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釣魚(1 / 1)
一杯冰啤酒,一杯熱巧克力。
兩個恨不得掐死對方的人,此刻面對面的坐在辦公室的軟沙發上,
“監獄裡很爽嗎?待了有兩年?聽說最近才被保釋出來?”蘇糖毫不客氣的端起熱巧克力,咕嘟就是一口。
“爽不爽的,你不也進去過?”楊姣毫不在意的端起冰啤酒,沒有喝,而是敷在了有些發腫的臉上。
“行了,不鬥嘴了,兩年了,其實彼此一直都關注著對方,說這些氣話,是不聰明的表現。”蘇糖裝作很大度的說,“我有急事找你!”
“知道!‘錢幫’的事唄!”楊姣竟然毫不在意的說,“你師父昨天就找過我了,給,這是你要的東西。”
“我師父?”蘇糖不可思議的說。
“高達本就是我公司最早的一批保安,要不你以為他兒子當年怎麼來這裡當保安隊長的。”楊姣說,“我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你師父為了案子找到我這要‘錢幫’的東西,你為什麼還要來一趟?難道,你們師徒不在一塊辦案?”
“這條線不是我的,只是我不甘心,高達也是我的親人。”蘇糖想了想,接過楊姣手中的資料,站起來就準備走。
“天底下好男人多的是,你現在的後臺不比我差,何必在韓詩那樣的渣男身上摔跤…….”出門前,楊姣似是嘲笑似是勸告的聲音突然傳來。
蘇糖不留痕跡的笑了一下,轉過身對楊姣說:“放心吧,對我有興趣的男人多了!”
短暫的相處,辦公室裡,又留下了楊姣一個人。
“給平安老師通個話,蘇糖果然來找我了,不過我沒有按照他的要求制止蘇糖。”楊姣看著窗外,對辦公室中突然出現的一個大鬍子男人說,“原因嗎——誰叫我和蘇糖有仇呢!嗯?是吧!”
“是,楊總。”大鬍子說。
“還有,一直幫咱們運貨的歐總你還記得吧?聽說他喜歡蘇糖這樣的款,你打個電話問問,如果我幫他把那丫頭搞定,他可以給我什麼好處?”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了楊姣冰涼的臉上。
拿到了想要的東西,蘇糖上了車,焦急的翻開。
這是上世紀八十年代風電公司接受礦區保安人員的資料,兩寸照片雖然不清楚,但還是可以看清人,比如,年輕時的隊長高達,比如,一個叫做範斌的大齙牙保安。
“範斌!找到了,就是他,脖子上銅錢紋身。”蘇糖諮詢檢視了範斌的資料後對大樹說,“我已經落下我師父一大段,現在要趕緊追上來,走,去找這個範斌。”
“老闆,既然平安記者不讓你參與到這條線,你何必強求呢?咱們繼續去查阿威文化不好嗎?”大樹勸說到。
“大樹,你不懂,如果我不能把這條線一直追下去,我是不會死心的!就算師父要埋怨我,也在乎不了那麼多了。”蘇糖堅定的說,“我還有一年就要十八歲了,這次我也看出來了,如果我能在這個案子裡有所作為,師父就會允許我出師,否則,我以後只能乖乖的相夫教子了。”
常山煤礦是河川市最靠北的一座煤礦,十五年前,這裡因為資源整合,被判定退出市場。同時被退出的,還有一夥“靠山吃山”的保安們。
煤礦的保安,又叫做護礦隊,上世紀八十年代,是被特許持槍護礦的特殊安保隊伍。後來,隨著煤炭資源集中整合,河川大部分煤礦都被退出市場,數百煤礦保安一時之間成為了下崗工人。
煤礦工人可以出去繼續打工,可是毫無技術含量的人該怎麼辦?看看曾經的保安隊長高達,後來屈尊到一個小工地當保安就知道不能怎麼辦!的確,這夥人的出路,只有社會底層的呻吟。
錢幫!曾經是礦區護礦隊兄弟自發發展起來的非法組織。曾經被河川警方集中打擊並取締。但是,十幾年過去了,該出來的,自然都出來了,混不好的繼續混不好。高達作為前“錢幫”的老大,陰差陽錯,靠著平安掙得了一碗安穩飯吃,如今在剩餘的“錢幫”裡,算是好下場的人物。
可今天,好下場的高達,卻一臉窮酸的回到了礦區老宿舍區,找到了曾經的老夥計。
“高老大,聽說你現在開了包子鋪,日子過得不錯啊?怎麼回到這裡找我們這些窮鬼?”昔日的小弟,看到如今恓惶又老邁的高達,上來就是一陣嘲笑。
“哎,碰見釘子了,活求不成了,想找人推薦,幹求個快活。”高達裝作不經意的問,“咋瞧不見‘飯桶’娃呢?”
