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雙王(1 / 1)
就在此時,一個帶著明顯笑意的嗓音在整座樓上響了起來,充滿了一種不是特別符合適宜的言語:“這位公公,話可不能這麼說,否則今晚的酒水,可就是不知這個價錢了。”
本來就一肚子火氣的秦公公,感覺自己又被安排到火架子上灼燒一般,也沒有了一個好臉色,轉過頭來憤怒的說道:“你是什麼東西,在這裡還有你說話的份兒?”
然後他看到了一張英俊的年輕臉龐,再然後就看到此人雙手放在懷中,如今的東陽,已經沒有哪個鮮衣怒馬的將門子弟膽敢私自佩戴兵器的了。
褚天華笑眯眯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人群,最後微笑的說道:“不管在哪裡,都是我說的算。”
在酒樓裡面喝酒的眾人那叫一個膽戰心驚,比如蹲在一張酒桌下面的官老爺,作為一方父母官,這一次本來是打算來東陽城**的,現在事情差不多就解決了,就準備了喝一個無傷大雅的花酒,然後去青樓的床榻之上,好好的享受一番。只是沒有想到能夠出現這種事情,現在的自己是一步也不敢動,生怕自己再被那些殺人不眨眼的豪傑一刀送去見鬼魂。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江湖豪客都願意束手待斃,有幾桌江湖人士也是貼著牆根躡手躡腳的準備下樓,只不過在樓梯的欄杆上,卻沒有勇氣跳下去。
馬公公咬牙切齒的說道:“褚天華?”
與此同時,今夜落座以後就沒有在站起來的秦公公終於緩緩起身,微微的弓腰,剛才那一副不太痛快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謙恭,嗓音沉穩的說道:“咱家見過冀州殿下。剛才失了禮數,還望王爺海涵。”
東陽城的宦官,手捧聖旨,照理來說就連皇親國戚也要跪迎聖旨。
只不過面對正在和北離交手的褚天華,就算是大監也不敢失禮,因為在褚天華的背後是冀州的二十萬兵馬。
褚天華再一次環顧四周,已經死絕了周圍的刺客,還有東陽的宦官,自言自語的說道:“這些都是高手。”
此時一輛馬車緩緩的停下來,有三名壯漢擔任護衛,年輕馬伕轉頭掀起簾子,在車廂內彎腰走出一位白衣的俊雅男子,習慣性的眯起眼,看著上面褚天華的年輕輪廓,笑眯眯的和自己旁邊的一位侍衛竊竊私語,身邊的馬伕隨後走上了樓梯。白衣男子在一名扈從的手中接過馬匹韁繩,向前走去。
朝奉城不光有青樓酒館,還有不少的風景。
不過褚天華倒是沒有心情觀察。
一處池塘旁邊,白衣男子蹲在身子正在掰著自己手中的酥餅。
褚天華還沒有走進過來,便被一名護衛攔住了。
看到褚天華說道:“長生,不得無禮。”
褚天華走到了白衣男子身邊,白衣男子將自己手中的酥餅分出了一半遞給了褚天華的手中。白衣男子幽幽的說道:“現在北離壓力有些大了吧。”
褚天華只是點了點頭:“恩。”
白衣男子彷彿已經料想到了褚天華的回答:“辛苦了。”
褚天華沒好氣的說道:“其實我對你們這些狗屁皇帝一點好感也沒有,就算是秦奮也是這樣,往大了說,我是為了天下的百姓,往小了說,我只是想保住我爹給我留下來的幾分家業。”
如果是一位旁人在旁邊,一定會緊張的不得了,兩人簡單的談吐之間,竟然是兩國之間的大事。白衣男子自然也不是別人,正是當朝的皇帝秦安。
兩人沉默半天沒有言語,只是往魚塘裡面扔著魚食。
豫州外的一條溝渠,在入秋十分,蘆葦的飛絮竟然鋪滿了河面,竟然如同大雪茫茫一般。
幾個臨河的村莊便一直錯落在其中,一輛馬車由官道直接轉入到了小巷之中,一路上顛簸不停。
上面坐著一位身穿素潔棉衣的男子,自己斜靠在牆壁之上,雙腿懸掛在車外,自己隨著起伏不定的馬車一起輕輕的搖晃。
在小路之上,在馬車旁邊的有一位老農,棉衣男子掀開窗簾看著外面的老農。棉衣男子看著這個不算是很中看的臉,滿臉的溝壑縱橫,足可以證明老人年輕的時候也是一位相當不錯的把式。
棉衣男子輕聲的喊了一聲先生,車伕便緊了緊自己手中的韁繩,馬車緩緩的停下之後,男子直接跳下馬車,笑著大聲招呼說道:“舅老爺?”
