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戰鬥（1 / 1）
雖然沒有點頭答應接手風電公司的公關，但平安看到自己辦公桌上堆滿了風電公司的資料時他就清楚了，案子可以不理，畢竟不是自己的差事。公關必須要做，那可是飯碗的要求。
就這樣，陪著蘇糖接受詢問後的第三天，平安在實在找不到藉口和理由的情況下，坐著風電公司親自派來接他的一部高檔轎車，出發前往了風電公司的總部。
作為北方地區規模最大的風電公司，其總部大樓共有兩座，其中一座位於河川市市中心，主要由負責運營的總經理、銷售部、業務部等組成，另一座在河谷區郊外草原上，主要由公司黨委、董事辦、技術部、工程部、研發部等組成。
平安去的地方，正好是位於市中心的總部，接待他的是負責外宣的副總馬大志和負責銷售的副總廖原。
“平安老師，終於把您請來了！實在難得啊！”走進大樓，還沒有看清楚大廳佈局，等候在廳內的廖原和馬大志已經圍了上來。
“不敢不敢，工作而已，在我看來，這一次也只是一個普通的採訪，我會本著客觀實事求是的態度來完成這次採訪。”平安伸出手，分別和馬大志和廖原握了握。
開放著冷氣的小型會客廳內，平安坐在客位，耐心的等坐在主位的馬總說著客套話，坐在另一邊的廖原，則低頭看著一堆材料，面部表情較為僵硬，八成心裡不高興。
“咱進入正題吧，我個人認為，還是要把風電公司的發展和風電小區的案子分開來闡述，這本身也不是一回事。”平安開門見山道，“具體的，我還是想聽聽二位老總的闡述。”
“呵呵呵，不著急，不瞞你，今天除了請平安老師來，我們還請來了一位媒體人，等他到了，咱們一塊說。”馬總打著哈哈。
這邊話音剛落，一個工作人員急匆匆的走了過來，對著馬總低頭細語。
“那什麼，要是這樣的話，我先去上個廁所。”平安摸了摸肚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在廁所裡一蹲為淨後，平安輕鬆的吹著口哨回到了會客廳。
這時候，會客廳裡多了一個人。
這是位看起來非常優雅的男士，穿著一件復古的馬甲，戴著一副手工訂製的木版眼鏡，雖然提著一個亮色的花花公子的手包，看起來和一身裝扮有些不搭，但卻也吸引了不少眼光。
“平安老師，來啊，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市著名的媒體人，時評作家，‘河川呼聲’第一執筆人——戰鬥先生。”馬總熱情的指著平安介紹到，“這一位，是我市知名記者，河川日報的平安主任！”
“你好啊！”這位叫做戰鬥的男人，回過身來，朝著平安走了幾步，沒有伸手握手的動作，只是嘴上說了一句。
“你好！”平安摸了摸自己的手，有些不自然的回答到。
“好了，今天，我公司能夠請到兩位先生，實屬難得，還希望兩位能夠對我公司多多提意見，呵呵！”馬總招呼著大家坐下。
“平安記者大名在外，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戰鬥笑眯眯的說，“我常年在外寫生，不怎麼回來，這幾年才知道如平安記者這樣的後起之秀啊！”
“先生客氣了，倒是在下孤陋寡聞，入行時久，竟然不知道圈裡有先生這樣的人物，抱歉抱歉！”平安也笑眯眯的說著。
這兩個人一見面就針尖對麥芒！
馬總看在眼裡，喜在心中！
這就對了，讓你們兩個人在一塊碰面，就是想要有這樣的效果。
這位戰鬥，自然就是連日來編文攻擊風電公司的寫手。原來，馬總打定主意，準備了這場會面，準備讓平安和戰鬥互相掐，最好把戰鬥對公司的偏見轉移到對平安的撕扯上。
“在下最近寫了幾篇時文，本也抱著實事求是的態度去寫的，但是馬總似乎有些不同的意見，這不，還請來平安記者，不知道平安記者對此如何看待？”戰鬥說。
“寫的很好，字裡行間，行雲流水，論點論述，拍案叫絕，在下初次看到，一連看了三遍，看後飲茶，竟然不知道茶味！”平安說。
“那平安記者也是贊成我的那些觀點了？”戰鬥問。
“對啊，照我說，先生寫的只是有點保守，看的不過癮啊！”平安笑呵呵的說。
聽到平安的回答，戰鬥有些傻眼，那不可思議的眼神裡，似乎透露著“這孫子怎麼不按套路出牌”的疑惑。
“平安記者，你的意思……..”馬總也有些傻眼，不對呀，平安怎麼胳膊肘往外拐了。
“馬總稍安勿躁，戰鬥先生的時評寫得確實精彩，十分下菜，我實在想不明白，原來文章在沒有證據，沒有求實的前提下，還可以這樣寫！”平安依舊一臉笑意。
