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觀禮(1 / 1)
小和尚算得上是唇紅齒白,若是要還俗,一定也是一個貌比潘安的美男子,這一路上也是引來了許多旁人的視線,甚至還有不少喜歡龍陽之好的年輕人,一路尾隨,可能打算著等到小和尚落單的時候,大不了就直接綁走。但是小和尚的氣態倒是出奇的鎮定。
一大一小的兩名和尚臨近城門,將身上的路引文憑交於守衛,守衛上下打量著兩人,這窮酸的二人竟是出自靜水寺的高僧!
都說靜水寺善於出大僧,就連那個靜水寺的小沙彌相傳可以到了僧眾不多的寺廟去當主持,這兩人怎麼看,也不想是在靜水寺裡面出來的。
看著守衛來回的上下打量,小和尚好像早已經習慣了這種態度,雙手行禮點頭說道:“這位施主,小僧法號悟道,這是我師父六根,我們是苦行僧,勵志要用腳衡量天下的。”
還是有些疑惑的守衛猶豫了再三還是將他們二人放行了,因為今天是守衛自己家母的生辰,家母禮佛,所以今日也便看在佛的臉面上給佛一個面子。
走進城門的六根和尚連忙的問道:“悟道,你在哪裡學來的這些東西,還苦行僧,你直接和他們說是因為咱倆窮,買不起那些好的衣服唄。”
悟道搖了搖頭說道:“師父,這還不是怪你,人家的師父都把自己徒兒照顧得好好的,就你,到處的給我添麻煩。”
看著六根和尚不斷的搖晃著腦袋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悟道有些生氣,躡手躡手在草叢之中抓起來了幾滴無根之水,看著有些個矮的自己,跳起來啪的一聲砸到了師父的後脖頸上,本來穿的就單薄的六根和尚被著幾滴水珠給下了一個機靈。本來就幾滴也是一股腦的滴到了袈裟的領口內,六根和尚卻也是不惱,轉頭一臉苦相。悟道小和尚做了一個鬼臉,連忙的跑了過去。
六根和尚見到悟道又要去路邊尋找無根之水,苦苦的哀求道:“悟道,給師父一個面子,不要再鬧了,剛剛下雨的時候,你就潑我,現在雨都停下來你還要潑我。”
“誰叫師父不好好的教導我。”
幾滴雨水揚了過來,六根和尚也不躲閃,任憑雨水低落到自己的袈裟長袍之上。
六根和尚壯著膽子說道:“乖徒兒,為師可就這一件袈裟,如果被弄髒了在要清洗可就不止是一天兩天可以穿上的,若是耽誤了你六淨師伯的大事,小心你金剛師叔找你麻煩啊。”
悟道認真的瞅了瞅自己師父的這顆大圓腦袋,本來剛才真的不生氣,現在好像突然鬱悶了起來,又跑到草叢之中看看露水,然後在深秋的草叢之中,看到了一個圓鼓鼓的大螞蚱,一碰一跳的跑遠,悟道也是一同笑著跟著跑遠。
六根和尚見他從偏遠的西河一路走了過來,可能是見到了太多太多的屍體,這是悟道和尚第一次有了笑臉。
悟道看著已經消失不見的大螞蚱,只能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泥土,這幾天經常下雨,好不容易天放晴了,自己可以和路邊的昆蟲玩玩兒。一雙小手也是凍的通紅,望著一眼看過去好像都看不到盡頭的京城,嘆息的說道:“師父,你說咱們去哪裡找那個皇帝啊。聽金剛師叔說過,整個東陽城,有好多好多的人呢。”
六根和尚笑容燦爛的說道:“你看那座最大最大的宮殿了沒有。那就是皇帝的家,等到了那裡,師父給你問。”
“師父,你行不行啊。”
“當然沒問題了,師父何時騙過你。”
“那你找不到怎麼辦。”
“為師就全聽你的。”
“要是你找不到,那你就要揹著我會靜水寺。然後在路上看見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就給我買一個糖葫蘆。”
“我答應沒問題,可是你吃那麼多的糖葫蘆,會鬧肚子的。”
“那你還是打算騙我。”
悟道有些難過的低下了頭。
“悟道,快看,麵館!”