這句話語問的老農滿臉的驚愕,不知道自己瞧著這位很面生的後輩為什麼要喊自己為舅老爺,不過老農卻是能夠感受到周圍後輩身上的氣勢,老農戰戰兢兢,不敢回話。
年輕男子用著自己最地道的話語說道:“您不認識我了,我是李德林。”
老農瞪大了眼睛,使勁的打量著這位後生,然後猛然之間醒悟了過來,皺巴巴的臉上也是露出來了些許的笑容,自己笑著說道:“德林!”
李德林咧著嘴笑道:“是啊是啊。”
老人唏噓不已,隨後納悶的說道:“你怎麼回來了,你不是去東陽城了嗎。”
李德林笑著說道:“早就考完了,現在閒來無事,回家來看看,當年您老人家還借給我幾兩銀子呢,我這可是一直記載心裡呢。”
老人擺了擺手,大方的說道:“你這孩子就是心細。這些年過的怎樣。”
李德林輕聲的回答道:“倒是還不錯。”
老人嘿嘿的笑了一聲,這個一輩子都在和黃土地打交道的老人,其實自己肚子裡也不知道應該詢問些什麼,只是自己嘆息了一聲:“可惜了。”
李德林的臉色十分平靜,兩人一同肩並肩的回到了村子裡面,兩人一路上聊了很多,聊了不少人的婚喪嫁娶,還問了問許多族中的長輩是否還健在。
透過閒聊之中得知,李德林也是得知了自己的祖宅早已經是破敗不堪,這也算是在情理之中,七八年都已經不曾回來了,本就早已經破敗不堪的房子,又如何能夠一直安然無恙。
其實老農還有一些話沒有說出來,其實在李德林進京之後,那一位女子經常會前去打掃。將裡面收拾的乾乾淨淨,年復一年,好些個心儀她的人也是全部都死了心,而那個小姑娘最後也是全部成為了老姑娘,只是現如今她都不在了,說這些也沒有什麼辦法。
看樣子李德林現在已經是混的不錯,沒準也已經記不得他了,否則的話,哪怕是這麼多年都沒有回家。
快要走到家門口了,老人抬起頭看了一眼正在發出裊裊炊煙的村莊,忍不住的嘆了一口氣,那個姑娘的家就在不遠處,自己也是有些遺憾,多麼好的一個孩子,當年媒婆差不多就要踏破姑娘家的門檻。不過女子最終還是沒有熬過去那相思之苦。
李德林沒有走進村子,只是站原地四下的環顧著,等了半天自己開口說道:“舅老爺,你知道她的墳在哪嗎?”
老人先是愣住了一下,放低嗓音說道:“你都知道了?”
老人沒有繼續說下去,李德林同樣沒有說話。
老人指了指渡口處,有些難過的說道:“就在河畔,女子沒有嫁過去,是沒有資格進入到祖墳之中的。”
李德林在懷中掏出了一隻沉甸甸的錢袋子還有一張信箋:“舅老爺,麻煩你把上面的錢全部還清楚了。”
老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能夠拒絕,隨後小心翼翼的接過信箋有些猶豫不決的問道:“不回去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