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鼓聲響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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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州的烽火臺相互林立,兩座烽火臺的距離最遠相距不過二十多里,最近才五六里路。

這也是多虧的唐文武在建造每一座烽火臺的時候,對於選址和建造都現的極為的苛刻精緻。就算是在一座比較偏遠的烽火臺上,也是可以一覽無餘。

在金州邊界線上已經綿延成勢的眾多烽火臺之中,一條位於戈壁灘上的白虎臺是那樣顯得毫不起眼。上面只有兵卒六人,再加上驛馬兩匹。

這幾日隨著北離先鋒大軍的長驅之下,白虎臺雖然尚未受到北離大規模的騎兵衝擊的侵擾。但是所有人都已經可以清楚的感覺到戰事的降臨。

那些時不時出現在周圍的北離斥候,這幾天更是膽大包天。僅僅十多人組成的斥候小隊,面對著白虎臺突然的闖入,最近的時候雙方都已經劍拔弩張,白虎臺中的兵甲甚至都可以看得清楚的北離斥候的臉。

白虎臺的校尉李廣張弓搭箭只是一箭便把為首的一騎給射落於馬下,北離的斥候頭目顯然的大吃一驚,將屍體收起來之後恨恨的離去,臨行之前還舉起戰刀朝著白虎臺指指點點。

今日拂曉時分,天空還沒有變白,大小事都親力親為的李廣,獨自守著後半夜。李廣站在白虎臺上,抬頭看著城牆之上懸掛著那隻蜘蛛,本來就不結實的蛛網被這幾天的狂風一吹顯得更加的不怎麼結實了。

自己作為白虎臺的當家人,不同於臺內剩下幾位大多數都目不識丁的兵甲,自己是營中稍有的讀書人,一手駢文寫的也是十分的漂亮,作為當代儒家的子弟,李廣還有一手不俗的箭術,百步穿楊雖然是有些過分,但是百步之外射人首級還是能夠做到的。

作為軍隊上的才人,李廣僅僅入伍不到半年就已經晉升到了烽火臺的主帥,李廣是隴地大族,自己雖然僅僅是偏房庶子,但是靠著家族的蒙陰找個地方噹噹差也是能夠保證自己的仕途順利,但是奈何自己當時一時衝動,世人皆知道天下的軍旅之中也就冀州軍能夠只考慮戰功。

在加上冀州殿下對於自己貼身侍衛的要求,已經陷陣營甲天下的名號,聽說只要進入了冀州的軍營,無一例外不是騎乘最好的高頭大馬,佩刀帶弩。

若是不久之前,金州也就是一個苦寒之地,對於那些大門大戶的人來說也是有些雞肋,只有一些不入流的家族才會主動的把孩子送到那裡去。

可是隨著褚天華不斷的提高,這裡兵卒立功待遇之後。金州便就成了不是誰想來就能來的了,一開始李廣落選,自己同家族的一名好友便透過家族的關係選拔上了,李廣覺得自己的面子有些受到了折損,所以便一氣之下跑到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戍守邊關去了。

一些老卒都不愛搭理他,覺得他白白淨淨的。那些多年一來都在邊關戍守的老兵,更是嚇唬李廣說道,這裡可是不需要一些什麼面容俊俏的文弱書生,那些北離的蠻子的人是專門喜歡這樣的,當時的李廣聽到這話後,便立即的感覺到了震怒。直接和那些老兵相互扭打在一起,在軍營之中私下鬥毆可是違反了軍營之中的大忌,肯定要灰溜溜的打鋪蓋卷滾回去,不了那位相貌身材像是一頭狗熊一樣的老兵倒是有幾分的硬氣,雖說這麼長時間一直沒有給那個李廣什麼好臉色看看,但是到最後也是沒有刻意的動手腳刁難他這位新來的。

李廣也不講究這些,就是認了下來。前不久在北離的突襲之中,那位身材像是狗熊一般的老兵身上中了十三隻箭隨後躺在了地上,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嘴裡唸叨的還是李廣。

