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墨跡(1 / 1)
範縣,壺莊,比家美澡堂(包宿)。
“梅隊,梅隊?你出來吧,我給你搓搓,洗澡不搓背,那哪能舒服了?”澡池子旁的唯一一個帶門的淋浴格子間外,大肚便便的來祥和大張憋著笑,拍打著門。
原來,為了偵破看護院的案子,梅前帶隊進駐範縣,為了距離案發現場近一點,就打算住在壺莊。壺莊上有煤礦,莊子上的酒店也多,梅前當時也是發現了這一點,才婉轉拒絕了牛局在縣城的安排。可是,等在莊子上找酒店時才知道,如今正是年初訂煤訂計劃的月份,莊子上的所有酒店全都有人住了。看護院的王三發倒是好心的在院裡找了個三人間,雖不如酒店,但好在乾淨,關鍵是還有飯吃,但是梅前說啥也不去,說沒法住在案發現場,不合規矩!
不合規矩是吧?著急破案是吧?住到澡堂子裡是吧?帶著一肚子不滿意的來祥和大張,進了澡堂子才發現,原來自己的頂頭上司,竟然害怕和別人一起洗澡。
淋浴格子間裡,梅前其實早就洗好了,可老來和大張兩個大漢,硬是堵著門,說啥也要給自己搓背。他一直想不明白,洗澡就洗澡,為什麼要搞個大澡堂子,七八個、十來個大老爺們也不避諱,光著屁股在一個池子裡,不衛生!不講究!還有什麼搓背,自從結婚前一天晚上,被高小飛伺候了一次後,他發誓這輩子不要搓了。
“梅隊啊,快點呀,外面冷。”來祥打了個哆嗦,衝著裡面嚷嚷了一句。
“等著,我出來了!”梅前終究沒有守住自己的“底線”,扭扭捏捏的走了出來。
“來吧,老來我親自伺候您!”來祥抓住梅前的胳膊,獰笑的朝池子邊取走。
雖說梅前平時沒有什麼官架子,對手下人也是極好的,但是來祥實在受夠了這位的“娘們兒”氣,今天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感覺,非要用一頓正宗的東北搓法,給領導補補爺們氣兒。
咬著毛巾,梅前痛苦並爽快的接受了來祥賣力的搓背,在不到十分鐘的時間裡,他已經想好了如何報復——下個案子,他會讓來祥當文案,每天必須準點回家…….
如果說搓背只是物理攻擊,那躺在小沙發上聽著十幾段不同頻率的呼嚕聲就是魔法攻擊了…….
清晨,梅前頂著黑眼圈,被大張和來祥拉到早點鋪,稀裡糊塗的灌了一肚子羊湯後,終於被腥味燻起了精神。
“大張,一會你去派出所,最好能跟著縣局的隊伍下去看看。”早飯後,梅前開始安排工作,“老來,你跟我去看護院,咱們再去看看現場,然後試著做點詢問。”
“看護院裡問?問誰?總不能是……”來祥有些不知所措。
“問問看唄,萬一真有什麼人看見什麼了。”梅前沒有公報私仇的意思,而是真的有此打算。
看護院內還是一片安詳,出了個殺人案,除了個別醫護人員外,真正住在這裡的人似乎一點都不在意。
“怎麼可能不在意?最起碼莊上的安全環保獎和精神文明獎沒有了,上級怨我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我安裝個屁,都快倒閉了,哪來的閒錢。”王三髮帶著梅前上案發現場,邊走邊說,“外人說我們這裡邪性,我呸!這裡才是最乾淨的地方。”
“嘴長在別人身上,不要在意。”梅前醞釀了一下語氣後說,“你不要在意!我有一個想法——會不會是某個病患,吃飯時沒有下來,然後可能,也許會被突然出現的鐵蛋給嚇壞了,最後在控制不住自己的前提下…….”
“出了事,我第一時間就考慮到你說的那些了。”王三發嘆了一口氣後說,“這也是我後悔為啥沒有借錢安裝個攝像頭的原因,不過,依我的經驗,病患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他的情緒不會像正常人那樣馬上剋制住,而是會徹底爆發出來,我的意思你明白了?”
