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話冀州(1 / 1)
聽到老頭開始胡說八道的許仲康有些不願意了,將茶碗摔在地上,大喝一聲:“你這老夫子胡亂說些什麼!”
旁邊的小女孩兒被這個男人嚇了一跳,連忙的去拉自己爹爹的衣角,連忙說道:“對不起叔叔,我爹爹就是這樣,總是喝完了酒就是胡說八道,你們千萬也不要放在心裡。”
看到許仲康有些失禮,褚蘋也是安慰道:“沒事的,小姑娘,我家的這個傢伙,倒是一身正氣,最聽不得就是這些事情。”
看著在旁邊的老頭一直搖頭,褚蘋也是笑著問道:“老先生,你在冀州這麼說這些話,就不怕惹上些什麼麻煩嗎?”
看著已經年過半百的自己搖了搖頭說道:“這有什麼好怕的,如今的這個世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連忙讓許仲康坐下,褚蘋在懷中掏出一疊碎銀子說道:“不好意思嚇著你們了,這些錢財,你們收下就當我給你們賠禮道歉了。老人家你也繼續說說,我也許久沒有和人閒聊過這些了。”
老人不去看桌子上的散碎銀子,只是自言自語道:“那時候我還年輕就聽說過,褚大將軍的名號,那時候天下就已經算是太平了,大將軍擁兵自重自然會印出來朝廷的不滿,狡兔死走狗烹的事情在歷朝歷代也是屢見不鮮的,二桃殺三士,杯酒釋兵權的千古遺憾也是說明了帝王的御國之術,但是褚蘋大將軍為了避免剛剛平頂的天下再起波瀾,所以主動的前來調任邊境,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呆了那麼多年啊,就單說這點就足夠叫我佩服得了。但是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大將軍也是有血有肉的尋常人家,他也會先入為主的任用一些待在自己身邊的熟人,這些熟人或許有些能力,但是誰能保證他們的後人也有能力呢?可能是覺得天下已經太平了。許許多多從來沒有體驗過真正疾苦的世家子弟也都爬上去了。就單單的佔著茅坑不拉屎的就算是不錯了。冀州的三個州,我都待過,那些目無法紀的紈絝子弟何曾的少了去,老頭子讀書的時間不多,也就是認識幾個字,但是站在我們這些小老百姓的角度來說,就是黃鼠狼下耗子,一代不如一代了。”
看見對面的找個人不說話,老頭也是哈哈的笑道:“大人你可千萬別因為老頭的隨便的這幾句話就到處亂想啊,我也是酒足飯飽瞎說的。就是一些當官的不像話,也是一些上不了檯面的一些臭蟲,要是褚大將軍和原來不一樣了,那我是一萬個不相信!就憑咱們冀州的稅賦比別的地方少一點啊,大將軍就是好樣子的。”
聽到這話的褚蘋笑了笑,道:“來,咱們繼續喝著。”
老人也是大大方方的舉起來酒葫蘆說道:“喝!”
酒不醉人人自醉,老人喝的盡興,自言自語道:“老頭我是過一天算一天了,之所以還不去死,就是身邊還有這個苦命的姑娘要照顧,要是我死了,她的日子可怎麼過啊。我也沒有辦法去下面面對他的爹孃啊。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覺得褚大將軍家也是會有這樣的事情。十年八年的還好,要是二三十年後呢,大將軍撒手人寰,也不知道人們嘴裡說的那個殿下能不能接手過來。聽說那個殿下不務正業,束髮以後四處的閒遊野鶴。我都替褚大將軍生氣啊,要知道小老百如果遊手好閒也就是損害到了自己的一個小家,要是那個殿下游手好閒,不幹人事,毀壞的就是數十萬的人的心血啊。不過不瞞你說,我好想見過殿下,但是我不確定是也不是,可能就是感覺,我覺得咱們猜的殿下並不是那樣啊。要是真不是這樣那可了不得了,數十年磨一劍,那豈是那些肉眼凡胎的人可能隨便阻擋的?”
