧?可實際上,這兩個載體,卻可以保持相安無事,因為它們的出發點,本身就不同。

身在這個圈子的平安,說起媒體,那可是他的老本行,圈裡的人,不管是自媒體還是傳統媒體,但凡有頭有臉的,他基本都認識。可眼下這個自媒體,他卻第一次聽說。

“河川呼聲!”

“這是什麼時候出現的微信公眾號?”拿起手機,搜尋微信公眾號,發現這個公眾號都是近期建立的,裡面的文章,則大同小異,全是評論風電這次的兇殺案的。

“《素質不好!偷窺成風!誰逼死漂亮的女主管》”

“《融資在即,股權稀釋,誰的損失最大?》”

“《兇殺案只是一角,怎麼還沒人查?》”

“《滅口——隱藏的真相何時曝光!》”

四篇文章,分別從不同的角度炮製了這四篇文章。拋棄斷章取義、道聽途說之內容,這些文章的功底還是不錯的。

“看起來,不像是騙流量的楞頭青寫的,雖說大部分都是猜測,但是文章構思巧妙,絕對是老手寫的!”平安耐著性子把四篇文章看完後,端起茶杯開始苦思——河川市,有誰能寫出這樣的文章呢?

天矇矇亮,高小飛呼喊起床的電話已經打了三遍。

平安破天荒的熬了大米粥,烤了奶餑餑,炸了茼蒿丸子,煎了水雞蛋,還細心的切了一碟小醬菜。看到蘇糖披頭散髮的站在廚房外面咽口水,會心一笑,把一湯勺燒紅的花椒油澆在小醬菜上,廚房裡頓時香氣撲鼻。

“洗臉刷牙,吃飯了!”平安笑眯眯的說。

“師父!”看著師父溫柔的笑臉,蘇糖小嘴一撅,委屈的抱了過去。

從醫院出來後,平安對那晚發生的事隻字不提,雖然蘇糖還是逮著機會把情況說了出來,但換來的卻是師父的一聲“嗯”!

沒有批評!沒有安慰!雖然護短了,但卻沒有讓蘇糖暖了心。畢竟是個孩子,遇過這樣的事,她也害怕,也希望師父貼心的安慰。可是,師父一直鐵青著臉,自己只好扮作無所謂的樣子。此刻聞到廚房裡的煙火味,這才讓孩子感受到了遲到的安慰。

“乖!師父這幾天有好多事好多事,你出了事,我心裡也難受啊,可是我不知道怎麼表達出來嘛!”平安懷裡,撅著小嘴求安慰的蘇糖,一個字一個字的聽著師父說出來,只覺得心裡好受多了。

“我也不是生下來就是別人的師父,我也是第一次給別人當師父,所以我的寶貝徒弟就稍微體諒一下吧!”平安低頭親吻了蘇糖的額頭,輕輕的說,“你如果害怕,咱就不去了,愛咋咋地,你就跟著我,小鬼敢來,我就射死他們!”

“呵呵呵!”蘇糖被師父的話逗樂了。

“沒事,師父啊,你陪著我我就不怕了,我總要長大的。”蘇糖乖巧的說。

吃了一個奢侈的有點長的早餐,在高小飛準備在駕駛座上打第三個盹前,這對師父終於出了門。

“乾爹!”蘇糖看上起心情不錯,因為今天下雨,穿了一身長裙,往常常見的辮子沒有編,而是紮了一個髮卡,看起來,乖巧了很多。

“我姑娘今天真漂亮!等完了事,乾爹請你吃披薩!今天干爹發工資了!”高小飛囂張的說。

河川市公安局大會議內,剛從外地調研回來的向晚風正在聽河邊區局局長喬一丹做案情彙報。此次案件,影響雖然不及去年的幾宗大案,但也在社會上引起了不少轟動,尤其是風電公司的融資計劃,會不會受到此案影響,也成為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視並要求限期偵破的頭等大案。

