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狼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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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當上烽火狼煙臺的臺長的劉三刀頂著滿是傷痕的大腦袋看著面前的傢伙笑著說道:“你這傢伙也不分時候,遠的不說就說前些日子死在大將軍手下的劉子,那傢伙都是跟著大將軍多少次刀山血水裡走過來的。”

所有人聽到了劉子的這個名字不由得心驚肉跳了一下。他們駐守這些烽火臺,雖然是一些清閒事情,但是比那些還不知道明天伙食在哪裡的人日子也是要舒坦許多倍。最起碼這裡餓不到,而且每月的俸錢也是不會落下。

王大頭將自己碩大的腦袋也是耷拉了下來說道:“你說咱們冀州邊境上會有多少座這樣的烽火狼煙啊。”

一個面部蒼老的老人用著自己已經沙啞的嗓子說道:“說不清楚,最起碼也有十幾座吧。”

劉三刀摸了摸自己腦袋上的疤痕說道:“十幾座可不行,最起碼也要有幾十座。這還不算到處遊蕩的。上次我去兵營裡面的拉取貨物,就單單是大車,就有幾十輛。”

那位面部蒼老的老人說道:“臺長,是不是該放平安火了。我看上一處已經放出來了。”

這句話好像是一句引線,引出來了所有人的高度重視,這個日復一日的工作好像已經成為了他們身體的一部分。

半尺高的柴火都是他們需要做的一部分,他們將柴火一個一個的堆放起來啊,然後找來了一床有些潮溼的被褥,放在離著柴火堆的上面,輕輕的鋪平然後每人拉扯著一個被角,口中喊著一二三,一團團很有規律的煙火便生了出來啊,三長一短,這是平安的訊號。

王大頭搖著自己碩大的腦袋,輕聲說道:“真希望可以一直這麼下去。”

劉三刀笑著說道:“王大頭,你小子什麼時候也有了菩薩心腸了,要不然你剛剛拿上來的那一壺酒就別喝了,貢獻給咱們弟兄們過一下癮?”

王大頭聽到這話連忙用手護住自己剛剛拿上來的酒葫蘆,他知道這幫吃人不吐骨頭的老夥計早就對自己的這點存貨惦記上了,連忙笑著說道:“嘿嘿,天下太平是大將軍他們需要考慮的事情,咱老王不需要,咱就抱著自己的酒葫蘆好好的睡上一覺。要說累,咱們誰不累。不過咱老王不去考慮那些事情。”

看到孑身一人王大頭,眾人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兔死狐悲的傷痛,他們和王大頭一樣,折戟沉沙大半生留下妻兒老小的也是寥寥無幾。

一直在旁邊沉默的孫平在懷中掏出一根純白色的笛子,幽幽笛聲在山野間迴盪。

這是呼喚家人的聲音,孫平是這些人中最年輕的臺卒,因為自己在前不久的那場祁蒙山大戰中活了下來,但是自己的小腿被馬刀劈砍中後,舊傷復發已經不能再騎馬作戰了。本來按照冀州軍營的規矩,憑著這些戰功足可以在告老回家休養生息,混上個一官半職。但是一身傲骨的孫平卻不願意離開這個早已經刻到自己骨子裡的部隊。

一首離鄉賦,天下何處覓知音。

孫平吹完自顧自的說道:“要是在家鄉,現在應該是到處都有螞蚱,蟋蟀。這會兒我喜歡抓上兩隻個大能叫喚的蟋蟀。放到自己的木盒之中,帶著蟋蟀到處的耀武揚威。

說道這裡孫平一臉壞笑的說道:“臺長,你姑娘那麼水靈,你要是戰死了以後,心裡一定的放心不下,還不如這樣,你把她交給我。我替你照顧她。你要是願意,我可以現在就叫你生爹。”

劉三刀看著這個嬉皮笑臉的孫平沒好氣的說道:“趕緊給我滾蛋,我家姑娘今年才七歲。”

看著周圍一陣一陣的嬉笑之聲,孫平也是轉身的嘀咕道:“小氣!”