“哦，平安記者的言外之意，是我的文章都瞎編的了？”戰鬥聽出了平安話中的味道，有些不滿的說。
“難道先生有實證不成？”平安問。
“那要看馬總願不願意提供了!”戰鬥話鋒一轉，把話題引到了馬總哪裡。
“啥？”一直聽得津津有味的馬總，被突然起來的一問楞了半天。
“戰先生的意思是，他寫的文章，需要馬總來提供實證！”平安好心的提醒了一句。
“不是，額，戰先生，我以為我們之前已經談過了這個問題，您的文章裡的論述，很多都是錯誤的……..”馬總說。
“我的文章裡，幾乎所有的內容，都是推斷，我也沒有明確說就一定會實現，比如這一次風電小區的兇殺案，在警方沒有偵破之前，所有的設想都是可能的，而我的文章，就是我的設想，我推斷會造成融資上的影響，難道這個也是錯誤的嗎？”戰鬥說。
“但是您的文章會推波助瀾，讓一些事情變得更加複雜。”馬總仍然試著進行著蒼白的解釋。
“那和我無關，如果你認為我的推斷是錯誤的，那請拿出實證，或者——”戰鬥挑釁般的看了平安一眼，然後極為囂張的說，“或者，也可以寫文章，用你們的推斷來證明我的推斷是錯誤的！”
“平安記者，你看這個事…….”馬總這下有些著急了。
“我是個職業記者，我只會寫符合客觀事實的文章，所以，我不會推斷！”平安想了想說到。
“可據我所知，平安記者的另一項偵探本領，不就是靠推斷來演變案情的嗎？”戰鬥繼續發問。
“不對不對，新聞是新聞，評論是評論，偵探是偵探，不能混為一談。”平安說，“戰先生，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吧！您的目的是什麼？”
“如我所名，與你戰鬥一番，與風電公司背後的陰謀和不法行為戰鬥一番！”戰鬥堅定的說到。
“我與風電公司並無瓜葛，今日前來也只是一次普通的採訪活動，不知道閣下見了我，為什麼如此咄咄逼人！”平安皺著眉頭問。
“你不配記者這個神聖的身份，我看不起你！”戰鬥這算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姓戰的，你他媽別給臉不要臉！老子對你客客氣氣的，沒欠你錢，沒泡你姑娘，你幹嘛看不起我？”平安的暴脾氣這就點燃了。
“王八蛋！你這個社會新聞部的主任記者當得太失敗了，風電公司在過去一年裡，面向社會巧立名目，搞了一個什麼‘風電寶’的金融產品，吸收了大量民間資金，據我調查，足足10個億，可這筆錢幹了什麼？什麼都沒有幹！”戰鬥說，“錢怎麼花出去的沒人知道，當初承諾給客戶們的紅利也沒有下文，你知不知道，客戶幾乎全是老百姓！現在他們想要取回自己的錢，卻被一紙所謂的合同所限，你說，這樣的事情你不去調查，今天來這裡還為他們說話，你是不是不稱職！”
“……”聽到戰鬥這樣說，平安也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訊息，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請你不要說沒有根據的事情，‘風電寶’是我公司旗下的合法金融產品，現在依然在有序運轉中…….”一旁的廖原實在忍不住，站出來試著解釋。
“三個月了吧！已經有三個月沒有發紅利給客戶們了吧！想要取錢也取不出了吧！是不是資金鍊斷了？著急要風投，要融資，然後拆東牆補西牆？”戰鬥得理不饒人的繼續說著。
“最近確實有些困難，但是我們已經在解決了，風電專案的回報率本來就慢，研發上又出了個…….”馬總臉紅脖子粗，剛說到這裡，就被廖原拉了一下胳膊，生生給打斷了！
“馬總！注意你的言辭！”廖原提醒著。
“怎麼樣？是不是讓我給推斷著了！我就說實證就在你們那裡！研發出了問題了對不對？白浪費了老百姓的血汗錢了是不是？”戰鬥得意的說，“難怪要著急融資，哼哼！”
“平安記者，你說句話啊？”廖原有些無奈的看著平安。
“我認為戰先生說的不錯啊，除了冤枉我的那些話外！”平安一副看人熱鬧不怕事大的樣子。
“不要想著收買我們！”戰鬥看了看頹廢的馬總，又看了看平安說，“也不要想著找人對付我！我給你們三天的時間，主動面向社會交代‘風電寶’的運營情況，要不然我的下一篇文章會非常轟動！”
說完這句話，戰鬥招呼都不打，輕哼兩聲，轉身就要離開。
“戰先生，稍等！”平安突然站了起來，喊住了要離開的戰鬥。
“還有什麼事？”戰鬥一副勝利者的樣子看著平安。
只見平安走到戰鬥面前，也不說話，突然伸出了右手，似乎要和戰鬥握手。