“哪裡?”剛才還有些鬱悶的悟道,聽到了六根和尚的一句麵館,滿臉的烏雲頓時被面條的香氣給掃的一乾二淨。
“香呦。”
“那還等什麼,師父,趕緊去吃麵啊。”
“悟道,悟道,等會兒為師。”
“師父,麵館沒有香菜了。”
“啊!那還不趕緊!”
在這片火燒雲之下,一大一小的師徒二人一人捧著一碗陽春麵大快朵頤,臉上寫滿了幸福。
秦安曾經問過六淨禪師能否來為東陽王朝助講佛學,六淨禪師摸了摸自己留了數十年的鬍子說道:“給東陽王朝宣講佛法的人已經在路上。”
秦安還有些不解,若論東陽佛家的大能首推六淨,剩下的誰人可解?那難不成是六根禪師,畢竟六淨六根佛法普渡。
六淨和尚也是搖頭輕聲的說道:“悟道曾說過地獄為空,誓不成佛,眾生度盡,方正菩提。問起自性,意在清淨,本不生滅,本自具足,本無動搖,能生萬法,佛法達成,意在悟道。”
褚天華和李素兒兩人安靜的走在小巷之中,看著屋簷之下滴趟著水珠,一滴一滴的水珠相互串聯形成了一條條的水線,李素兒伸手希望將水線串聯起來,但是都在手中低落。用手掌沿著水線橫道劈開卻發現沒有絲毫的變化。水之無形的奧秘也便在其中。
兩人七扭八拐的走進了一處三進小院之中,恰好房門沒有關閉,興許是周圍衚衕裡面的小孩兒為了相互的瘋玩,還沒有來得及趕回去吃飯,又或者是怕聽不到家裡人的教導。
一眼望去,屋裡面的八仙桌子上面還擱置一張紫銅色的鍋子,下面的炭火燒的正旺,是不是的還會攛掇上來一股大火,鍋子裡面的水應該是早已經煮開的,來回翻滾的沸水正在飢渴的等待著不遠處的食物,一聲聲水開而發出來的鳴聲無一不在告訴人們,任何的食材放到自己這裡下一秒必定煮熟。
看起來這是小戶人家,真在準備涮鍋子,與地處南方的東陽城不同的是,涮羊肉這是地地道道的冀州人家。常年的戰亂在加上多年的商業流通,許多北方人南遷或者南方人北遷都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情了,東陽城裡的冀州人家沒有一萬也有八千了。
只不過令李素兒沒有想到的是,褚天華竟然也不敲門,徑直的往前走去,滿滿當當的八仙桌子上只擺著兩副碗筷。
李素兒有些害怕的說道:“這可不是十萬大山,你想進去就能隨便進的,小心人家主人家過來打你一頓。”
褚天華笑了笑,站在庭院之中欣賞這天邊的最後的一道火燒雲,估摸著再過半個時辰,這點火燒雲就會被無窮的黑夜給吞噬的一點不剩。
涮羊肉沒有什麼太多的花樣,能祛風散寒就行,雖然這裡是小門小戶,但是這頓涮鍋子卻準備的不必那些大門大戶準備的少,五花八門的菜品也是擺上,唯一不同的是沒有一些稀罕的食材,都是一些當下最新鮮的果蔬。
李素兒聽著木炭被烤裂發出的炭裂聲和水沸之聲,抽了抽鼻子,心中默默的感嘆道“真香。”
