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鳳仙花（1 / 1）
褚天華淡然的說道：“這些人差不多滲透了官場的每個角落，現在正是一年收尾。你現在要是去看那些文案一定是堆積起來，幫派的鬧市械鬥，獄中的犯人相殺，官府的糧倉不是無故失火，就是少了一些。到時候這些事情還是都需要這些小鬼來解決。這些事情就像是狗皮膏藥一旦貼上了以後，你若是想揭下來，可能會被揭掉一層皮。這些事情若是全部落在一個剛剛上任的縣令上，就算是事必躬親，忙碌到夜夜挑燈，相比都解決不了，沒準還會給自己的腦袋上徒增幾根白髮。”
婉婉搖著頭說道：“這些事情，是比婉婉我繡點針線活要難上一些。”
褚天華站起身來說道：“這些事情，我倒是希望你這輩子都不要經歷過。”
婉婉不知道在哪裡摸出來一張繡著青色大鳥的絨衣披在了褚天華的身上。
婉婉為了這件絨衣自己不知道用了多長時間，也是不知道自己扎破了幾次手指，現在的婉婉臉上有了笑意，大小正合適。別人都別這個活兒不好乾，婉婉剩下來的就只剩下時間了。
恩人雖然沒有說過自己的身份，婉婉心中猜的也是**不離十，她知道恩人一定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好漢。
褚天華見婉婉有些身體不太舒服，連忙的關上了窗子，溫柔的笑著說道：“今晚我不好睡著，你要是乏了就早些休息。”
婉婉眨了眨眼睛，堅決的搖了搖頭。
褚天華見狀只要轉移話題說道：“你若是喜歡什麼，直接去做什麼就可以，若是有喜歡的人家，也可以大膽的追逐。要是實在沒有事情做，就在這屋中養養花也是好的。”
婉婉柔聲的說道：“一開始的時候倒是養了幾盆花，不像是一般人可以照顧的，既然恩人說了，明日我便去郡裡面買上一些花籽。不知道恩人喜歡什麼花。”
褚天華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倒是喜歡鳳仙花。”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戳到了婉婉的心口處，婉婉大聲的說道：“公子真是好巧，婉婉最喜歡的也是鳳仙花，聽人家也是說過一些關於鳳仙花的花期和盛開的樣子。”
褚天華點頭笑道：“是啊，這花別看著嬌氣，但是到那裡都可以生長，就算是冀州這樣的貧寒之地也不例外。我曾經去過南方，看到那些南方尋常花不起銅板買胭脂水粉的女子，在夏秋的時候就喜歡用它的汁液來塗抹指甲，倒是十分的惹眼。雖說這種花被那些江南女子成為賤品，不過我還是更加的欣賞它。人和花一樣，只要不傷害他人，就儘管隨意的綻放，而且我覺得鳳仙花既可以供人觀賞，還可以塗抹指甲。也算是物盡其用了。”
婉婉笑著說道：“恩人真是厲害，什麼都懂，什麼都見過，比婉婉厲害多了。”
褚天華坐在書案後面，重新點亮了蠟燭說道：“厲害什麼，那是你還沒有見過真正厲害的呢。”婉婉搖著頭說道：“恩人心眼也好，若是尋常人，斷然不會這樣想的，他們有出息一點一輩子都在追求功名利祿，沒出息一點的也是滿口胡言。”
褚天華看著這個只有正值年華的少女，心中滿是感慨，情不自禁的說道：“在我們家就有很多鳳仙花，漫山遍野的，其他的花木都阻擋不了它。對了，我告訴你，這鳳仙花其實皮實的很，我姐小的時候經常說，只要風一吹，或者你把它採下來往遠處一扔，剩下的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等到第二年那裡就去全是了。”
褚天華看著婉婉直勾勾的望向自己，好像沉浸在褚天華所敘述出來的世界裡面了一樣。
褚天華尷尬的說道：“也就是現在我手頭的事情多，沒有那麼多的耐心了，要不然，我一定和你一起種植鳳仙花。”
婉婉的眼神之中都閃爍出光芒來了，然後開心的說道：“不用恩人，我自己就可以。”
婉婉瞧著他咧嘴一笑，那份笑容，竟然如同孩子一般的天真無邪，褚天華收斂笑容，也不同婉婉對視。
婉婉看到褚天華的表情，還以為是自己說錯了話，剛剛到了嘴邊的話，自己也是嚥了下去。褚天華見她膽怯的退縮，立刻有些自嘲，難道自己長得像腦門上刻有淫賊兩字的歹人不成？褚天華緊緊的拽了拽自己身上的衣服，然後笑著說道：“那咱們約定好，等我下一次再來的時候，這房前房後都要種上鳳仙花啊。”
天亮一騎悄無聲息的駛出了京州郡，前往張口郡。這一騎身穿一件錦繡紅袍，身材雖不說十分的魁梧，但臉上卻是充滿了堅毅。身上的一件純白絨衣也是隨風往後吹去。恐怕沒有人會相信這位沒有帶任何侍衛的是冀州的殿下。
這些天褚天華都在連夜詳細的翻閱冀州各級的官吏履歷，上面多有硃筆畫圈。
這趟出行，褚天華也是好說歹說才把婉婉留下，每一次婉婉都執意要跟隨，按照她的話來說，一定要每天看到褚天華，心裡才放心。
不過褚天華並不想讓婉婉跟隨者自，有些女子不適合去那種大是大非的前面。只是適合死死的攥在手心裡。
如果婉婉適合在冀州王府之中，褚天華自然不介意養在身邊，侍候不侍候放到一邊，主要是看著賞心悅目，婉婉的身上沒有那種胭脂味，也沒有王府大院的舒心味，若是這樣平平無奇的生活下一輩子也是挺好。
另一邊，在京州郡的婉婉掀起來了簾子，京州郡獨有的冷冽氣息撲面而來。婉婉久久沒有放下簾子，她在思念著剛剛離去的恩人，雖然褚天華出城剛剛一會兒，婉婉的睡意便已經湧上了心頭。她蜷縮在車窗旁邊的角落裡，睡意逐漸的朦朧，微微打著了瞌睡。
長安一片月，萬戶搗衣聲。就在剛剛的夢境之中，婉婉望向了自家恩人的側臉，那樣的夢幻。剛剛一醒，自己咬了咬有些纖薄的嘴唇，鮮豔欲滴。自己彷彿在稍微的用一點力，就會在自己的嘴唇上面咬出來幾滴鮮血。
直到天色大亮，婉婉收拾好了庭院，在蒲團下面掏出幾枚大子，朝著集市走去。
多年以後，周圍的道路變得越來越寬闊了，鄰里之間的孩子也知道了這裡有一個一輩子都沒有成親的婉婉奶奶。
長滿了褶皺的婉婉坐在門口的板凳上，看著房前房後已經種滿了的鳳仙花滿意的笑出聲來，她雖然這輩子沒有成親，但是這滿屋子的鳳仙花卻一直陪著她。
一陣風掛了出來，滿院子的鳳仙花也在隨風飄搖。咯吱咯吱聲響，應該是自己的木門被吹開了。
婉婉在似睡非睡的時候，彷彿看到了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笑呵呵的看著自己。
“恩人？”
“婉婉，這滿院子的鳳仙花，可是真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