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將軍與孩童(1 / 1)
許仲康支開了所有的丫鬟,自己一個人推開進了屋內,看著滿地的狼藉,這位流血不流汗,刀砍斧剁都不皺眉頭的虎將眼圈上竟然有些要落淚的感覺。
看著自己最疼愛的虎將,褚萍說道:“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麼大驚小怪的。你背上的傷也到了該上藥的時候了吧,來坐吧,旁邊的這把凳子就是給你準備的。”
看著在一旁有些畏手畏腳的許仲康,褚萍說道:“就像我們年輕的那時候一樣。”
許仲康點了點頭,如果是郭儀的猛,楊釋然的陰,劉青田的陽,毛祥的滑,那麼許仲康在褚萍的眼裡就佔著一個字憨,這個自己最喜歡的護衛,對於自己的命令從來沒有一絲的質疑。
那時候的褚家鐵蹄所到之處寸草不生,和褚家面對的敵人聽到褚家鐵蹄的戰鼓之聲無不聞風喪膽,少年意氣風發的褚萍聽到了軍師劉晴天的建議以雷霆之勢奔襲杭州城。只不過杭州城的城牆高聳入雲,雖然大半部分街道已經落手,但是剩下的城門樓子卻是成為了一塊難啃的骨頭。
還是先鋒大將的許仲康一連劈到七八名敵軍上將,倒是殺得酣暢淋漓,只不過奈何城門堅硬,一時受挫。許仲康帶著十多個天生神力的兄弟硬生生的托起了那扇重達千斤的鐵門,給身後的兄弟贏得最重要的時間。
都說打天下容易坐天下難,杭州本來就是文人士子的地方,一封封諷刺褚萍這個蠻夷的絕命詩接踵而至,本來就大字不識一個的許仲康聽到了這些文章,不禁勃然大怒,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不論老幼一個不留。
那條因文人士子扎堆而著名的青雲街和平步街成為了虎侯許仲康的汙點,盡是文人前赴後繼響起來的哀嚎之聲,所有的兵甲都已經殺風,不管是尚未及冠的少男少女,還是打算脫去官服混入流民的官宦男子無一例外,這還不算是自己大笑三聲留下絕命書信的後飲盡毒酒,懸樑自盡,割脖自殺的御史言官。
一時之間許仲康被天下文人頤指氣使。
褚萍帶著中軍進入杭州城門的時候,聽到了罵聲一片,勃然大怒。當即下令就將許仲康綁在兩條街道外,下令處斬,以安慰天下文人之心,但是許仲康當即說道,辱我主帥,就是殺我父母,這等恩仇如何不報。
褚萍起的也是將自己的書案上的一切東西都打落在地上,大聲說道造反了。
要不是劉青田楊釋然等人求情,現在的許仲康的腦袋早已經懸掛在了杭州城門口。就算是現在褚萍也替許仲康揹著天下所有文人的謾罵,但是對於這個身後之名,褚萍絲毫沒有放在心上。
因為只有褚萍自己知道,在陽謀無二劉青田陰謀第一楊釋然的心目中,自己只是一個官位的稱呼,一個實現自身抱負理想的跳板,但是在許仲康的眼中卻是一個真真正正的親人。
褚萍忍著劇痛將泡在藥水中的腳伸了出來,看著旁邊威風凜凜的虎侯說道:“反正現在沒有人,我給你把藥上上。”
許仲康有些感動,立馬站了起來鞠了一躬說道:“這等小事不勞將軍出手。末將自己來就好。”
褚萍說著也是站了起來,許仲康也沒有客氣,將自己一身的鎧甲脫下,赤膊上陣。不脫不知道,許仲康的後背上大小二十多刀傷,七八處箭傷。
褚萍有些感慨的說道:“濠州一戰,要不是我,你可能也不會受這麼多傷,還有你們驃騎營的三千兄弟。”
現在的褚萍是一個跺一跺腳就能讓東陽王朝和北離王朝晃三晃的梟雄,但是隻有許仲康知道曾經的他們是如何的缺衣少糧。