戰鬥看著平安平靜的樣子和伸出來的右手，猶豫了一下，也伸出了自己的手。
兩隻手握在了一起，場面終於溫和了起來。
“我剛才上廁所拉屎沒有洗手，噁心不？”平安對著戰鬥小聲說到。
“什麼！你，你！你太不衛生了！簡直是噁心！”戰鬥的潔癖勁上來了，趕緊把自己的手抽了出來，然後取出紙巾，小心翼翼的擦著。
“行了，你噁心了我一把，別怪我也噁心你一次！”平安毫不在意的說，“說吧，你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麼！你能唬得住那兩位，可唬不住我！你這樣的人，我見的太多了，別逞口舌之便了，說說你們的目的吧！”
“我們就是想代表河川的百姓發聲！”戰鬥依舊擺出高高在上的樣子。
“別逗了！你的文章，還有你今天的話，已經存在著竊取機密的嫌疑了，你好像對風電專案的研發非常上心？你到底要幹什麼？”平安突然收起了懶散的模樣，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戰鬥。
“你不要故弄玄虛，我還是那句話，三天！”戰鬥眯著眼睛看了平安半天后，嘴裡一字一字的說完，轉身離開了。
和戰鬥初次相遇，自己被罵了個狗血噴頭。但是平安看起來卻絲毫不在意。
“戰鬥說到都是真的嗎？”看著遠去的戰鬥，平安問著不知何時出現在自己身後的廖原。
“平安記者今天只來了個人，卻沒有帶本領來是不是？”廖原好像絲毫不在意戰鬥的威脅，還對平安開著玩笑。
“廖總都不著急，我急什麼。”平安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對廖原伸出手說。“給我吧，我現在正式通知你，雖然不是什麼所謂的公關，但我對你們公司產生了興趣！”
廖原捂著嘴偷偷笑了一聲，然後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包中取出了一疊資料來。
“平安記者果然是個高人！”廖原說，“戰鬥的那些文章對我們公司來說，其實算不了什麼，只是這一次的融資是建立在一個重要的專案之上。在這個節骨眼上，戰鬥出來攪局也好，刷存在感也好，都不會對我們造成什麼實質傷害，但是，如果他或者是他背後的人，衝著我們的專案機密而來，那我們不可不防。”
平安認真聽完廖原的話，隨手翻開了那些資料，發現裡面是一個專案的介紹。
“光伏發電與風力發電組合在一起？”平安彆扭的看著資料，有些不解的看著廖原。
“不知平安記者怎麼看待風電和光電？”廖原揮了揮手，領著平安朝自己的辦公室邊走邊說。
“還真沒有研究過！只知道是一種新能源！”平安想了想說。
“那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風電、光電被很多用電企業稱之為‘垃圾電’呢？”廖原推開辦公室的門，將平安引到了一個模型旁邊。
“垃圾電？電還有垃圾的？不會吧？”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平安好奇。
“雖然是新能源，但是因為風力發電因為不能控制大自然中風的速度和延續，所以存在著間歇；而光伏發電只要遇到陰天，就會存在著隨機現象，換句話來說，這兩種電力都不穩定，接入電網，存在著調配問題，國家電網還好說，但是一些用電企業，卻不得不因為不穩定的電力，而受到一些損失。”廖原無奈的說，“想要實現實時平穩，就需要儲電，但那會增加成本，企業也不願意。”
“哦，難怪現在的風電、光電技術這樣成熟了，還是離不開火電、水電啊！”平安說。
“是啊，我們公司雖然是風電公司，但實際上靠的確實旗下三座煤礦、一座鐵礦和非洲的兩座油田來養活，真正的風電因為沒有穩定的客戶，只能廉價賣給國家電網。”廖原說，“公司每年投入大量的研發經費，終於解決了新能源不穩定的問題，那就是建設‘儲風牆’和‘儲光板’，用儲存再有計劃放出的方式，實現風電和光電的穩定性。至於你手中的那份風、光組合一起的發電裝置，是我們準備的‘煙霧彈’！”
“風和光還能儲備？”平安吃驚的問。
“是啊，這就是我們十幾年的研究成果，具體的方式，是給風力發電場提供一個用熱源烘起來的‘熱牆’，這樣的‘牆’將根據自然風力的大小，自動形成一種‘小氣候’，透過演算法，釋放一定的熱風，實現風力的穩定輸送。”廖原說，“光伏的話，我們設計了一種可以吸收光線的塗料，實現對自然光的‘儲存’…….”
