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有功之臣(1 / 1)
杜鬥破剛剛說完,便直截了當的將矛頭指向了褚天華。雖然這些年杜老身在鄉野之中,對外面的事情也是略有耳聞。當他知道了褚萍的長子並沒有整頓軍務,改革相上,自己便無緣無故的心中升起一堆無名之火。
杜鬥破眼角餘光看到林鬥羅正在給他撇嘴使眼色,正在納悶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後背捱了一下。杜鬥破用著自己的斜眼看著,正是林鬥羅。
杜鬥破的脾氣更是被一點就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馬上就換給了林鬥羅一下,怒罵到:“姓林的,你個王八蛋,是不是有病,雖然你的官階比老子要大上半級,可是老子也不吃乾飯的,我想湊你不是一天兩天了。當年你是怎麼跟我說道,說大將軍就是咱們的家人,這冀州軍就是咱們的家,為了保護咱們的家,就要口口聲聲的跟我一起殺那些北離蠻子。還說什麼以後就算是碰到那些濫竽充數的兵油子,咱倆一起叫她滾蛋,若是因為這個掉腦袋,那咱們兩個就同年同月同日死。現在你他孃的縮頭烏龜了?咋地,這話現在放到大將軍的兒子身上了,你就害怕了?既然這樣,那就當咱們原來的話是放屁,咱倆什麼都沒有說好了吧。”
林鬥羅聽到這話也是來了興趣,急忙說道:“你個杜老頭,不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非要當著這麼多人丟人現眼?”
杜鬥破說道:“是又怎麼樣,大不了就是掉腦袋,我掉我的腦袋,礙著你什麼事了?你個膽小鬼,躲在不知道什麼地方,二十多年沒有穿上鎧甲拿上刀了吧,你憑什麼在這裡坐這把椅子。你就不怕那些死了的兄弟半夜來找你?”
兩個加起來兩個甲子的老人越說越熱鬧,隨後被身邊各自的人給拉開了。趁著杜鬥破瞎了一隻眼的份上,只剩下一個手臂的林鬥羅也是偷偷的在杜鬥破的身上踹了好幾腳,怒氣衝衝的說道:“杜鬥破,你這輩的出息也就到這裡,要不當時大將軍說你這輩子也就是個副的了,一點腦子也不會轉彎,你跟我說的這些事情都是一些糊塗賬,你要說掉腦袋,我立馬陪著你掉,別說我不敢,就是我皺一下眉頭,老子就是你的孫子!你今天既然把話都放到桌面上來了,那我就很你好好的掰扯掰扯,咱們先不說他這些年做了什麼荒唐事,退一萬步說就是做了一些荒唐事,不也是應該,你他媽的當年都四十了,還跑出去看人家小寡婦洗澡呢,那時候還是我給你放的風呢。你還好意思說,咱們家的殿下年紀輕輕的那叫做風流,你懂不懂。就憑你這樣子的就算是兜裡面有銀子也不見的能夠找到人。再者說了,你有證據嗎?你個已經卸了甲的老東西,知道個什麼。你想想當時你被掉在軍營的轅門那裡,是誰替你求得情,是誰給你準備的好酒好肉。”
林鬥羅的一番話倒是點醒了杜鬥破,自己也曾經幹過這些荒唐事,當年也是自己親口和林鬥羅說,褚大將軍的兒子日後了不得。
林鬥羅越說越激動,掙脫了人群之後慢慢的說道:“杜鬥破,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玩意,你兒子好?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雖然早就已經解甲歸田,但是你的兒子卻到處打著你的名號,霸佔了好幾處鹽田,甚至有人去官府告官,你的兒子竟然當著縣令的面,將那一戶人家活活的打成了重傷,你信不信我豁出去這張老臉去找大將軍在討要一個軍法校尉的官職!專門找你的麻煩。”
