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兩軍對壘(1 / 1)
六部制度已經流傳百年,更早的時候由皇帝坐國,宰相治世,但奈何多年以來的宰相的一家獨大,被大明王朝的朱姓皇帝一氣之下撤銷了這個多少文人學子所期盼無表的位置。
歷朝歷代的皇帝為了大權獨攬,也都遵守了吏戶禮兵刑工六部主管全國各地大事的舊曆,但是輪到東陽王朝,皇帝秦奮專門為了一個人設立了一個專門的職位。
皇宮內院夜值房位於宮門內長青門東側,與那些建立威嚴的衙門不同,夜值房內只有一排低矮的平房,就連同平常伺候皇帝的宦官們所居住的建築也是顯得寒酸至極。
但是去沒有人因為看到這排普通平房過於寒酸就看不起,恰恰相反,因人而異,正值宮中宵禁,但惟有這排平房亮著點點燭火。
周圍的侍衛連大氣也不敢喘,唯恐驚擾到房中男人,今晚便是由當朝的首輔李敬城親自值班,這位得到了皇帝獨家的恩寵成為了當朝僅此一人的首輔,而且秦奮已經立下聖旨,後代帝君不得在設定宰相的官制。
六部尚書因為各自都需要忙碌朝貢的事情而有所缺少,首輔李敬城便拖拽著自己的殘軀入宮值守。
被承認東陽朝堂之上的駙馬爺李德林剛剛提拔成為禮部侍郎不到一年,憑藉著李敬城親傳學生的名號,一時之間成為了眾望所歸的年輕翹楚。
值班房內只有一排桌椅板凳,每張桌椅板凳前面都有一張桌子,桌子上密密麻麻的鋪滿了從全國各地呈閱上來的奏章,每天近千封奏摺,無疑都在彰顯著一國難治。本來這些奏章都應該是皇帝親自的批閱,但是不知道為何最近皇帝批閱奏章的能力極速的下降,現在每天只能處理奏章百封。
值班房裡面坐著李敬城,旁邊的桌椅前面坐著吏部的尚書王秀,新任禮部侍郎李德林,還有十三王爺秦玉松的心腹,兵部侍郎葛禮。
雖說現在朝堂之上派系林立,湊巧都加上三方較大派系一起當值,雖說兵部大印由十三王爺秦玉松把持,這幾方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六部大印全部放在李敬城手中,對此一直對執政嚴苛著稱的秦玉松,竟然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對付過去了,足見到這位當朝的首輔不光是在朝堂之中能和這些皇家王爺平起平坐,在皇帝心中的對於李敬城的信任毋庸置疑的高上不少。
但是剛剛由東陽提督躋身東陽城核心官場的葛禮倒是不在乎這些,跟李敬城偶爾碰頭,都不僅是點頭行禮的點頭之交,還會停下腳步說上幾句,每次倒是也是想談甚歡,葛禮也沒有半點所謂的王爺黨成員的官架子,絕無半點敷衍。
李敬城正在翻閱一本由腐儒所著的,正在細細的翻閱,正讀到皺眉處,滿頭白髮的當朝首輔李敬城聽聞院落之中傳來一陣不安的尖叫聲音,敢有在皇宮內院如此喧鬧的傢伙,如果不是活夠了就是腦子打錯了筋。
李敬城放下了書本,看了一眼窗外,皎潔的圓月,房間內大大小小值班的官員都下意識的放下毛筆的放下毛筆,放下奏摺的放下奏摺,齊刷刷的望向首輔李敬城。
穩如泰山的李敬城笑著朝著眾人按了按手,示意眾人不要理會自己,與別的領班大臣不同,這些從各個衙門抽調上來的三四品官員看到穩如泰山石的李敬臣,也只是恍惚了片刻,他們都是朝廷之上剛剛提拔上來的青年官員,與以往相比較少了許多滿頭白髮視線昏暗的古稀老人。他們年齡竟是比李敬城小了兩輪。
