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新的局勢(1 / 1)
東陽十三年東
早已經停戰許久的北離突然偷襲東陽,企圖跨過祁蒙山,直搗黃龍,只不過被褚蘋發現隨後派鐵騎搶先佔領,戰事一觸即發。
寒風刺骨,已經二九,祁蒙山脈上的一草一木早已被砍伐殆盡只剩下嘰嘰喳喳的麻雀在地頭蹦蹦跳跳,整齊劃一的巡邏隊在軍營間來回守衛,他們糧草軍械已然不足,現在只有靠祁蒙山脈上的地勢來阻擋敵軍,天時人和,都不在他們的這邊,可能是老天對他們心生憐憫,故此這道大山成為了他們阻礙北離鐵蹄的最後一道天然的屏障,而東陽那隻本應五日前就該支援的援兵遲遲未見蹤跡。
“兵部的這幫孬種,每一次對戰都行動遲遲,只知道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哪曾管過我們的死活,等我見到他們一定用手裡的這把刀,砍挖出他們的心肺看看他們到底有幾個心。”鷹擊司馬趙德憤憤的說道。此戰軍營中皆知,他作戰勇猛,手裡的刀斬下了十八顆北離精騎的人頭,那可是被稱為北離精銳中的精銳。
“你那把破刀,現在可能砍西瓜都崩刃了呢。可以送到翠紅院給那裡的後廚當菜刀都嫌費盡呢”衛明說道,對於他們這種軍人來說,明天的太陽顯得尤為奢侈,尤其是在這種情況下,三千對五萬,他們很大可能會戰死在這裡吧。現在氣氛凝重需要一兩個打鬧來緩解一下相關的氣氛。
“現在營中情況怎麼樣”已成為全軍統帥的呂東青面無表情,目光所及都是過往。
十五日前
“我們現在面臨最大的威脅就是北離的五萬精騎,其中還包括五百人的鐵浮屠,我們需要時間,才能長驅直入找到北離主力,一決死戰,這需要一直勁旅入祁蒙山脈依託地形進行拖延。”劉鬆緩緩的開口,眼神中沒有了平時的那種儒雅的氣質,取代的而是面漏艱難的神情。
“我去!我願率軍前往”“末將早已在壘兒堡死過一次了,將軍將我在死人群中扒拉出來”“常春、齊兵你們兩個一個伙伕一個末等騎兵和我爭什麼,統帥,我去吧”剛剛憑藉三十八顆北離人頭晉升為營中驃騎司馬李達開口說道。劉松抬頭掃過眾將,面漏難色“這次作戰,人馬不可調動太多,容易引起懷疑,山林間不利於騎兵突襲,只能防守,需得堅三日,方可撤離,只不過怕到時候早已被團團圍住,九死一生。”劉松每一字說出宛如心痛,可他知道,從長遠來看只能如此,他不想南宮恩作惡人,在外人看來一個被稱為肥胖將軍的南宮恩有著殺伐果斷的行動力,但是他的志向是希望天下篤定,這種人心裡也一定不忍。
“統帥,常春,齊兵他們是營中主幹,李達剛成為營中驍將,這趟祁蒙山脈之戰就又末將去吧”呂東青不緊不慢的說道。“軍師,打算給我多少人馬”
“三千人,八百騎兵,二百弓弩手,十五日的口糧”劉松一字一句的說出,彷彿每一個字都用盡了他萬分的力氣。
“三千人??十五日糧草”呂東青詫異的說道,雖然他知道,這行萬分兇險,一旦出征可能無法衣錦還鄉。
“三千人,這是目前營中所能調配,不會誤大局的所有人員,你只要堅守三日,方可自行突圍,糧食過多可能成為負擔,我已和兵部商討,八日後他們派遣趙右斌一路出祁連鎮接應你們。”劉松揮動著他的羽毛扇,對他來說平常羽毛扇一扇妙計自在心中,只是這次,只能兵走險棋。
“末將領命,這次末將定不負統帥和軍師所託付。”