“好了好了，你不要說了，我聽著頭疼！這麼重要的機密，已經不只是商業機密了，你就隨便說給我聽，不怕紀律嗎？”平安揉著腦袋說。
“所以說，平安記者，眼下我們急需要這一筆融資，這樣才可以讓研發成果轉化為現實，我除了信任你以外別無他法。”廖原說。
“不要給我這麼重的擔子！”平安皺著眉頭說，“那戰鬥說的那個什麼‘風電寶’是怎麼回事？”
“你手裡的資料裡已經說清楚了，我們已經和百分之90以上的客戶簽訂了新合同，投入的資金，將會轉化為股份，而剩下的那百分之10的客戶，不想要股份，我們也已經退錢了。”廖原說，“戰鬥現在只能說一說，他找不到所謂的受害人。”
“那你們害怕什麼？”平安問。
“戰鬥的來意，甚至小區內的兇殺案，會不會衝著這項研發成果來的？”廖原說，“我們不得而知，希望這些都是個例事件，但不可不防！”
“好吧，我明白了！”平安終於明白了廖原的“用心良苦”。
“謝謝！”廖原難得的笑了一下。
“可是，為什麼不直接說清楚你們的研發成果，而是，用這個煙霧彈？”平安指了指手上的資料。
“釣魚啊！平安記者難道不是鼎鼎大名的偵探記者嗎？”廖原說。
“哎，我猜就是這樣，可我實在不願意接手新的案子，我現在正在查一些東西呢！”平安說。
“平安記者，此次託付你這些麻煩事，我們一開始也有些猶豫，如此重大的事情，也是請教了市公安局的向晚風局長，他建議我這樣做的。”廖原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奶奶個腿，原來在這裡等著我呢！”平安無奈的說，“即便如此，我也不願意接手！”
說完這句話，平安斟酌再三，還是放下了手中的資料，準備離開這片是非。
“等下，平安記者，還有個情況沒有告訴你……..”看著平安果斷要走，廖原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趕緊攔住了平安。
風電公司總部外的停車場上，戰鬥坐在車內，一邊看著表一邊撥通了一個電話。
“這個平安看起來有些二啊！”戰鬥說。
“初次交鋒，感覺怎麼樣？有沒有被驚豔到！”電話那頭，一個男人的聲音響起。
“驚豔到不怎麼驚豔，噁心倒是真的被噁心到了！”戰鬥看了看自己的手，有些嫌棄的說。
“你出來了？”電話那頭的男人問。
“出了大廈了，在停車場，只是那個平安本也該出來了，可一個小時過去了，還是沒有出來。”戰鬥說，“我感覺那小子壓根不想管這一堆事，咱們是不是提防的有些過了？”
“他不管最好，咱們繼續咱們的計劃！”電話那頭的男人說，“不過你也要小心，今天這一露面，算是擺在了明處，你還沒有領教過平安的厲害，去年的大案裡，明明都被逼入了絕境……..”
“我知道，你不用多說，我再等等他！”戰鬥說，“你說，如果我請他吃個飯，他會不會賞光啊？”
正午十分，穿著職業裝的白領們開始休息吃飯了，平安才慢悠悠的從樓裡出來。停車場上，等了不少功夫的戰鬥，一看到平安出來，趕緊下車，裝作路過的樣子。
“平安記者不會待到這會才出來的吧？怎麼樣，研究出怎麼對付我了嗎？”戰鬥一改剛才嘟嘟逼人的樣子，客氣的問到。
“…….”平安看了戰鬥一眼，一字不發，突然扭頭就走。
“哎哎！平安，我和你說話呢！”戰鬥看到平安如此果斷的離開，有些傻眼，趕緊追了上去。
平安絲毫不理會追在身後的戰鬥，依然一字不發，左躲右閃下，進入了一座商場的觀光直梯內。
“等等！”就在直梯門將要關閉的時候，一直追在平安身後的戰鬥終於在最後一刻趕上了電梯。
電梯內，只有平安和戰鬥兩個人。
“你躲…….!”喘勻了氣的戰鬥，剛要說話，結果——
“噗——”平安冷不防的放了一個屁。
“你！”戰鬥捂著鼻子，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平安。
“怎麼，你還真有哪方面的喜好？我躲著你想放個屁你也追上來聞！”平安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