東陽城中充滿了太多因為人過境遷的破落人家,這些人雖然因為戰火或者朝堂架子到了,但是身份卻沒有倒下,身上的千金氣息卻是散去不肯復來,身上的對於食物最基本的刁鑽挑剔的習慣卻仍然是轉不過彎兒來。
雖然是一直身處十萬大山之中,經過多半年江湖的洗禮,李素兒心中也是知曉了許多尋常人家的悲慘經歷,自己想來這也是為生活所迫的大戶人家。
褚天華笑著說道:“東陽城也是有了太多的規矩,按食而食,順應著天地四時的規矩才算是不逾規矩,吃東西作為食補,這是最重要的一種。”
看著也是不僅咽口水的李素兒,褚天華緊接著說道:“今天是深秋,天寒吃上一頓涮羊肉,渾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呢。”
李素兒聽到羊肉微微皺眉的說道:“我沒有怎麼吃過羊肉,那玩意吃起來有味道。”
褚天華搖著頭笑道:“那是你們十萬大山之中不利於養羊,就是養羊也是山羊,山羊將所有的汗液都鎖在了肉裡頭,看到沒,桌子上的肉都是從邊關北離那裡運過來的白羊,看到桌子上的那盤肉了沒有,看那顏色脂肪如同星星點點一般的均勻的散在各處,那是用山羊的後脖頸和裡脊上的那塊肉,別看這一盤羊肉,卻足足是兩三頭羊身上積攢出來的。吃起來那叫一個不羶不膩,潤而滑口。一來是路途遙遠二來是就算是送給你們十萬大山也養不活幾天,這些羊都是從小在草原上長大的。”
看著褚天華說的口若懸河,李素兒也是抱著希望可以品嚐一下的態度問道:“你說的這麼激烈,這也不是你家,桌子上的碗筷也不是給你準備的,你要是這麼說,小心人家主人說你私闖住宅。”
褚天華笑了笑說道:“那你怎麼就知道,這些不是給我準備的呢。”
隨後身後出來了兩個人,左右手一邊綁著套袖,腰上還掛著一身圍裙。但是模樣站姿卻是實打實的行伍風采,看著褚天華的到來,兩人單膝跪度說道:“卑職錦衣使東陽處六隊錦衣衛參見殿下。”
褚天華擺了擺手說道:“辛苦你們了,也是突如其來的想吃了。便想起來這裡。”
看著李素兒一臉驚訝的表情,褚天華笑著說道:“快來吃吧,現在是天時地利人和都具備了,這頓飯吃的才算是有韻味。”
褚天華指著面前的一盤羊肉說道:“這是羊尖肉,也是冀州俗稱的大小三叉黃瓜條的羊肉,別的肉需要站著調料吃,這肉卻能直接的生吃,而且味道也是特別的鮮美。”
李素兒好像還沒有在剛才的言語之中回過神來問道:“怎麼這裡也有冀州的人?”
褚天華將一盤子的肉一股腦的給填進去大半盤,隨後說道:“其實也沒什麼,這都是毛三哥的功勞,他害怕咱們在冀州捱了黑槍,所以一直也是醞釀的這一盤棋。他們也是尋常時節在這裡生活,偶爾的刺探一些情報,只不過今天咱們兩個吃完了這個頓飯,這兩個人就要返回冀州了。”
李素兒有些不解的問道:“為什麼?”