“冬青啊~,你去大營收拾軍備,明早出發吧,各將收拾行囊,明日於冬青出發後,立即起營拔寨”自始至終面對著天下大勢圖的南宮恩沒有回頭,只是雲淡風輕的說一句。
眾將領命退去,只剩下號稱潛龍居士的劉松和一言不發的南宮恩。
“長善啊,這是一步死棋,必然要走這一步嗎,冬青跟我多年,此戰可能陰陽兩隔了。”
“統帥,,冬青走了以後,我們仍要尋找北離主力,查爾汗.赤金善於圍點打援,一旦後續兵馬連線上,我們便會萬劫不復。到時候,所有付出都會付之一炬。”劉松的痛心的說出來。這場戰鬥他們付出了太多太多了。從壘兒堡之戰到賀陽溝之戰,鹿子營的將士,活下來不過百人,從三百人起家的鹿字營營長,到現在的帶領三萬人的徵北偏將。劉松眼中只剩下的果敢和艱鉅。他知道面前的這個男人毫無選擇,也不會選擇。
“長善,你先下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待一會兒,我一會兒去送送冬青,畢竟可能是最後一面了。”南宮恩平靜的說道,對南宮恩來說,每天都在死人,他不是聖人,自然而然有感情但是他不會讓這種感情充斥的他的身體,他一天是統帥,此生都會是統帥。
“呂老弟,喝了這杯酒,咱們死了也能在地府大鬧一番,叫閻王老二看看咱們的威風。”“你小子哭什麼,進了咱們軍中,一場戰鬥死的人比東陽駐守軍那幫王八蛋死十場的人都多,這次活下來了,我帶著你去最大的望北樓玩玩,叫你體驗一下那種醉生夢死的生活”每逢大型的征戰,南宮恩都會讓手下的兄弟,吃飽一頓,對於南宮恩來說死了就是死了,但是死了以前不會對不起自己。千人的馬隊已經準備好了,大家在酒席宴會上放聲大笑,也有人在宴會上回想往事,更有甚者,幾個新兵在哭,是啊,不想所有人都是這片天地的主人,有感情會表達才是這些對面世間萬物冷暖的最好表達,大家沒有諷刺他們,只是不斷地安慰,對於他們營中老手來說,刀頭舔血的日子只有敢於面對才是真正的男兒。
呂東青正襟危坐,他並沒有飲酒,因為他知道他需要保持足夠的理智,他能做的就是盡最大的努力帶著這幫老兄弟,在那祁蒙山脈活著回來。
“呂將軍,統帥,請你過去飲上兩杯”一名傳令官進來。他在前軍大營中穿過,漏出敬意之色,微微彎腰,左腿跪拜。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稍後邊去面見統帥”
昏暗的中軍大帳中,一張酒席,一盞明燈。已經成為徵北偏將的南宮恩和一直以千里奔襲著稱的呂冬青,對面而坐,兩個並沒有說話只是互相看著彼此。
“冬青啊,你隨我征戰許久了吧”
“回統帥,三年零兩個月,末將在壘兒堡是便是統帥手下的後勤總長,因統帥提拔才能得到這右威衛主將之職位,才好有機會衣錦還鄉”
“冬青,這次戰鬥,可能會損失慘重,雖然已和兵部商討但是他們並不可信任,可能會”
未等南宮恩說完,呂東青站起身來面無悔意的說道
“統帥,冬青誓死完成任務,末將願以微薄之軀,輔佐統帥馬踏北離”
“冬青啊,軍師說這此出征,一旦無法突圍,頃刻之間便會身首異處,我只有一個要求,死的時候不要被分屍各處,保證一個囫圇屍首,我消滅查爾汗.赤金主力的時候我到你墳上祭拜”