杜鬥破被說的一愣一愣的,隨後自己立即怒髮衝冠,怒罵道:“放你孃的屁,姓林的,你給老子說清楚,我兒子是讀書人,他現在正在我們縣裡當教書先生呢。”
林鬥羅雖然只剩下了一隻手,卻不知道自己在哪裡找來的一把子力氣,晃了晃身子,用著自己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你問問下面的那些錦衣使,看看有誰不知道,可能全天下人都知道,就你自己不知道。”
兩個老人今天說出來的話,可謂是刀刀見血。整座校閱臺上,瞬間鴉雀無聲。
他們兩個說的,如果是換一個身份,可能也有自己。
杜鬥破環視四周,自己已經不認識的許多人都低下了頭,半天沒有人言語,許多人都可以的躲避著這位冀州軍開山立派的元老。
林鬥羅這麼多年以來從來沒有說過這些事情,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這位老夥計如果聽到這個訊息,一定會受不了的。
果不其然,杜鬥破的嘴唇顫抖不止,自己僅剩下的一隻渾濁的眼球瞬間模糊了許多,自己像是被人家抽走了脊樑一般,癱坐在地上。
林鬥羅也是意識到剛才自己的言語有些多了,可能是有些過分,慢慢的走到了杜鬥破的面前,對面而坐,望著黑的如同鍋底一般的天空,輕聲的感慨一聲說道:“老杜,咱們這些半截身子已經入土的老傢伙,總是念叨著自己是幫助咱們大將軍打下江山來的有功之臣。我也知道,咱們這些人就算是在公家的黃金上睡過一夜,自己也不會有什麼怨言,也不會帶走一塊金子。對於咱們來說,能夠讓子孫可以衣食無憂其實就差不多了,如果再有別的東西,那就算是老天爺夠照顧咱們的了。說到底,雖然咱們脫下來了這身鎧甲,心裡面卻還是怕老天爺忘記了咱們這些人的立下的功勞。就連咱們都這樣想,那些從小便錦衣玉食的子孫們也便是更加的有恃無恐了,你的兒子三歲識千字,五歲念唐詩,七歲熟讀四書五經,八歲精通詩詞歌賦,你想想就是這樣好的苗子,是不是現在也變得咱們都不認識了?咱們的殿下這些年做了不少的荒唐事,咱們這些在死人堆裡摸爬滾打過來的人們,誰看到了不生氣,就連我也生氣。有一次大將軍在我們那裡路過的時候,還去探望了一下我,我卻從頭到尾沒有正視咱們大將軍一眼。可是咱們眼光要往長遠了看,咱們的殿下短短的這幾年所付出的功勞,沒有給咱們冀州丟臉吧。”
林鬥羅思索了片刻,自己站起身來,朝著不斷朝著這邊運動的兵甲,淡淡的說道:“老杜啊,其實這些年大將軍可是不欠咱們什麼,咱們的殿下應該也有自己的苦衷,既然連大將軍都相信他,咱們又有什麼理由不相信呢,我們一直說如果咱們能夠再上戰場一定還能夠寶刀不老,其實咱們都知道,那些都是騙人的。我現在別說騎馬了,就連上樓都費勁了,我這一輩子也是沒有兒子,不過我覺得咱們的殿下挺好。也是時候看著咱們的子孫後代自己的闖一闖了。”
林鬥羅這一番話好像用盡了自己的力氣,沉思片刻,隨後拍了拍杜鬥破的肩膀,然後有自己的一直臂膀費力的將的林鬥破給攙扶了起來,自己幫著林鬥羅拍了拍杜鬥破身上的塵土。
杜鬥破突然咧著嘴笑道:“他孃的,林鬥羅,你什麼時候嘴皮子這麼利索了,那不成又回到你娘肚子裡面好好的改造了一番?”
林鬥羅聽到這裡笑著說道:“你還別不信,原來的我是你的上級。現在的我還是比你有本事,你不服氣還不行,要是我不念著舊情,方才就一下子就把你送到閻王爺那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