現在看似面目和藹的老人許多年前確實一個殺伐果斷的主帥,他們在濠州之戰的時候,五千兄弟活下的不到三十人,當時只剩下了三艘小船,許仲康在齊腰深的水中推著褚萍奮力的爬上那艘小船。褚萍上船的時候發現後面的河水裡卻染滿了紅色。
當時的還不是開國皇帝的秦奮也相中了這個沙場之上身經百戰的將軍,也用過正二品兵部侍郎丟擲橄欖之,但是的褚萍還不過是一個從四品的徵北將軍,所以人都以為這麼好的機會許仲康一定投桃報李。但是許仲康說了一句話卻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仲康本是一介武夫,不懂排兵佈陣,不知朝廷禮數,只知道衝鋒陷陣。褚帥會替我站在世間最高的地方,征服天下的感覺一定很棒。”
兩個不惑之年的男人在屋中像兩頭雄獅一般,在擦拭著自己的傷口。然後繼續的站在這山巔之上傲視群雄。
褚萍將身邊的茶水推到許仲康的前面,說道:“這是江南那邊送過來的茶水,你喝點,剛敷上了藥,先不能隨意的走動。”
許仲康嘿嘿一笑說道:“大將軍,你是知道我的,我和這個東西都是牛嚼牡丹喝不出什麼味道來的。”
褚萍說道:“御醫說你塗抹完藥膏三日不能喝酒的,你可要注意一點。”
許仲康冷哼一聲道:“這幫大夫總是喜歡小題大做,這點小傷卻總是唧唧歪歪的。”
看著一臉不屑的許仲康,褚萍想了想說道:“你跟這我這麼久,什麼好處也沒有撈下,只換下了這一身的傷病,有沒有想過不值得。就連毛祥現在都是錦衣使統領了。”
許仲康鼾聲說道:“末將沒有毛祥的機靈頭腦,沒有楊劉兩位軍師的深謀遠慮,大將軍看的末將,末將的姓名就是大將軍的,給多少錢也不換,這點情分比啥都重要。”
初夏的冀州城正是熱鬧的時候,與魚米之鄉的江南不同,冀州每逢中旬的十五日,都會組織廟會,也是為了豐富人民的生活。
亢滿心安理得坐在自己爹爹的脖子上,居高眺望,有限的轉悠著廟會,手裡還拿著一把木製的長槍,把自己的爹爹當作自己的坐騎。自己是一個征戰四方的大將軍。亢軍看著自己兒子生龍活虎的樣子倒是一陣陣的歡喜,這個孩子從小就喜歡當將軍,倒也沒少給自己的惹下麻煩,在周圍的十里八鄉之間倒是成為了一個孩子頭。領著各家的小孩子玩著攻城略地的遊戲。今天是廟會,自己收到媳婦的囑咐,來集市上買上一些鍋碗瓢盆。兒子吵著鬧著要跟著一起來,索性就帶他來閒逛一番,但是孩子生性頑皮,又害怕孩子到處亂跑,所以買了一把木製長槍來吸引孩子的注意力。
看著滿載而歸的父子二人,亢軍聽到柵欄裡的吆喝聲音,大致的聽了幾句,應該是旁邊的酒肆馬上就要開一本新書了,還說了幾句內容梗概,應該是冀州將軍許仲康的故事。
聽到這裡的亢軍有些饞了,自己不嫖不賭不喝,就一個愛好就是買上一碗茶葉末子沖泡的茶葉,然後美滋滋的坐在茶館裡面聽上一天的書,這幾句吆喝就像是一隻小手勾引了他的興趣。
不得不說還是酒肆茶坊的這些老闆會做生意,酒香不怕巷子深,現在是巷子不深,再加上不少的名角來酒肆茶館佔腳,倒是吸引了一批一批的客人來喝茶閒談,然後五五分賬。
但是亢軍看了看旁邊繡著金線的錦旗,自己咂摸咂摸了嘴,掛這種金色錦旗的一般都是名角,他們的出場費用較高,羊毛出在羊身上,自然差錢就貴。
自己突然看到遠處的一處茶棚之中,有一老一少兩個說書人,頓時來了興趣,高舉亢滿說道:“走,爹爹領你去看說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