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好友閒聊(1 / 1)
暮色之中,剛剛燃起燈籠的李德林的府邸之中。
宅子的主人破天荒的主動領回來了一名陌生的客人回家,李德林府邸上的門房都是原來郡主帶過來的老人,可是就算是這個老人仍然沒有認識出來這個穿著朝服的中年男子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然能夠讓自己的主任如此的鄭重其事。
老人眼光毒辣,看著人的官服明顯是七品的知縣,而且看起來也不像是是什麼世家子弟,對於這點微末本事,老人還是十分有信心的。
老人小心的打量著與自家主人一起跨過門檻的傢伙,總是能夠感覺到此人的身上的氣息有些矛盾,明明穿著的是一身文官的服飾,但是卻又像是早些年間在沙場之上走下來的武將。
府上的僕役眾多,所以當看到李德林帶著客人一路前行到書房的時候,便就在沒有碰到人了。不要說這是當朝紅極一時的名臣,就單單是郡主的身份,就不同尋常了。
兩人落座之後,一名年輕的高挑女子聞訊位置,當她進入屋子中的時候,自己的丈夫正在親自煮茶,爐子中的火苗微微地搖曳這,壺水也是逐漸的沸騰開來。一天沒有人的屋子也是瞬間被增添了幾分的暖意。
李德林抬頭看了一眼妻子,微笑的介紹道:“這是我多年之前的摯友賈本,如今進京述職,特意來到這裡看看。”
婦隨夫漲,現在已經榮升為一等郡主的赫侖公主向著賈本施了一個萬福。赫侖公主雖然屬於皇家的子弟,但來著是客人,她自然清楚該如何的應對,總是不能折損了自己男人的面子,於是趕緊和賈本不溫不火的打過了一聲招呼以後,趕緊的結果李德林手上的烹茶活計,替兩個男人倒了兩杯茶之後,隨後立即告辭而去。
只剩下賈本在旁邊唏噓的說道:“德林兄,好福氣,我等委實是羨慕不來。”
賈本一直是個地地道道的地方官員,歷來不在東陽城這個朝中有人好做官的地方刻意的經營一些人脈,這次能夠進京,自然也是帶有不同的目的。
李德林便沒有如此的謙遜了,點頭笑著說道:“赫倫在秦家的這些金枝玉葉裡面,確實算是賢妻良母的人物了。”
說道這裡,李德林了做停頓,臉色柔和,下意識的補充到了一句:“對於現在的生活,其實我是很珍惜的。”
言之必進,這才是君子之風。李德林清楚自己這麼開門見山的詢問,可能不好,但是自認與賈本相交甚好,也就不屑與遮掩了。
賈本搖了搖頭,伸出來了自己的手指。
李德林愕然。
兩人正在屋子中喝著茶水,門口站著猶豫半天還是沒有敲門出聲的女子,赫侖公主是打算和自己的夫君說一聲,自己要去皇宮裡面取些物件回到家中,只不過剛聽到屋子裡面傳來的聲音,她既是由衷的感覺到了高興,但是似乎也有難言之隱。
自己高興的是自己的丈夫是任何一位女子都挑剔不出任何問題的配偶,也是高興李德林終於算是有了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朋友,他們可以再一起喝茶聊天。
自己愧疚的則是,自己成親起來,自己卻不知道應該怎麼替他分擔一些,而且這位朋友還是在李德林的老家回來的。
憑藉著自己身為女子的直覺,赫侖公主能夠感受到李德林身上那種隱藏很深的壓抑,大概是久在帝王身側伴君如伴虎的緣故,自己也是處處如履薄冰,就算是一些家務事,自己處理的也是很謹慎。
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份一直是自己夫君的助力,也是自己男人的束縛。
李德林也是許久沒有喝酒了,上一次酩酊大醉的時候還是自己成親的時候。就算是在賦閒的時候,李德林也是每天都會挑燈夜讀,睡的比她要晚上許多,但是每日的早起卻是雷打不動,彷彿自己有看不完的書,最讓自己覺得難得的是李德林從沒有因此就讓赫侖公主感覺到了自己被冷落,她又怎麼會是那種心思十分愚笨的女子呢。
她相信李德林是實實在在的在意著自己,更不會在外面沾花惹草。李德林的潔身自好,就算是在大染缸的朝堂之中,也是無人能夠出其左右。
李德林很在意自己,而自己卻有這輩子都不能說出去的話。
屋子裡面兩個頗有才華的男人一口一口的喝著淡茶,言談之中,無所顧忌。
賈本問到了一些有關於東陽和南楚邊境上戰事的走勢,李德林憂心忡忡,語氣之中似乎透露著一些沉重:“兵部其實一開始本來已經只是一場叛亂,預計的是半年之內便可以平息,其實說道這裡也不算是什麼盲目樂觀,南楚的兵甲大多數都是由一些新兵所組建起來了,許多人都沒有見過真正殘酷的戰場,但是東陽的兵甲卻是不同了,如果不是突然冒出來了一個狄青,可以說最多一年,那麼南楚的復國便無異於困獸猶鬥,但是東陽一開始的錯誤,導致了南楚軍心的大漲,也算是在片面的為南楚這把從沒有沾染上過血的戰刀開鋒了。現在南楚的羽翼逐漸的豐滿了起來,以後要是想打算速戰速決,也是難上加難。再加上真正阻擋於東陽的還是在於朝廷的勾心鬥角,軍營之中的爭權奪利,十三爺秦玉松一直沒有找機會和狄青等人一決死戰,打算成為第二個褚萍。南楚那邊到時眾志成城,此消彼長。”
賈本點頭說道:“這話倒是對,每年朝廷對地方的賦稅差不多隻是三成,今年卻增加到了五成。”
李德林平靜的說道:“現在看起來,倒是一直和朝廷不對付的冀州,風平浪靜。褚家的那個小子一直在不斷地秣兵歷馬,這也是現在朝局十分安靜的根本原因。”
賈本的心情激盪,李德林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洩露出來了太多的天際。
賈本隨後也是問道:“沒想到時隔多年,東陽的安全又是靠在了褚家人的身上,冀州能夠守多久,萬一冀州出現了問題,接下來的東陽應該怎麼守住。”
李德林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對於這種事情,自己早已經有所看法,平靜的說道:“一般這種情況之下,單純的靠著冀州,差不多能守上一個一兩年,但是要是建立在東陽和冀州都沒有出現什麼大紕漏或者大陰謀的前提下。只不過兩軍對壘,你永遠猜不到你的對手會給你造成什麼樣子的變動,歷史上許多的經典戰事,不少也是由一些陰差陽錯所導致的。”
李德林漸入佳境,可能是自己許久都沒有說的如此痛快了,話匣子一開啟就完全的關不上了,一手端著杯子一手在天空之中指指點點:“在冀州還沒有歸屬於東陽的時候,北離的入侵一般都是有兩條路可以選擇,第一條路便是從北向南,居高臨下,利用北離兵甲的快速能力,直搗黃龍,只不過這種辦法會受到東陽王朝大規模的阻攔,往往只能夠掠奪一些物資。第二條路便是走冀州,先派遣斥候進行搜獲,隨後掃蕩那些零零散散的關外阻攔,北離靠著這種辦法一方面掩護大軍,一方面以戰養戰,逼迫東陽王朝只能夠固守待援,城池與城池之間如同孤島一般,交通要道完全癱瘓,但是北離精銳騎兵卻可以順勢南下,一路上暢行無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