“老範早不在這裡住了,人家這幾年攀上了高枝,有錢人呢!”其中一個看似憨厚的老人回答。
“我也知道這,這不今天回來就是來尋他的。”高達繼續伴著可憐,“想讓他給我尋個下處。”
“城裡尋去,這裡沒有。”最先搭話的人不耐煩的說,“人家範總現在日理萬機,哪有空見我們。”
“哦,那你們有個他的號碼嗎?”高達不甘心的問。
“有呢,我給他看老房子,他給我月錢,我有他的號碼。”另一個看起來年輕一點的後生,給了高達範斌的手機號。
雖然沒有找到人,但是有了號碼也算,高達滿意的離開了。
很多人都會被高達的外表所欺騙,這個看起來其貌不揚的老傢伙,拖著有點瘸的腿,說話前會先習慣性的抽抽鼻子,抽菸一定會抽到菸屁股才會意猶未盡的扔掉......
就是一個這樣典型的農家老漢,卻有著讓人不敢小看的人生經歷。平安在招攬高達前,曾對這個人進行過一次細緻的調查,甚至動用了在軍隊的關係。最終,他滿臉好奇的翻開那份個人履歷,沒過多久就哆嗦的合了上來。
當過兵,打過仗,當過敢死隊的排長,割過敵軍團長的脖子,退伍之後,因為沒有文化,被安排到煤礦當保安隊長。而在煤礦,三十來歲的高達,硬是靠自己的拳頭,在那個亂哄哄的時代,打下了一片天下,還和幾個兄弟成立了帶有黑社會性質的幫會。直到四十多歲,丟了工作的他,四處下海打工,開過商店,也開過賭場,當過廚師,也扯過皮條。五十五歲後,早已被人生磨礪的失去潤色的他,混跡在各個工地當保安,最後被平安當“寶貝”一樣的挖掘到。
跟了平安多年,每有大事,絕對是高達上場,這個經常被人遺忘的老東西,卻是平安心中的“定海神針”,再困難的臥底,他都能勝任,他不僅是平安手下的第一奇兵,還是第一大將!
如今,裝啥像啥的高達,再一次用自己的憨厚外表,贏得了關鍵線索——
“我是你高達哥,哦哦哦,這不想見見你,找你喝一杯!”尋了個人少的地方,電話打通了,高達有些緊張的說著話。
“呵呵,不瞞你了,我這不實在沒路子了”高達儘量的壓低聲音,曾經的經歷告訴過他,真實的求人,是根本沒有底氣的。
“好好好!我幹,豁出去的幹!謝謝你啊,飯桶娃,我一定準時去。”賣了一回老臉的高達,終於成功拿下了案子的“節點”。
事情搞定,高達開心的像個孩子,有些驕傲的上了平安的車。
“成了?”平安看了一眼傲嬌的高達。
“成了!”高達笑眯眯的說。
“我就不該把你攪和到這個事來。”平安有些感慨的說,“你這個年紀,是該享福的。”
“算逑,這攤子事我能出上力,看你為難不幫你?我老高達可不是那樣的人。”高達仗義的說。
“魚上了鉤,你就撤吧。”平安看了一眼手機,剛才楊姣的助理打來了電話,固執的蘇糖果然沒有按照自己的意思停手,看來戴安娜那邊的線索,並沒有吸引住她。
“怎麼了,是蘇糖那丫頭——”高達問。
“可不,追上來,現在這丫頭,可不好糊弄了。”平安想了想說,“想跟就讓她跟著吧,咱們先幹咱們的——等我給梅前打個電話,等他來商量一下,看怎麼收網。”
裝作走投無路的高達,在尋得“飯桶”幫助後,這位還真給了高達一份活,約好了兩天後下午,在河川郊區的一個廢舊鐵廠來當司機,負責把“一批貨”運到目的地,就有一萬元的收入。
事實上,早在平安獲得這個情報後,就一直盤算著要不要請高達出山,可沒想到高達竟然從幾個老夥計哪裡,探聽到平安在找“錢幫”的“麻煩”,這才主動找了上去。
至於約“飯桶”上鉤的計劃,則是平安和梅前等人早就商議好的計劃。而蘇糖,則緊跟在平安的後面,靠著自己的關係,趕上了進度。
“是不是讓蘇糖退出去?”“釣魚”前的部署會上,梅前認為蘇糖在後面跟著,會不會對行動有所影響。可是平安卻表示無妨,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想看看自己的徒弟倒地有多少斤兩。
到了約定的日子,高達一身窮酸打扮出現在廢舊鐵廠。鐵廠內,一輛黑色的麵包車開著車門停在一邊。
高達繞著車轉悠了一圈,發現車裡車外沒有人,就給範斌打了一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