孫平看到也不怎麼給自己好臉的劉三刀也不生氣,插科打諢問道:“大頭,你說我啥時候能頂替上臺長的位置。”

王大頭上下的打量了一番,搖晃了一下自己的大腦袋的說道:“你?不行不行,你差遠了。”

孫平有些生氣的說道:“我不行難道你行?”

王大頭輕聲的說道:“當官的都要威嚴霸氣,你現在這樣子也不沒有多大的霸氣啊。而且最起碼你沒有那一腦袋的疤痕。”

孫平聽到這話大聲的說道:“呦呵,你還知道官威。”

王大頭平淡的說道:“官不官威咱不知道?咱可是正兒八經兒的跟著郭儀將軍左右的人呢。”

眾人噓聲一邊,這些事情他們都已經互相說過數十遍的樣子了,但是每一次聽到他們都會相互的嘲笑一般,就像這些早已經被時間遺忘的烽火臺一樣。他們也像這裡的塵土一樣任憑時間在他們身上落滿了灰塵。

這些所謂的趣事或者曾經的人與事無時無刻的不在訴說著他們那些只有自己的知道的過往。

孫平等人笑著有些口乾,向前大步踏去。對著這些早已經白頭的眾人說道:“大頭,別抱著你自己懷裡的酒了。趕緊的和我過去把在山腳的物資麻溜的拉上來。”

王大頭在眾人的笑罵中搖著自己的標誌性的大頭往下走去。雖然自己不說有多高風亮節,主動的照顧那些年老的袍澤,實在是這些上了歲數的袍澤身體素質不如他們這些身體稍微強點的中層幹部了。不說別的就是臺長自己那天一個踉蹌就摔了三罈子好酒,然後哥幾個就整整半個月都沒有喝上幾口,每個人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看著有些扭捏的王大頭,孫平也是說道:“你今天可不能在隨便的給我扔下點東西了。要不然他們就會把你像上次一次一樣,掛在城樓門子上了。”

兩郎山只有兩匹駑馬,這倒不是說軍營之中不給裝備一些上品。因為這些駑馬雖然沒有健馬強壯,但是一分錢一分貨不光是用做買賣之中的,而且是可以在軍備之中表現出來的。駑馬不需要吃哪些特別好的草料,自然也是可以給這個補給特別苦難的小烽火臺。而且已經在這深山密林之中哪怕是迷路了,駑馬可以平安無事的帶著大家走出來。

按照這些老傢伙的說法就是,他們這些已經長毛了的老傢伙,也只需要兩匹老的掉毛的駑馬相互陪伴。

兩人翻身上馬,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馬頭說道:“老傢伙這一趟還是要擺脫你走一趟。”

下山的時候跛腳的孫平,跟這一行裹著臉面的一支商隊插肩而過。

孫平還對著一個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年輕女子意猶未盡吹了一下口罩。

王大頭有些嘲諷的說道:“你可真是一個無賴。”隨後忍下孫平的猥瑣表情,拍馬而去。

二人前腳離開,商隊馬車之上的女子有些兇狠的說道:“下手嗎?”

駕駛馬車上面的人輕聲說道:“現在還不能打草驚蛇,如果他們久久沒有歸去,會引起上面的人警戒心得,咱們還是暫時先等待一下。”

聽到自己的頭目告訴自己要再忍耐一下,女人有些忿忿的說道:“便宜這幫人了,要不是沒有機會,我一定一刀一刀的把他們全宰了。”

走在最後面的一個黑衣男子走上前來,只和馬車相差半個馬頭的距離,輕聲說道:“我們的血玫瑰看起來就要在度綻放了。”

女人收起自己的神色,眯起雙眼看著黑衣男子,搖搖頭說道:“這些廢物,還不配我出手,我的任務是攔住最後的人。記住一點,這是狼頭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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