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牆(1 / 1)
一身明黃的長袍上繡著九條金龍,龍袍加身。
丁義一身正氣的說道:“陛下,他們已經來了。”隨後站在皇帝秦奮的下垂手。
二人幾乎和丁義一同停下了腳步,不在往前。
二人在下等待良久,也不敢抬頭對望。
秦奮面容蒼老,眉眼之間卻無時無刻的不在撒發著一股無上的氣息,如果在年輕二十歲定是一位英俊到極致的女子。
秦奮孤零零的坐在那張諾打的黃金書案後面,冷冷的看著這兩個十幾年克忠職守的侍郎,沉默許久,秦奮也算是展顏一笑,開口說道:“差看起來是應該處理好了。”
聽到秦奮的問責,時任刑部尚書李斌率先開口說道:“按照吏部的統計,涉嫌貪汙賑災款曲的八名官吏,均已處理完畢,其中三人流放,剩下的五名官吏秋後問斬。”
丁義也連連將二人早已經準備好的奏摺躡手躡腳的承接上來。
秦奮驟然眯眼,望向下面正在跪拜的兩個人,說道:“那就依兩位愛卿所言,只不過這等大罪不能處罰的如此之輕鬆,流放就不用了,省的給邊軍造成禍患,全部斬立決吧。”
雖然是平心靜氣的一句話,也是嚇得跪拜在天子腳下的兩個人,已經戰戰兢兢。
天下盡在天子的一言一行之中。
看著二人離開,秦奮也是下意識的瞥了一眼,在身邊的奏摺,然後扔給在旁邊侯著半天的丁義,在皇帝身邊這麼久的丁義自然也是明白皇帝的心意,連忙收起來,等不一會兒集中的銷燬。
秦奮下意識的踏出了一步,走到了一副諾大的地圖前面,這是東陽西域和北離三朝的版圖,這副完全可以達到一幅牆壁的版圖,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標註這每一座軍鎮,每一道隘口,每一條大川和雄脈。
都說站得高看得遠,自己已經站在了最頂峰,但是自己的野心又怎麼是一張地圖就可以說明的。
江山錦繡,波瀾壯闊,如若不能將其緊緊的握在手中,豈不叫人遺憾。
東陽王朝在南方,北離王朝在北方,呼楚.努爾和自己就像是棋盤上的黑白雙棋手,東陽王朝憑藉著所在地勢就像一條等待時機的巨龍,無時無刻的不在準備著對著北離發出震天涉地的怒吼。如果說現在是一副棋盤一局棋,雙方都在小心翼翼的下子。
秦奮正在仔細的揣摩著這份半天,眼神也會是不由得在兩國交匯之處的冀州三州之地停下了下來,開口說道:“丁義,你說李敬城素來善於下棋,也不知道當年他說佈下的棋,也不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如果要推演,能不能真的讓寡人在這為數不多的時候,可以行走在這片江山之上。”
丁義沒有回答皇帝的問題,只是回答道:“李首輔可是棋中高手,自然不是問題,況且陛下現在龍體安康,自然可以千秋外代。”
饒是秦奮經歷了許多的風雨跌宕,聽到這些避重就輕的話,也是微微一笑說道:“就屬你會講話,最會避重就輕。”
看著想要坐下的皇帝,丁義也是搬過來了一張椅子,然後看著這個早已經被勾勒的看不出樣子來的地圖平靜的說道:“奴才從來也不會說話,也只是會實話實說,天下哪一朝哪一代不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現在天下篤定,陛下雄才大略,五湖四海的人沒有不知道的。如今現在朝局安穩,自然兵鋒所指,所向披靡。”
秦奮脫去了那一襲龍袍,然後吩咐下人將地圖摘下,然後平鋪在大殿之上,然後赤腳在地圖上行走。盯看了足足半天的時日,就是點心,也是丁義用一個盤子裝好一些食物,遞到了秦奮的面前,秦奮每走一步都要在地圖看上一看,然後用手中的硃筆,在面上勾勾點點。如果是禮部的官員在此一定會上奏說道,這等禮節和我泱泱大國全然不符合。
已是下午,正午的陽光斜射進來,但是皇帝秦奮的臉上缺絲毫不見一絲的倦怠,神采煥發。
秦奮走出了天底下最大的一幅地圖,緩緩的坐在一巴掌厚的地毯之上,然後好像老僧入定一般的在想些什麼,好像在回憶自己剛才想到了一些事情,突然感覺到心底的一絲腥味穿了出來,連忙招手呼喚丁義,秦奮連忙的握住了丁義的手,背對著已經有些褶皺的江山錦繡,然後哇的一聲,在口中吐出一口鮮血。
這一吐倒是不要緊啊,整整的吐了丁義一身,丁義全黑的官府之上,竟然顯得有些黑的更加的徹底。丁義也是顧不上自己的衣服,連忙的詢問道:“陛下你怎麼樣了!陛下!”
