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老黃的過往〔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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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輕輕的抽了抽自己的鼻子,緩緩的說道:“那時候也算是浮屍遍野,那個門派的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娶了一房比自己孫女還小兩歲的美妾,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這個美妾卻是被自己的那些有教無德的徒子徒孫殺害滿門以後,硬生生的綁回來的。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看到老黃的在這裡卡頓,李素兒也是訕訕的說:“這幫欺男霸女的敗類,應該把他們的殺絕了,那個老前輩也不是什麼好人,都那麼大歲數了,還到處找女人。要是我一定下蠱把他蠱死。”

老黃閉上了雙眼,感覺自己一下子又回到了自己不願意面對的過去。輕輕的抱起小白狐狸,慢慢的撫摸著它的毛髮,感覺到了一絲絲的寬慰,說道:“所以朝代也好,江湖也好,我都不喜歡看到這些有悖人倫綱常的事情。那幫強搶民女的徒子徒孫也好,那個死皮賴臉的老東西也好,總是要有人去交他們做人。那時候的我也算是血氣方剛,按照褚天華那個小子所說,這天底下如果非說是兩種顏色,無外乎就是白或者是黑,但是因為他們的出現,無疑的打破了這種規律,所以惡人還需惡人治。”

難怪老黃願意和褚天華這種人一起相伴遊歷江湖,原來兩個人倒是有一套道理,有點異曲同工之妙啊。只不過李素兒覺得你這老頭也是古怪的很。

黃老笑了笑,看著璀璨的群星,示意李素兒將蠟燭在房中點了起來,按照他的話來說要不然這樣沒有人氣。看著李素兒忙完了這一切,黃老語氣平淡的說道:“替天行道,盜亦有道這些話聽起來挺解氣,但是落到實處你才會發現都是屁話,所有人都希望個人各掃門前雪,可真當這些窩窩囊囊額事情落在自己的腦袋上,才知道天地最大的事情,無外乎一個理字。”

聽著老黃說著這些道理,李素兒有些頭大,連忙擺手說道:“老黃,你別和我說這些,我就是想聽故事,可沒有時間聽你說這些大道理。”

老黃笑著說道:“你這丫頭,我說不說你又纏著我說,要是一般人就算是求著我說,我也不定會和他們這麼閒聊,你這丫頭還在著肥啊瘦啊的給我挑挑揀揀,你在插話,我就不說了。”

看到老黃有些生氣,李素兒也是連忙的道歉岔開話題問道:“知道了知道了,老黃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只想知道後來怎麼樣了。”

老黃冷笑一聲:“你說呢?”

笑了又笑的李素兒站起身來,學著戲臺上的樣子,擺了兩個架子,然後說道:“我猜你一定是為民除害,殺了把幾個欺男霸女的人渣。”

黃老搖了搖頭說道:“你只是猜對了一半,我親手殺了那個門派的上上下下的數百口子人,連小孩兒和女人也沒有放過。也是在哪裡領悟出了一指斷江。其實褚天華一直都領會錯了意思,那時候的一指斷江只是我在殺紅眼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

聽到這個訊息的李素兒嚇得用手捂住了嘴巴,這麼多人的姓名卻被黃老輕描淡寫的就說了過去,看著有些和藹的老頭,身上卻又一股子屍海的味道。

看著陷入震驚的李素兒,黃老可沒有那麼多彎彎腸子,也不庸人自擾,誰年輕的時候還沒做過兩件令自己後悔終生的事情,就像現在這樣他即使把所有的彎路都給褚天華留了出來,褚天華該撞還是要撞的,至於那些什麼業障報復也不去管他。

老黃不也正眼,緩緩的說道:“李丫頭,別怕,我也沒有全部殺絕,那個老王八蛋的娶的最後一房美妾我救了下來,說嚴謹一點,是我為了救她才殺得那麼多人。”

老黃深呼吸一口氣,面帶微笑。

李素兒卻在旁邊膽戰心驚的問道:“然後呢?”