平安、蘇糖師父來到市局時,會議已經接近尾聲。蘇糖是第一次參與這樣的會議,看到一屋子警察,心裡有點發虛,要不是師父握著自己的手,真有躲開不參加的衝動。

會議室內,向晚風衝著平安使了個顏色,對蘇糖寵溺的笑了笑,然後就繼續聽彙報了。高小飛帶著平安和蘇糖,坐在了會議室的最後一排。

此時,喬一丹已經在做最後陳述了。

“總之,經過我們初步調查,死者王幻安、張子騰、王順三人之間,存在著同事關係,但因為部門不同,王幻安和張子騰、王順幾乎沒有交集,最起碼我們目前的調查情況就是這樣。根據現場調查,張子騰疑似是偷窺王幻安的人,王順家中也有望遠鏡,望遠鏡對著的目標,也是王幻安,所以,我們斷定,張子騰和王順都是偷窺王幻安的人。”喬一丹說,“王幻安的死亡時間在7月8日凌晨,但從地方派出所收到的影片顯示,她在6月28日凌晨,就已經被殺害了!那問題來了,7月8日死亡的是誰?王歡安難道能死兩次嘛?除非,影片裡的那一次,是假死。其次是張一騰,死亡時間是7月8日凌晨,死亡時間更是早於王幻安,根據現場調查,發現門鎖沒有損壞情況,被害人被人用堅韌的兇器直接刺破後頸,失血過多而亡。根據死者死時還在毫不避諱的偷窺,兇手很可能是張一騰的熟人,可以認定是主動開門放進來的。而來張子騰家實施兇殺的人,很有可能也是一名偷窺者。最後說王順,其死法極不合理,高層頂樓,結果是摔死的,這無法解釋!”喬一丹說,“根據目前的調查情況,我們推斷出,風電小區近期來的偷窺情況,很有可能不是一個兩個孤立的情況,而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偷窺團隊,所以我們下一步,首先會對偷窺情況進行深入調查,透過走訪群眾,摸清偷窺情況;其次,根據張子騰、王順家的專業望遠鏡,對商家進行走訪,儘量摸清購買者的底數;最後,將圍繞死者的社會關係,逐一進行調查,尋找與死者有矛盾衝突的人或者事。”

喬一丹的部署,也算老謀深算,當下的案子,也的確只有這些調查方向。除非,有一些創意性的想法,比如平安的想法,在今天的案情分析會上,成為了很多人注意的事。

不過,平安似乎沒有說話的打算。喬一丹彙報完畢後,向晚風簡單介紹了一些平安的情況,然後客氣的詢問對方,是不是有什麼想法談談。在大多數人的期待中,平安果斷的搖了搖頭,說自己對這個案子沒有想法。

看到平安很不給面子的拒絕,向晚風苦笑一聲,宣佈散會,只留下具體辦案人員,準備對蘇糖進行詢問。

在平安的再三要求下,詢問情況沒有在詢問室進行。負責詢問的高小飛看著平安鄭重其事的將錄音筆放在自己面前,哭笑不得說,“要不你來問?規定你也知道,警方詢問,什麼時候能有第三方錄音了?”

“孩子小,見識少,萬一掉進坑了怎麼辦?”平安鐵青著臉說。

“你大爺的,我也是蘇糖的乾爹!怎麼會害孩子?”高小飛不高興了。

“你這種人,心裡從來沒有自己人,只有對錯之分!我怕你一會把孩子嚇著了!”平安毫不在乎。

聽著二人的爭吵,坐在一旁的向晚風、喬一丹、程建等人哭笑不得。

一番討價還價後,詢問終於開始,其實不需要高小飛怎麼問,蘇糖將自己那天遇到的情況,和之前嬌子委託自己調查小狗莫名其妙的下樓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做了介紹。就連自己到現在也分不清楚王順死前是不是說了一個“鬼”字也說了出去。