突然回過神來的丁義準備大聲的喊叫御醫,但是被秦奮攔截了下來。秦奮用著不用質疑的語氣說道:“先不要宣傳太醫,不可驚動宮中之人,你趕緊去換身衣袍。記住這件事情誰也不能知道。快去。”
皇帝說的話就是聖旨,丁義雖然心中萬分的不安,但無奈也只能照做,這種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今天一來,皇帝的身子卻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曾秘旨宣過御醫,但是御醫說這些事情完全是過渡勞累所致。秦奮先是叫御醫永遠的閉上了嘴,然後吩咐丁義將知道這件事情的所有人都處理的乾淨,但是對於自己最信賴的太監,秦奮只是擺脫了他保守住這個秘密。
自己的身體自己的知道,看著有些慌張的丁義,秦奮在心中平靜的想著:“願上天再借五百年。”
西河突然更換了河道,這可是令許多人後怕的一件事情,今年夏季的降水增多,西河已經多次改道,這不關是一項牽扯到許多人利益糾葛的大事情,更是牽扯到許多官員身家性命的事情。
好在十三王秦玉松威望擺在那裡,沒有人敢當這個貪汙朝廷賑災款項的出頭鳥。但是本著打一棍子然後給一個甜棗的想法,十三王秦玉松也是給了西河下流兩岸的豪橫家族不少的補償。
十三王秦玉松正在王府之中曬著太陽,身邊的奴婢也是十分的講究規矩,雖然自己熱的大汗淋淋但是還是盡職守則的給十三王舉著扇子遮擋著太陽。
正當十三王愜意的時候,一個好似官差模樣的人闖了進來,倒是擾了十三王的雅興,說道:“十三爺,卑職是刑部尚書李斌下面的刑部主事,特來通知十三爺一聲,原本規定的流放的三人陛下已經宣佈全部處斬以正典型。”
這句話讓十三王秦玉松的熱意全無,心裡突然翻湧起一陣涼意。但是表面的功夫卻是一臉正經,一邊賞賜著這個官吏五十兩銀子的辛苦費,一邊不知道在心裡默默地盤算著這些什麼。
“大哥啊大哥,你果然還是有些不信任我。這倒是讓兄弟有些寒心了。”
十三王秦玉松語言調侃,但是語氣卻是陰沉的可怕,站起身來抖了抖自己一身一等親王的衣衫,靠著椅子,手中的念珠竟然發出一絲好像是要脆裂的聲音,這種在東陽王朝並不多見的念珠,是十三爺在西域專門找人帶回來的,被稱為金剛,堅硬無比。這種念珠遇水不泡。遇火不著。
秦奮在腦海中重複著一幕接著一幕的計劃,皇帝老兒的每一個動作。自己在宮中的眼線傳來訊息,稱皇帝的身體有些欠恙。就算是你秦奮遮遮掩掩的再好,但是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