這是李廣第一次看到真正的死人,李廣一直沒有敢於去看老兵一眼,只是多次眼光餘光瞥見那個滿血張紅欲言又止的魁梧漢子,第一次李廣扭捏的像是一個婆娘。

就是在這一天,李廣心中那點本來就算多的怨氣被一掃而空。現在北離和金州的烽火臺上幾乎每天都有用命換命的短暫交鋒的。

今天是白虎臺換防的時候,五名兵甲準時的走到了白虎臺之上,他們這是趁著天還沒有亮來的,這樣也會防止敵人的發現,聽到腳步之聲的李廣轉頭看著那兩張迥異的臉龐,上面充滿了稚嫩兩個字,看起來,一個才不過是一個十六七歲的孩子,另一張臉也是那樣的滄桑,看起來應該是在戰場上摸爬滾打很多年的了。

這一次臨時新增的幾個人,用他們這些老兵的話來說,那些新兵都是在冀州的各地所調遣過來的,看什麼都新鮮,哪像咱們這些半條命都扔在這裡的人,呆的久了,就連話都不會說了。

但是後面的那個人可是一個老前輩了,按照老人的自我介紹,年輕的這位叫做龐釗,年老的這位叫做薛二狗,據說是金州最早的一批兵甲,就連這個白虎臺的建造,都是這些老薛和從東陽城來的那位叫做唐文武的大官一起建立的。

本來這種情況早是已經能夠回到自己家鄉謀取個一官半職的了,但是聽別人說,老薛和冀州軍不少的將領,早些年都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袍澤,那最起碼也是要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年輕的時候甚至都去過北離。

老薛一輩子都是在兵營之中過來的,沒有兄弟姐妹,也沒有子嗣,熬了很多年才當上一個小官,但是一聽說要回到家鄉,自己果斷的扛起來一支長槍來這裡戍邊了。

薛老頭的脾氣看起來真好,對於那些老兵的玩笑,也從來不在意,只是會咧著嘴嘿嘿的笑。

之後的半月的時間裡,白虎臺倒是相對來說比較安靜一些,畢竟這裡不算是什麼兵家要道。白虎臺有很根穿鑿而過的大長木頭,龐釗起來的比雞還早,每天都要早起來打一套拳。而且自己只要一開始打拳,最起碼是半個時辰,當自己守夜班的時候,便整整齊齊的打一宿的拳。李廣雖然是書生,但是從小看到了族中的那些老者教導自家的孩子,自己也是有所心得,大致也是清楚了龐釗的伸手,雖然看起來不太好看,但是好在龐釗的根基比較牢固,所以龐釗入職以來,一直將性格十分沉穩的李廣,視為兄長。

李廣對著年輕的龐釗笑著說道:“你去睡會兒吧,我替你值守一會兒。”

龐釗有些固執的搖著頭,面容燦爛的說道:“李哥,不用了,老薛他們打呼嚕就像是打雷一樣,我可和他們睡不著,你趕緊去休息吧,這裡有我,保管不出錯誤。”

李廣和藹的笑了笑,冀州能夠一直和北離對抗到現在,就是因為有他們這些人。

李廣明顯也是瞭解老薛他們那幫漢子的鼾聲如雷,會心的笑道:“那我和你一起站會兒,反正我也是受不了他們的喊聲。”

李廣看著這個十幾歲的年輕漢子,有一句話沒有說出口:“在這裡戍邊,能夠看到第二天太陽,就已經算是不錯了,也許多年之後,自己會長埋於地下,那時候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龐釗就像一個旗杆一樣守望在白虎臺的周圍,舉目眺望,自己的身影也是被太陽拉的老長,李廣站在身後,用自己的手捏了捏龐釗有些乾癟軍服,好像聽見了風吹過白虎臺。

不遠處鼓聲大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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