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叔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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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陽王朝一直有兩個令人嘖嘖稱奇的一類,一個是褚萍,哪怕自己坐擁整個冀州,稱為名副其實的封疆大吏,另一位就是李敬城,這被稱為文官之首的男人,卻是一直小心翼翼。不過相比於褚萍,功勞稍遜色一籌但是年紀更小的李敬城,無疑是更加受到東陽舊派勳貴和百官的喜歡。

即將入冬,北離寒風凜冽,冷意已經如透寒入骨。在通往一座城堡的官路上。為首一騎的男子披了一件略顯老舊的名貴狐裘。狐裘下是一件雖然披掛了多年但是依舊鮮亮如新的鐵甲,在男子的身後則是數十名諳熟於弓馬刀劍的輕騎。

男子看起來已經不再年輕,兩鬢也是呈現出來些許的霜色,可是一眼看去,在他的身上絕不會流露出絲毫的疲憊神色,就算是遠遠的瞧去也是能夠清晰的辨認出來他的氣質。

很難差距出來這麼一個年紀五十的男人,並且還是一個做了五十多年皇親國戚的將軍,至今都沒有被歲月磨去一絲一毫的銳氣。

秦玉松,這個一直在朝堂上橫刀立馬的皇家戰神。在長達數十年的時間之中,自己就像是一把出了鞘的戰刀,在歲月的磨刀石上面不斷的摩擦,這把戰刀也是越來越鋒利。

秦玉鬆緊了緊自己身上的那一件舊袍子,意義非凡。當年秦家問鼎中原,秦奮論功行賞,文官武將升官發財隨後被賞賜金銀珠寶的人不計其數,但是能夠被皇帝賜予錦袍的人,可是隻有屈指可數的三人,出了一文一武的褚萍和李敬城,剩下真正作為能夠為秦家一刀一槍征戰天下的戰將之中,也就自己一人了。

秦玉松如今只懸佩一柄最為普通的邊軍戰刀,但是沒有人敢否認這位皇親是當時第一的絕世高手。哪怕是那些世人捧上天的刀法大家,也是和秦玉松相差了十萬八千里。

一直風塵僕僕的騎兵從西面的小徑之上直接插入到了官路之中,男人身後兩名容貌年輕一些的校尉微微禁皺眉頭。隨後看清了來了,便會心一笑。

在邊軍能夠這樣橫行無阻的也就是當地秦安的弟弟秦文秦武了,自從先帝去世以後,皇子們之間的爭鬥也是暗潮湧動,為了防止有了一些什麼大的偏差,所以秦安將這些皇子們都明升暗降,秦文秦武便是來到了自己的十三叔這裡效力,為了牽制秦玉松,秦安還專門下旨讓秦禛掌管後勤糧草。

騎隊的秦文秦武自然而然的和秦玉松並駕齊驅,絲毫沒有半點生分的意思。

秦文很不客氣的對自己的弟弟說道:“秦武,你真的是空著手來的?見到叔叔也不說話。”

秦文咧嘴一笑,露出來了一嘴雪白的牙齒,對著秦玉松擺了擺手說道:“十三叔,剛剛砍下來三百多個南楚叛軍的腦袋,全部算在您的腦袋上了。”

叔侄三人都下意識的放緩了馬蹄。

秦玉松平淡的說道:“有時間去給你哥遞交一份摺子。”

秦安嘴唇死死的抿了起來,沒有解釋什麼。

秦玉松依舊語氣之中不帶有一絲的情感:“怎麼了,看起來你們連我的話都不聽了。”

秦武如遭雷擊,但是依舊不願意低頭,沉聲的說道:“十三叔!”

秦玉松的嘴角似乎泛起來了一個冷笑,秦文秦武勒住了韁繩,猛然停下馬。

秦文小心翼翼的詢問道:“十三叔,知道了,我回去便會上摺子。”

秦武此言咧嘴,倒是一臉十分頭疼的模樣。

三人身後的數十名鐵騎也是十分識趣的停在了路邊。

秦武揉了揉自己的下巴,說道:“我那位皇帝哥哥真是有意思,明明是最想吃掉那十幾萬南楚兵馬的人,到了現在卻還是能夠忍耐得住。我就想不明白,有什麼猶豫的。”

秦文有些震驚道:“你那摺子不是上述請功的?”