可能是真的覺得自己喝多了,老頭回過神來愧疚的說道:“平常我是喝不了這麼多的,只不過今天覺得投緣,所以多喝了兩杯,莫要介意,這頓酒喝的有些上頭了。但是就算是喝多了我也要說,如果哪天我見到的真是咱們冀州的殿下,那我和你說,我就是挨頓打都高興,至少以後咱們的日子可以過得更加的舒服勒。”
褚蘋搖了搖頭,微笑道:“老先生,您放心,咱們的日子還是照過不誤。”
老人一愣,喝多了心思百轉,他知道面前的這個人不是一般人,應該是那些做買賣的大戶人家,小心起見,也是放下了聲音說,但是臉上的笑意卻是發自肺腑,說道:“說來也是奇怪,你說的和我之前遇見的那位公子不光面容上有些相仿,就連說話語氣竟然也有些相仿,怪不得你一開始就說他鄉遇故知。老頭子就當是和那位公子蹭了一壺好酒了。”
褚蘋聽到這句話,也是心花怒放說道:“要是以後老先生走不動了,就常坐在這裡,喝茶說書,我一定經常來這裡叨擾你。如果碰到幾個看不過那個殿下的,你也就跟著說幾句,也不打緊,看樣子那個殿下應該臉皮比較厚,應該也不會在意。要是每天都是這個情況,你給你閨女準備一份大嫁妝。”
老人嘿嘿一笑說道:“罵什麼,我覺得都沒有事情放心不下,要是殿下真正的和咱們這些人想象不一樣,那我到了下面要挨多少的白眼啊,姑娘也算是懂事,跟著我也學了一些手藝,也算是餓不死。一個人一個命,都得認命,有啥好抱怨的。”
聽到這話的小姑娘也是柔柔的一笑,彷彿這些事情聽得都耳朵都磨起來了繭子。
這句話倒是真理,認命就算是坦然。
褚萍放下茶碗,對著女孩兒輕聲說道:“小姑娘,我看看你的琵琶。”
小姑娘的臉色瞬間一紅,然後站起身來小心翼翼的遞出去了心愛的琵琶。
褚萍用著那雙滿是滄桑的大手擦拭過琵琶後,正襟危坐,輕輕的撥弄了一下,聲音倒是清脆。
彈完了琵琶的褚萍輕聲的說道:“倒是一把不錯的琵琶,不過木材倒不是什麼好木材,以後等你需要用琵琶的時候,就來找叔叔,叔叔帶你去換一把。”
一老一少,對著琵琶訴說風情。老人在旁邊悠哉悠哉的拍打著曲子應和著。
但是不遠處有些雜亂的衙役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不一會兒就將茶水鋪子包圍了一圈。
以為看著像是這些衙役的頭目的兵頭走上前來說道:“聽說你們幾個在這裡散播關於冀州的謠言。”
小姑娘捧起自己的琵琶,有些驚恐,老人剛才的酒也是瞬間醒了一半,自己剛才雖然喝的有點多,但是不迷糊,這等情況倒是下了自己一跳。
老人喝了最後的一口酒,臉色紅潤道:“各位兵爺,我們沒有談論什麼,只是說了一些廢話,希望你等高抬貴手啊。”隨後就打算往懷裡摸索著剛放在懷裡的幾枚銅錢,這種情況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在這裡周圍也都是充滿了官府的眼線,這些人不屬於官府,但是無孔不入,攤上這些事情也算是自認倒黴。
老人還沒有開口,自己身邊的一直髮呆的憨厚男人站了起來,輕聲的哼道:“趕緊滾!”
兵甲剛想發火,但是看到了坐在座位上的富態老者,一時之間啞口無言,連忙下跪道:“小的吃了雄心豹子膽,打擾到您了。小的這就告退。”
看著一眾衙役的撤退,老人識趣的說道:“看起來您也不是一般人啊。”
褚萍輕聲笑道:“咱們都是一樣的,都是擔心自己孩子的老人啊。不過讓這幫小崽子們打擾了興致,老哥,執意要走的話我不攔你,等你想回來的時候再回來吧。小姑娘,叔叔還欠你一把琵琶呢。”
看著兩個人的離去,小姑娘滿是好奇的問道:“爹爹他們是誰啊。”
老人自言自語的說道:“不知道,可能是個好心人吧,不過我是越看這個老人和那個公子越想。罷了,不去想這些了。丫頭,走,咱們去吃點東西。”
一老一少離開了冀州卻再也沒有回來過,若干年後,年輕的丫頭也是嫁到了一戶富裕人家,下人們卻不知道的為什麼,自己夫人總是對著一個破琵琶看。
現在老人也不知道,他曾和前後兩位冀州王面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