年輕宦官輕輕的跨過兩道門檻,好像認識到了剛剛自己的言行有些唐突不敢言語。
李敬城擺了擺手,早早就在下面等候的年輕官員在年輕宦官的手上取下了檔案,只見到奏章上沾了一隻羽毛。
信件上插了一隻羽毛這意味著是一件十萬火急的事情,牽一髮而動全身的頭等大事。若是如此大的事情,年輕官員心中所想,就怨不得這位小宦官會如此的急不可待了。
看到上面插著羽毛的奏章,多年以來在官場混跡的李敬城並沒有表現的像小宦官的一樣的慌張,那張滿是歲月的臉上,彷彿能夠遮瑕住所有的天下大事。
李敬城用著自己那有些蒼老的聲音說道:“小公公,辛苦了。沒你什麼事情了。”
看到自己能夠全身而退的小公公連忙的退下,今天是自己當值,剛剛在廁所裡面方便的自己連屁股都沒有擦乾淨,就連忙的跑了過來,總是恐怕自己會耽誤什麼重要的事情。
李敬城在李德林的攙扶下緩緩的站起身來,輕聲的說道:“眾位同僚忙了一夜辛苦了,德林啊,吩咐一聲御膳房,做點米粥給眾位官僚墊吧墊吧。”
李敬城拿起來了那本夾著羽毛的奏章,便往皇宮內院走去。雖然已經是子夜,但是皇宮的燈卻是晝夜分明,為了防止刺客,皇宮內院甚至連一棵樹都沒有。
在大太監丁義的稟告下,李敬城等了片刻。直到一位中年男子出門相迎,最顯眼的莫過於身上的那一襲正黃色的龍袍,那位九五至尊輕輕的扶住李敬城的手臂,沒有因為李敬城打擾了自己的清夢而有一絲一毫的生氣。
李敬城也就不再故作謙卑,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一位年輕太監。看著這個只有十三四歲的孩子,卻畢恭畢敬的站在大太監丁義的旁邊。說他年輕也不是不足為怪,丁義用了十幾年才能伴隨在天子身邊,而這位小宦官如此年輕便可以天天看到龍顏。這裡面的門道玄機,跟內廷宦官素來沒有交集的李敬城也沒有去深究,只是做到了心中有數即可。
秦奮將李敬城讓進了屋子,這才用溫聲打趣道:“李相,這麼半夜來找寡人,應該不是找寡人喝茶吧。要是喝茶的話寡人可知道那裡的茶為一絕。地道的春神西湖前茶葉,應該可以入你的嘴了吧。”
看著四下無人的李敬城也知道,如果只有他們兩個人呢在場私下裡的君臣相處並無太多規矩可以講究的李敬城笑道:“行啊,沒皮沒臉的蹭飯,我是做不出來,如果說是蹭點皇宮的茶水喝一點,倒也是無妨。”
剛剛本來打算開玩笑的秦奮瞪眼說道:“李敬城,只是和你客套一下,你就如此的上路?你要是深經半夜的單純來找我喝茶可就是你的不對了。”
被皇帝揭短的李敬城哈哈大笑,他知道這個皇帝的秉性,張嘴仁義道德,閉嘴道德仁義。任何的表述都要在百官的口中說出來,才算是舒服。
雖然嘴上說著李敬城的不好,但是表現出來的秦奮還是心情有所舒暢,他自己知道,這深更半夜之際李敬城可以來找自己,必定是有天大的事情。但是看這個樣子,李敬城應該是有所對策了。那些無傷大雅的事情,天子聽在耳朵裡也就一笑了之,他不一定會治理國家,但是一定要懂得權衡利弊,知道手下官吏的能耐有幾分。
看著丁義熟練的將茶水擺上,剛剛被吵醒的秦奮臉上還有幾絲憔悴的睡痕,看樣子這位皇帝陛下應該也是剛剛忙碌了到了許久。