王三發的意思非常簡單,如果真是病患動手殺人,那如此刺激的環境下,不可能立刻像正常人那樣保持冷靜甚至靜默。
“至於醫護人員,吃飯的時間裡,他們早就下來了,全程在我眼皮底下幫忙,當然了,這些你可以去調查嘛,你是警察。”王三發領著梅前到了四樓,說什麼也不過去,就此下了樓,去忙其他事了。
很明顯,案發之後,整層樓的人都被搬走了。案發現場的那間屋子的門開著,樓梯口,一個來自地方派出所的協警,應該是看守現場的,此時坐在走廊裡打著瞌睡。犯罪現場打瞌睡,這要是自己的兵,少不了給個處分,但是,梅前沒有打攪協警,因為他畢竟在人家的地盤,犯不著得罪人,於是便自顧自的走進了四樓走廊。
這是一個老實的樓房,應該是磚瓦結構,典型的老實宿舍樓,沒有陽臺,沒有安全樓梯,只有一個進口,一個出口。梅前沒有著急進房間,而是揹著手在走廊裡踱著步。
黑豆說得對,死者為什麼會出現在陳飛的房間?如果這個問題解決不了,剩下的問題就沒法說清楚。
“吱——”
寂靜的走廊裡,突然傳來了一點聲音,似乎是關門的聲音。
樓裡有人?梅前耳聰目明,動作矯捷,從背後取出手槍,順著聲音找了過去。
“吱——”
又是一聲響。
這下確定了,竟然是成飛之前住過的那個房間的對面。
不知何時,天氣突然變陰,一股邪風,從走廊一端的窗戶吹了進來,肆無忌憚,變化無策。
“吱——”
門開了,一張戴著口罩的臉出現在了梅前面前。
“阿嬌?”
梅前認識眼前的人,是王三發的女兒,阿嬌。
“噓!”阿嬌沒有說話,伸出一跟手指放在嘴邊。
“你怎麼?哦對了,這間是你的房間對吧?”梅前把槍放了回去,回頭看了看坐在樓梯口打瞌睡的協警,無奈的說,“這裡現在是警戒區,你不能上來的,不過,你是回屋子拿東西的嗎?”
阿嬌沒有說話,點了點頭。
“拿好了嗎?”雖然對方違禁在前,但梅前並不打算追究。
阿嬌依然沒有說哈,還是點了點頭。
“走吧!”梅前招呼了一聲,示意阿嬌離開。
阿嬌伸出頭,朝著走廊看了看,然後鬼鬼祟祟的走了出來。
“你的東西呢?沒有找到嗎?”梅前看著阿嬌穿著一身病號服,就是那種精神病患者穿得沒有口袋方便約束的那種衣服,光著腳,還雙手空空,有些奇怪。
阿嬌似乎沒有聽到梅前的話,踮著腳尖離開了。
“這丫頭,門都不關。”看著阿嬌順利躲過睡覺的協警,然後快速下樓後,梅前看著阿嬌房間那扇開啟的房門有些哭笑不得。
“吱!”
雖說進女孩的房間不太合適,但是不知道為什麼,梅前看著這扇半開的門,總感覺自己應該進去看一眼。
這是一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房間。之前和王三發聊天時得知,住在這個樓上的,基本上是好得差不多的病患,而從一樓都四樓,病情越重住得越低,住在四樓的,基本上是準備出院的正常人,所以和其他樓層的房間相比,四樓的病患可以置辦更多的東西,比如電視、小裝飾品等等。
阿嬌的房間雖然佈置簡單,但也感覺利索,一張寬大的寫字檯上,有一個黑色工具箱。
“黝,這丫頭還喜歡玩機械啊!”梅前開啟工具箱,發現裡面裝著各類工具,從工具的性質上看,該是修車用的。
合上了工具箱的蓋子,梅前又被一樣東西給吸引了,看了老半天,忍不住的誇讚了一聲:“好字!”
在滿是少女風的房間裡兜兜轉轉了一圈,梅前安靜的退了出來,還好心的鎖上了門,轉過身,又走進了對面的房間。
屍體已經被拖走了,地上有一堆白色的線,代表著死者的位置。
已經空無一人的房間,這個鐵蛋,到底來幹嘛呢?偷東西?能偷什麼?找東西?有什麼能找的?自己要是他,這個房間裡,有什麼是對自己有用的呢?
想到這裡,梅前看著屋子裡四處標識的“指紋”印記,挨個挨個的研究了起來。
床邊最多,難不成床底下有東西?可是這幾天技偵那夥人看了好幾遍了,什麼都沒有啊。
梅前想了想,用手拽床尾,想把床挪開,可一不小心,把床尾的板子給拽開了。一時之間,一張好好的床被分成了兩半。
“真晦氣。”梅前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爛床,無可奈何的重新安裝。
“咦,這是什麼?”
為了重新裝好床尾的板子,梅前把床板翻了個個,結果發現床板背面,有以一大塊被墨水塗蓋的痕跡。
有了新發現,梅前從新研究起了這張床。這是一張老式的木質光板床,床板是用光滑的三合板製成的,因為板子光滑無比,和一張黑板差不多。
梅前聞了聞墨水塗蓋過地方,發現墨水味道很濃,該是最近才塗抹上去的。大概測了測塗蓋的面積,大概長越四十釐米,寬有二十釐米左右。
“牛局嗎?我在看護院,有了最新的發現,麻煩你安排技偵同志來一下。”梅前小心翼翼的把木板放好,打電話通知了技偵後,又原樣畫葫蘆,分別在這個房間的衣櫃內的板子上、寫字檯後面的板子上發現了大量的墨水塗蓋的痕跡。
不管怎麼說,算是有了新的發現,這些被墨水塗蓋的地方,一定有重要的內容,也許,鐵蛋就是為了這些內容而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