“你說的一些情況,楊嬌也反映過,這麼說,小狗從肚子裡出來的小零件,最後也不見了是嗎?”高小飛問。

“是的,我能注意到的,就只有這些了!”蘇糖想了想後,果斷的回答到。

“小飛啊,你帶你幹閨女出去逛逛!”詢問結束後,向晚風卻不準平安走,還留下了喬一丹。

“平安啊,這位是河谷區公安局的喬一丹局長!”辦公室中,只留下向晚風、喬一丹和平安後,向晚風向平安介紹到。

“久聞大名!”平安客氣的站起來,和喬一丹握了握手。

“哪裡哪裡!”喬一丹客氣的說。

“好了,你們認識了,我就不繞圈子了,平安啊,這個案子有沒有興趣,喬局長想請你做本案的顧問。”

“實在不好意思,我還是那句話,沒有興趣!”平安說。

“為啥呢?”喬一丹聽到平安如此果斷,趕緊問到。

“兩個原因!第一個,近來家中事多,我脫不開身。第二個,風電公司最近一次融資活動中,準備出資的公司裡,有一家是我母親的公司,這個節骨眼上,讓我去調查,不管我調查出什麼,都不會是好事情,所以我要避嫌!”

“這個我怎麼不知道?”向晚風皺著額頭問到。

“你可以回去問問我媽!”平安站起來,拍了拍屁股說,“我真的對這個案子沒有興趣,這就走了啊!”

說完話,平安利索的離開了辦公室。

“兄弟,這不像你啊,為啥不接手這個案子?”市公安局旁的甜品店裡,高小飛,平安,蘇糖正坐在窗戶邊享受著著上午的甜點。

“聽說過術業有專攻這句話嗎?”平安咬著一塊蛋糕說著。

“聽說過啊,怎麼了?”高小飛好奇的問。

“我就想陪著蘇糖過一個舒服的假期,不希望這些破事纏身。”平安說,“另外,我最近在調查一些事情,也實在騰不出手來。”

“你是指柯先生,哦不,用你的說法,該是神仙客的蹤跡?”高小飛說。

“是啊,我也不瞞著你,半年多了,這個神秘的組織,竟然有著千年的歷史,深不可測啊。”平安說,“我翻遍了各地的古籍圖書館,發現這所謂的神仙客,最早源自隋朝,然後由世家代代相傳,明朝滅國後,這個組織的後人一支去了日本,一支去了馬來西亞,所以我斷定,當代的這個組織,一定是在日本或者馬來西亞興盛起來的。”

“這麼虛無縹緲的事能不能放一放,風電小區的案子才是目前的頭等大事。”高小飛說,“好歹我也住在哪個小區,萬一那天我被害了怎麼辦?”

“滾蛋!大早上的說什麼呢!”平安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安安靜靜添蛋糕的蘇糖,嚴肅的說。

向晚風的辦公室內,平安離開後,喬一丹有些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看著向晚風,等他的解釋。

“以前遇上奇怪案子,拼命往前湊,現在怎麼不聞不問了。”喬一丹好奇的說。

“他有別的案子要處理。”向晚風想了想,猶豫再三的說到。

眼下的平安,確實有案子要辦,但是不是破案的案子,而是傳媒的案子。

在甜品店與高小飛分了手,平安和蘇糖師父一前一後,在馬路上晃盪著回家,如果他倆稍微仔細注意一下,就會發現他倆的身後,一輛黑色寶馬車正不緊不慢的跟著。

“這個男人,有你說得那麼厲害?”寶馬車內,一個穿著體面,戴著黑色墨鏡的中年人,正在用藍芽耳機通話。

“總之不是個普通人,小區出了案子,各方面的人都會以為他會來調查,警方也罕見的邀請他,但是他卻死活不來。”電話的另一頭,一個男聲果斷的說,“他的母親,可是安氏的掌門人,老頭做夢都想要那筆200億的投資,這個節骨眼上,我反而覺得他不參與案子的調查是對的。”

“拜你所賜,反正我就要與他過招了,先碰碰拳腳再說。”寶馬車內的男子突然放棄了跟蹤,開車轉入附近的一個街角內。

“如果實在看不透,就不要搭理他,咱們的事就差最後一步了。”電話那頭的男人,完全不理對方的埋怨,說完最後這句話就結束通話了。

“平安嗎?有意思!”放下藍芽耳機,中年男子的嘴角露出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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