李敬城將奏章遞交了上去,睡眼惺忪的秦奮開啟以後翻閱了一眼,迷迷糊糊的睡意全部消失。
奏章上寫道
“冀州褚萍親赴前線。”
值班房的眾人看著外面搖搖晃晃的火把,剛想要出去看看是怎麼回事,見到皇帝陛下親臨值班房,外務內務的臣子們都嘩啦啦的起身跑了出來,跪倒在書房門口一地,李德林葛禮等人跪在了最前面,聲音也是最為激揚醇厚。
秦奮讓眾位卿家起身,也沒有訓話的意思。只是讓眾人返回自己的位置出來事務,看著剛剛端上來的銀耳蓮子粥,還特意的吩咐御膳房給多準備一點糕點。
在值班房旁邊有一間小屋子,裡面裝的倒是特別有特色。秦奮只是留下了李敬城和李德林,對於李德林,東陽的天子也是十分的器重,已經多次下旨入宮談論國家大事,甚至連朝貢事宜也多數的委託於他,現在更是默許他負責值班房中的些許事務。可謂是皇恩浩蕩,這也使得李德林迅速的在東陽城內快速的紮下腳跟,無人膽敢小覷。
這間房屋內掛著一張天下大勢分佈圖,雖然照著皇宮的那一張小上了一點,但是上面的佈局確實一模一樣,屋中的東面掛著一副雄鷹江山萬里圖,這是宮中畫師費勁心思所描繪出來的,自東向西的雄鷹,意味著東陽王朝的崛起,令人不寒而立的利爪,朝著北離的板塊狠狠的抓取。令人不禁想到如果被這鷹抓到一下,便會遍體鱗傷。
秦奮讓這兩位當朝顯貴坐下喝茶,自己站在畫下,拿起一杆修長的紫檀長杆對著那副地圖指指點點,李敬城喝了一口剛剛送過來的碧螺春,對著椅子上的秦奮說道:“這茶還不錯,可以消除陛下胸口的心火。”
說完話以後,李敬城吩咐門口的宦官要了一個杯子,端到了秦奮的面前。
秦奮轉身一笑,問道:“給寡人說說你有什麼計劃,寡人看過褚萍上奏的奏章。但是還是有很多處不解,尤其是當下,需要你給我一計猛藥,才能藥到病除啊。現在就剩下咱們三人,你現在重點說說看,寡人現在也不閒著,你們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說。茶也好酒也罷,寡人都不會少了你們的,不過要是你不能叫寡人滿意,這個茶葉可就按片來算錢了。”
李敬城面朝秦奮,笑道:“那如此,老臣就先說一下。從奏摺上來看褚萍並沒有前往東陽與北離的兩國邊境,而是率兵前來中原,其目的說來也是簡單,應該是為了其子褚天華。說道褚天華,那就要看看這個集冀州所有氣運與一身的年輕殿下是不是打算在這裡翻天覆地一番。按照老臣的意思,陛下無需擔憂,褚萍會不會兵分兩路南下,但是要表現的有所退讓,其目的就是為了讓褚天華放心。”
東陽天子聽著李敬城的一件,自己坐在了那張做工精緻的椅子上,不過手中仍是踢了那根紫檀杆,放在膝上,拿起剛剛放在桌子上的濃茶。
這一說就是說到了天剛矇矇亮,君臣三人依然是毫無倦意,談興濃厚。
做在下方的李德林不禁感嘆道單純是勤政一事,這位東陽的天子的確可以排在歷史上所有的皇帝的前三甲。
雖然還有一些為末細節還沒有說透,但是秦奮早已經知道了李敬城的言外之意,可能坐了一夜有些累的秦奮顫顫悠悠的站起身來,在一旁跟著的丁義特別有眼力的上前給揉了一下手腳。
走到巨大的地圖面前,背對著面前的幾人,在冀州和中原的交匯之處,畫出來了一道弧線,用著自己有些沙啞但是權威的聲音說道:“都到了?”