褚天華將一塊上好的羊肉加到了李素兒面前的碗中說道:“咱們的屁股後面也有人,應該也是奉了不知道是誰家的旨意,快吃吧。”
褚天華說的不錯,兩人出了客棧一路散步,沿著河邊行走之中,幾名上了年紀的京城探子裝成百姓的模樣貼身跟隨,還有許多輛貴氣煊赫的馬車也是一路跟隨。
三盤透著大理石花紋的鮮嫩羊肉片兒,在加上芝麻燒餅,辣白菜,白皮糖蒜等精緻小食。在外加上七八隻碗碟,剛炸好的小辣椒,拾掇好的韭菜花兒。
一碟一碟的排好,一碗一碗的碼齊,五顏六色菜碟,單單的是看著就叫人胃口大振。褚天華用清水涮完了半盤子羊肉後,給李素兒這個極少吃涮羊肉的山中女子調整了慢慢一大碗的醬料,濃稠的麻醬香味在韭菜花和辣椒油的刺激下,只是瞬間就散發出來了一股濃郁的香味。
褚天華看著外面正在掛著熊熊寒風的院子,在看著熱氣騰騰的屋中,嘆了一口氣說道:“若是在冀州的整個時候,褚萍和我們應該會在一起圍著火鍋,好好的說說話。”
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吃埋頭飯的李素兒已經完全被這一盆子火鍋給俘獲了,她沒有想到只是一盆清水,再加上一點羊肉,就可以這麼的好吃。
有人歡喜就有人憂愁,褚天華這邊吃的歡喜的時候,在東陽城的一角卻發生著並不愉快的事情。
最無情是帝王家,今日的皇帝秦奮也是身著一身龍袍,坐在御膳宮中,秦奮望著身邊不遠處的長孫皇后,對其輕柔的一笑,盡在不言之中。
今天是同眾皇子的家宴,與上一次家宴不同的地方是,這一次的家宴皇帝要宣佈出來,過幾日的秋獵大會,誰將全權負責,這份殊榮可不是簡簡單單的,秋獵大會,作為皇家最重要的盛世,只有未來的儲君才能代表著皇帝進行那些只有皇帝才能出來的事務。
說起儲君秦奮的眼中也是無盡的傷感,大皇子秦昂在秦奮被皇家追殺的時候,遭受到了敵人的追殺,果斷的讓出了馬匹,自己徒步斷後,隨後力竭而亡。
隨後的數年,秦奮都沒有能從喪子之痛中緩過來,儲君之位也是空了下來,皇帝更是不惜違背儲君不了,國家不清的祖訓,可想而知,在以英明神武而著稱朝野的天子心中,皇太子曹昂的分量,關於儲君之事,言官情流更是沒有破天荒沒有一人上奏表示反對。顯而易見,秦奮對於朝堂之上的掌握還是無法用言語來進行表達。
秦奮的身體還算不錯,先後幾位的誕下皇子的娘娘也是得到了或多或少的恩典,卻遲遲沒有宣佈立下誰為皇儲,幾位娘娘也是臉色如常,絲毫沒有流露出異樣的情緒。
在所剩下的這些皇子之中最年幼的十七子秦純今年才十二歲,稍長一些的便是皇三子秦勤,所以不日之後的秋獵大典的部署對於他們這些皇子來說便是尤為的重要。
年少一些的皇子可以安安全全的留在京城等到及冠,如果爭奪太子無望的眾人,也會在朝廷的旨意之下,封王就藩。
封王便意味著在不久的奪嫡之中便會失去先機,沒有了天下大統的命運,只能在封地之中自給自足。而且就藩可不是平平常常的,一旦封王,三日以後就要出城進入自己的番地。在走之前,必須與新太子辭行,叩頭三次,行如此大禮,用以來彰顯太子崇高的地位,這可就難為到了眾位皇子,他們從出生那一刻起就知道,如果有能力一定要奪取皇帝之位,要不然自己的身家性命就不會把握在自己的手中,在家上那些後宮娘娘都希望母憑子貴在更上一個臺階,所以皇子們之間的勾心鬥角也是肉眼可見。
御膳宮內靜候皇帝的八位皇子不漏痕跡的分作兩撥,三皇子秦勤、九皇子秦天、十一皇子秦文和十三子秦武聚在一邊,皇四子秦安與皇五子秦禛坐在一邊,二皇子秦賽和八皇子秦那坐在最後,其中十三子秦武因為戰功顯著,已經授予了鎮北將軍的名號,在諸位皇子之中的獨掌握軍權,並是十三王爺的左膀右臂。
二皇子秦賽,根紅苗正,他的孃親坐在皇帝不遠出的長孫皇后,長孫皇后並非那些世家女子,深知後宮勾心鬥角,所以常年在後宮恪守禮儀,與世無爭,也是幾乎嚴禁溫婉的形象深得皇帝的恩寵,所以多年以來的皇后身份從未得到過質疑,二皇子秦賽也是跟隨母親一樣,對於朝堂之事也顯得漠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