“統帥,末將成功雖無把握,但是殺身成仁必不負眾將所辜,北離狼子野心,冬青一不負爹孃養育之恩,二不負統帥知遇之恩,三不負同袍之責,雖死無憾,將軍當以戰死沙場,何須馬革裹屍,等平定天下的時候,統帥面朝祁蒙山脈上一柱清香,告慰末將及手下千餘名將士的亡魂。”這是一段發自肺腑的話語,是那麼的悲壯,那麼激昂,門口的哨兵也潸然淚下。
“冬青,雲朵還好嗎”
一句話好像說到了心窩處,七尺男兒不經眼睛模糊,是啊,他可以英勇負義,史書上會寫上簡單一筆,“呂所率千餘卒,與北離鐵浮屠會戰祁蒙,呂之所率部亡”如果大勝可能會受到萬代敬仰,香火祭拜,只是遠在江南漁村的心上人,卻不能再相見,無法與她日出而作如落而息。可能對呂東青所說一是天下,二便是美人了。他曾夢迴江南,在山清水秀的地方與心愛的人共度餘生。
“稟統帥,一切無憂,也請統帥不要亂我軍心。末將只求保她一生無憂,也算是末將這一生有所交代,統帥保重,末將就此別過”呂冬青起身離去。
“冬青”已經閉口不言半天的南宮恩又吐出了兩字。接著說道“一路小心”
此話一出,已經半隻腳踏出營房外的呂冬青回身進來,跪倒再地:“統帥,末將叩拜!”
呂冬青可能不知道他這次能已八百破五萬的殊榮歸來,也不知道祁蒙之戰最後只剩下三騎回來,更不知道這場戰鬥後,每次北離小孩在哭鬧時,身邊的老婦人都會說呂冬青來了的提青止啼。這一戰奠定了他成為南宮恩以後軍中的九大將之一,後世稱為死戰不退,百戰不怠的鐵甲營統帥呂冬青。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所有人都凝視著這支必死的隊伍出征,每一個人臉上都寫著毫無畏懼四個大字,更有甚至者昂首挺胸,對於他們來說這可能不是一場註定失敗的戰爭而是自己以後榮華富貴的墊腳石。所有人都在等待著他們統帥南宮恩的出現,一身將軍服的南宮恩在帳中走來,他沒有進行站前動員,沒有引導人們,他知道這支隊伍所有的情感都在昨晚發洩完成,他只說了一句
“眾將士,你們可能回不來,也可能會來,不管你們回來與否,我都將在查爾汗.赤金的大營中寫上你們的名字,你們這是隊伍已準備死戰,以後這個世上會出現一支以一敵百的隊伍,它叫做鐵甲營,而你們也將是這支隊伍第一批計程車族”此話一出,“戰!戰!戰!”的聲音延綿不絕,他們知道,他們的魂魄有了家,這一支隊伍的番號,將引領他們在這場戰鬥中,找到家的方向。、
呂冬青騎這跟隨他多年的黃驃馬,在隊伍前走著,和李上善、常春、齊兵一一告別,他們曾經互相看不起過,互相打罵過,互相都想用刀砍死彼此,而現在他們只剩下了尊敬。
“老呂,咱不會說話,只有一句話,你要是死了,死之前告訴我殺了你的人是什麼模樣,我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也會為你報仇”常春氣呼呼的說道
“冬青,你別聽老常這個嘴瞎巴巴,我找人給你算了,你一定是大富大貴的命,以後能取到好幾個小老婆。”齊兵在旁邊應和道
“呂將軍,一路走好。”整個事件的始作俑者劉松說道。
朝陽拉長了呂長青的影子,千餘人的馬蹄,腳步,號角在這片土地上逐漸消失不見。
“統帥,下次這種沒有水平的帳,我去就好了,冬青要是不會打怎麼辦”常青在旁邊說道
“全軍聽令,所有斥候出發,未找到查爾汗.赤金主力這不可回營,違者力戰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