李敬城沉聲說道:“兩萬騎,已經到了,剩下的應該還沒有在前線匯聚。褚萍現在也不想和朝廷撕破臉皮,只是希望給朝廷一個威壓,告訴朝廷不關他褚天華做什麼,就怕是把天捅破了,也有冀州的二十萬兵馬撐腰。”
用木杆指點江山的皇帝秦奮微笑道:“不管是兩萬還是十萬,意思都是一樣的。至於他的那個兒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夠得著東陽城的天。”
李敬城點了點頭。
東陽天子的秦奮丟掉了自己手中的杆子,去桌子上握住一杯茶水早已經被涼透的茶杯,但是沒有提起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自己並沒有喝茶的興致。
看著有些顫抖的雙手,眼光獨到的李敬城還是看出來了一些細末問題。
李敬城平靜的搖了搖頭說道:“陛下放心,打不起來。”
東陽的天子聽到這個明確答案後,笑了笑,放下一直都不曾提起來的茶杯,抬頭說道:“你們也是辛苦了,早點休息。”
李敬城和李德林一老一少一同恭送皇帝離開值班房後,雙雙反身回到屋子,無意間望向那張桌子。
不一會兒朝堂之上傳來訊息,今日的早朝休息一日。
今日休息的不光是朝堂,還有冀州,二十萬大軍如果鋪天蓋地的席捲而來,就連泰山也會堅持不住。
褚萍的一聲令下,兩萬冀州兵甲開始朝著中原運動,與以往的偷偷摸摸不同,這次光明正大的出發,倒是驚動了一路上的驛站和關卡。一些只有十幾名二十幾名的關卡哨兵,看到黑壓壓形成一張大網冀州兵甲也不知道是如何抵擋。
還未度過西河,朝廷的四萬兵馬便用調防為由,趕赴西河一帶駐紮,聲勢浩大,來行急促,完全無法掩飾。
已經剛剛到位的四萬兵馬有凱豐城的兵馬提督秦劍統一指揮,作為兵部即將冉冉升起的將星,在這個時刻自然是挑起來了這萬千斤的單子。
秦劍在西河邊上拉出了一條較為嚴密的防線,對於此防線,可以明顯的看出來秦劍的用心程度,他並沒有把這場戰鬥當作一次小孩子過家家,本來已經平淡的心現在卻是燃燒起來無盡的戰意,作為將帥來說最渴望的就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對手。而這個馬蹄河山的冀州大將軍褚萍就是最完美的對手。
別說是對面是雄壯威武的冀州兵甲,就算是天王老子,我秦劍也要把他們一個一個的嗆死在這西河之中。
秦劍帶著數百親兵巡視前線,時不時的對著自己的防線做出一些改變。軍中的將領校尉也是經常對每日的變化提出疑惑,但是當一個仗著自己親孃舅在兵部的將領詢問被秦劍大聲的斥責並軍杖五十以後就沒有人敢隨便的說出些什麼了。
秦劍騎馬北望,心中萬千思緒油然而生,自言自語到:“我只恨不能在真正的在戰場之上和你褚大將軍真刀真槍的幹上一仗,只能在沙盤之上不斷的推演,要是朝廷能在給我兩萬兵甲,我就可以把整個西河給防守的無孔不入,這樣一來,你冀州軍所謂不敗的神話也就算是到頭了。”
秦劍想是這般想,但是真往深處想去,不過不論是冀州兵馬還是中原的兵馬,都是東陽國家軍事力量的削弱。不過自己要是真的想和那個名聲猶在東陽的褚萍,自己即使千萬小心,卻仍然是如履薄冰。
箭在弦上,身不由己。
至於為何突然之間,兩地之間兵馬針尖對麥芒,秦劍自己猜想,應該是冀州的那個殿下褚天華遠赴東陽城,總不會這位聲名鵲起的殿下真的把東陽城給戳破了?
秦劍雖然只想帶兵打仗,自己憑藉自己軍功在北離的土地上肆意的馳騁,但是卻也明白一旦戰火開啟,百姓定會生靈塗炭的粗淺道理。
如果那位冀州殿下有一點為國為民的心思,還是希望可以保守一點。不過這些也是自己的胡思亂想,現在若是真能防守住褚大將軍,也算是圓了自己的一個心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