秦武歪頭朝著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隨後將自己的弓箭抄了起來,隨後彎弓搭箭,一隻大雁隨後掉落:“殺掉幾百個南楚兵甲的腦袋算是個屁的軍功,就是說出去,老子我都覺得有些寒蟬,哥,你看著。我就要做也要做一個大買賣。幫咱們的哥哥殺一個人,他的一顆腦袋就能夠值上十萬的南楚腦袋!”

秦文也是有些愕然。

秦玉松回頭看了一眼不遠處上些“狄”字大營的南楚軍中,眼神複雜晦暗。

東陽城的皇宮之中卻是溫暖如春,秦安親自走到了書房之中,蹲下身子親自用鉗子撥了撥火盆裡面不斷燃燒的炭火。

一旁一直貼身伺候皇帝的大監丁吳彎著腰一路的小跑。雖然丁吳的如同靈貓漫步一般,卻是寂靜無聲。

可以看的出來這位剛剛接手的大監的戰戰兢兢。秦安的手中握有一份奏章,丁吳對此一清二楚,這是同南楚的邊疆八百里加急送過來的,而且還是皇帝的弟弟秦武所送,至於這份密摺上面寫著什麼,以前在自己義父掌權的時候,可以先行瀏覽然後自己在斟酌是否遞交皇帝以及是否需要轉交六部。但是現如今皇帝剛剛上任,這一舉動,哪怕是現在早已經功德名滿的丁吳也從不去觸碰了。

秦安拎著那一封密摺,放在熊熊烈火燃燒的炭火上,只是才點燃了一角,隨後自己便猶豫了一下,隨後立馬縮回了手,輕輕地敲打火盆的邊緣,隨後秦安看著微弱的火光一點一點的消失。

皇宮御書房內有四五位年歲都不算是特別大的起居郎,對此彷彿也是見怪不怪的樣子,依舊是埋首於書案之中,絲毫不像是察覺到了這邊有些不同的光景。

紅到十處方成灰,炭火一點點的映照著秦家天子有些蒼白的臉色。

門口的一名披掛著鮮豔紅袍的大監走到門外輕聲的說道:“殿下,國子監李德林求見。”

秦家天子的手臂懸掛在空中,陷入到了沉思之中,似乎沒有聽到那個不輕不重,卻有些尖銳的嗓音。

丁吳則是摒棄彎腰,也不敢說話,但是一隻小手伸到了自己的背後,對剛想要說話的大監擺了擺手。

那個一樣彎腰低頭的大監眼神十分犀利的看清了丁吳的手勢,馬上就要開始往後撤。

秦安回過神來,淡然的說道:“請他進來吧。”

丁吳輕聲的說道:“殿下。”

這位已經操勞了數日的秦家天子低不可聞的嗯了一聲。

很快丁吳便悄無聲息的搬來了一直小巧的秀墩子,這是隻有那些真正得到了皇帝賞識才能得到的御座,滿朝上下,也只有多年之前的先帝秦奮和李敬城才有這般的待遇。

秦安就這麼坐在火盆前,而那張密信就放在了自己的龍袍面前。

已經在家賦閒多日的李德林跨過門檻,正準備行跪拜之禮,秦家天子輕聲的說道:“免禮免禮,德林啊,趕緊坐下。”

秦安伸出手,李德林連忙的坐在了秀墩之上,隨後自己謝恩之後小心的坐下。

秦安看了一眼這位已經許久沒有露頭的讀書人,看上去李德林的出現讓秦安的眉頭也是鬆快樂幾分,和顏悅色的說道:“德林,你可是許久都沒有來找我了。這一次突然到訪,是不是有什麼事情。”

李德林起身,彎腰往後退了幾步,撲通一聲使勁跪下,五體投地,緩緩說道:“臣李德林,要彈劾三朝元老,首輔李敬城。”

御書房內所有的所有人聽到這句話全部手腕一顫,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安默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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