老黃背靠躺椅,緩緩說道:“我救下了她,但是卻是晚了一步,那時候的她被餘震震得腦子已經呆傻,只會抱著一柄上面刻著他們門派的生鏽劍發呆。”

李素兒也不說話,兩個人陷入到了久久的思緒中。

初夏的夜,已經不算涼了,但是在這山坡一下卻還時不時的穿過一陣陣的風。

懷抱著小白狐狸的老人,沒有睜眼,感受著風,昏昏欲睡。他沒有告訴的李素兒的是,他那時候真正有些好感的是那個神迷江湖的女俠,畢竟又有那個剛入江湖的熱血男兒不喜歡那種和自己勵志一樣的一身紅衣呢。

但是直到最後一刻她還是義無反顧的站在了自己面前,自己也是含淚下了殺手,只以為她和自己的武道宗旨有了背道而馳的差距。看著已經殺紅眼的自己和一具具倒下的屍體,自己只好揹著那個已經呆傻的女人,逃下山去,因為衝冠一怒,自己的修為也收到了損傷,境界大落,從此成為了傳說。

有些迷糊的老黃喃喃道:“人生短短..幾個秋,又因...兒女情長白了頭,好兒郎渾身是膽,壯志豪情在心間。過往如煙,前塵是往。”

小白狐狸好像聽懂老黃嘴裡說的話,也在旁邊嚎叫道:“嗷嗷,嗷嗷...”

每逢夏季,冀州王府的丫鬟總是會端上來一盆顏色有些泛黃的藥水,然後珊珊離去。四下無人的褚萍都會輕輕的全上門,倒上一杯濃茶,白瓷杯外面沒有任何的一絲花紋,晶瑩剔透的樣子一看就是汝窯官制的手法,上面還飄著兩片綠茶的葉子,輕盈可愛,香醇無比,這些龍井茶是前不久剛剛採摘的,說道這裡,學問可就大了,龍井作為綠茶之中最優質的代表,每年清明,穀雨,立夏時節採摘方為上品。冀州王府所有的綠茶都是自家包下的茶山,每座茶山都有百十年的歷史,莫說喝一口,只是站在茶田之中,離著老遠都能品嚐到茶葉那久久不散的清香。

茶葉從採摘下來到曬制都是由專人處理的,每片茶葉都是會放在少女的大腿根處晾曬,晾曬出來的茶葉之中還會夾雜著少女身上的淡淡體香。

這等茶葉如果是放在別人那裡,一定是招待重要客人的時候,拿出來細細品嚐,然後在高談闊論一番。但是褚萍絲毫沒有被這香味吸引,剛端起茶杯卻又放下。

褚萍有些費力的脫掉了上面佩這兩顆翡翠的官靴,看著外面大好景色,嘆息一聲,陷入了久久的沉思,隨後咬了咬下,彷彿下定狠心一般,長痛不如短痛,強忍著刺痛一把脫掉了腳上的襪子。但是那種鑽心的疼痛讓褚萍隨後扔下了一直在桌子上的汝窯茶杯。若是平常聽到屋裡的聲音,門外的丫鬟早就會推門而入,收拾一番了。

但是所有的人好像都已經習慣了一番,許將軍說過每天的這個時候,屋裡不管發生什麼響動,都不可以直接進去。許將軍和自己老爺相處最久,他說的話無疑是經驗之談,自然也沒有人敢隨意的收拾。

屋子裡的褚萍隨後抄起早就在旁邊準備的好的毛巾,一把塞到嘴裡,可能是叫自己的聲音稍微的小一點,豆大的汗珠在褚萍的臉上緩緩淌下,看的出來應該是疼到了骨子裡。

疼了一刻鐘,褚萍才緩緩的放下毛巾,看到毛巾上一排一排的牙印,這種情況應該是有了許久了。

緩和了半天的褚萍看了看已又紅又腫的左腳,強忍劇痛將腳放到了藥水之中。

褚萍緩緩的說道:“仲康,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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