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白頭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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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鐘鼓之聲音響起,東陽副城南大門邊緩緩的開啟,一些早早就聚集在城門外的百姓便會蜂擁而入。

東陽城有四座副城相互拱衛,只有透過四座副城,才能進入到那座繁華的已經不能用言語說能闡述的東陽城,但是東陽城畢竟是國之都城,不能所有人都可以隨意的出入,所以許多百姓都會聚集在四座副城之中,來往之人中,商賈農夫眾多,城池出入頻繁,南城門作為最大官門,一天不下三四萬人的來來往往,再加上城外就是道家的聖地飛昇窟,相傳這是道家聖人一日化三清的然後羽化飛昇的所在,所以每逢每月十五,道家信仰者出城燒香,就更是浩浩蕩蕩正的滿城皆出的盛大場景。

今天恰逢盛夏時節尾巴上的最後一個十五,若是往常,南門上的主幹道早已經是密密麻麻的站滿了人,但是今日人員往來卻是出奇的少,僅有兩三百婦人,與平常那些拖家帶口的場景不知不覺的差出了十萬八千里。

沿街兩岸因力起早商販,挑擔吆喝的挑夫和那些售賣小吃,還有買些劣質黃紙的小販都是心懷不滿,也不知道今天到底是衝撞的了哪一方的神佛。

沿街旁邊前兩天就有一家鋪子剛剛開張,應該是為了趕上一波的十五,所以還沒有完整的裝修完成便已經投入使用,這個在街坊四鄰口中就不善經營的中年男子又感覺到了一絲的挫敗。

本來他的鋪子所在的地段,守在街口,是這條街道的風水寶地,如果在這裡買一些香物貢品,報告是一本萬利,但是他卻一心眼子的賣佛珠和酒。因為這裡守著的是道家的聖地,佛道兩家雖然大部分的原理相同,但是終歸只能是疏通同歸。

中年男子的物品不僅賣的貴,脾氣還有些奇怪,與那些嘴上抹了蜜的小販不同,中年男子的臉上永遠是一種愛答不理的神情,生意慘淡的他心眼卻是異常的好,每天清晨都會熬煮一些米粥用來施捨準備來乞討的乞丐,每人一碗粥,這個特例都是鐵打不變,即使是嗷嗷待哺的小孩兒也不會在他這裡開到先例。

只是剛剛開門,中年男子的攤子前面便應來了自己的第一批客人,那些乞丐。只不過當這群乞丐心滿意足的喝完了米粥唱著板子四散的時候,店鋪之中便有了一個熟客,還是那種熟到不好意思收錢的熟面孔,漢子雖然家徒四壁,在年級不小的時候娶到了一個老婆,但是不幸的事,老婆剛剛嫁過來一兩年就不幸去世,但是手腳勤快的自己卻把店鋪收拾的清爽潔淨,如果不是自己那雙已經長滿了老繭的雙手,倒是有一種儒雅的書生之氣。東陽副城都知道有這麼一號人,寫得一手好字,也傳過許多膾炙人頭的詩文佳句,本來有望憑藉詩詞文采可以混出一個出人頭的道路,但是人當有了才華以後,總是會自恃清高。中年男人也是這樣不願意和朝堂之中那些沽名釣譽之人同流為官,所以一直都是拒不出山,經常還自稱小隱隱於野,大隱隱於市。

當時東陽城內也有一名大家女子,姓卓,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欣賞出來了他的詩句。可能是那首白頭吟中的一句“願得一心人,白首不分離。”

大家女子竟然瞎了眼的和他逃婚,只不過卓姓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大姓,又奈何不了女兒的死活拉扯,半推半就的也就同意了,雖然沒有深究,但是仍然將女子在族譜之中給革去了性命。

但是明眼人都知道那個差點被氣的七竅流血的爹還是惦記閨女,生怕她吃苦受罪,雖然嘴上不說還是偷偷的叫她母親送了好些的嫁妝。

但是女人知道自己的夫君脾氣,一直也沒有接受,甚至站在飯館門口幫忙吆喝著酒水。但是天子腳下一朝榮一朝損,卓家犯了過錯,滿門抄斬,但是因為族譜之中沒有女人的名字,所以僥倖的逃過了一劫,但是看到那一幕的卓姓女人從此以後還是一蹶不振,臥床不起。

從那刻開始,一直高不成低不就的男子將諾大的一間祖上酒樓開成了酒肆,最後變成了小酒鋪子,雖然中年男子盡心盡力的照顧但是還沒有出現一絲的奇蹟,心灰意冷的女子最終還是沒有活過來。

從此以後中年男子再也不做詩,只是聽說過以前那些詩詞的文人,十分佩服,都覺得相比他是被真正的被無情的天老爺給傷透了心。

來這裡蹭吃蹭喝的漢子一碗米粥下肚,一腳踩在椅子上,又喝完一碗酒水。都說吃人家的最短,拿人家的手斷,但是這廝卻是大大咧咧的說道:“司馬,不是我說你,這要是賣點什麼貢品香火你早就賺的一個盆滿缽滿了,嘿,到時候你帶我去給三清燒香,萬一三清看到我這麼有才華,叫我心想事成了以後,我發達了以後,不就好提攜提攜你了?”

神色恬淡的中年男子接過大白碗,又給這個為數不多的朋友盛了滿滿的一碗米粥,搖著頭說道:“有心意便好,這個人做了一點好事總是希望三清可以知道,但是如果做了一點壞事就希望三清可以看不到,細來想想是不是有點太叫三清為難了?心中有所敬就好,香不在多。而且你少喝一點,別人該不夠喝了。”

結果盛滿了米粥的邋遢漢子瞪著眼睛說道:“就你他嗎的死板道理多,你要是沒有這些道理,現在活得有多好心裡沒點數?你說說你,明明可以靠著自己的才華吃飯,卻一直的退守,好不容易有一個老婆娘,結果你還。”

邋遢漢子端了一條板凳坐在門口,望著已經略顯冷靜的街道,皺了皺眉頭說道,但是突然之間就好像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忙將臉埋到了碗中,趕忙的岔開話題說道:“要不是我爹當年受到了你的一碗米粥,將我們全家人活了下來。我也不樂意跟你一起受人家的白眼。”

看著一直在門口熬粥的中年男子,邋遢男子只能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得了,和你說話呢。司馬,你現在就剩下我這一個朋友了,你好歹嗯嗯啊啊幾聲啊。得了,跟你這個悶葫蘆沒啥話可說,走了走了,這些是我上山弄到的一點山貨,你自己做點帶油水的東西。”

男子提了提旁邊的兩隻山雞和一些山蘑菇輕聲說道,酒肉的朋友都講究一個不揭傷疤不打臉,多錦上添花少雪中送炭。可見這個邋遢漢子說的不錯,被稱為司馬的中年男子好像只生下他這個一個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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