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最後的謀段(1 / 1)
李德林搖著頭說道:“我就不回去了,我一會兒就要趕回東陽城。”
老人也是有些感慨道:“那這些也算是太著急了一些。”
李德林笑了笑,老人剛剛走出去幾步,就回過頭來,小聲的說道:“德林,你現在真的當大官了?比咱們的縣令老爺還要大?”
李德林不知道怎麼回答,自己現在已經位居人臣之首,又怎麼能夠是那個縣令所比較的。
自己笑著說道:“大官,倒也不算是特別大。”
老漢有些欣慰的說道:“那已經算是很不錯了,我知道你這小子肯定錯不了。”
李德林一臉平淡。
老漢在臨走的時候還不忘多看一眼,那個站在李德林旁邊的馬伕,心中只是好奇,為什麼還有馬伕會生的如此闊氣。
李德林抬起手,慢慢的在這些蘆葦蕩中撫摸過去。當年自己寒窗苦讀的時候,也沒有敢去想什麼金榜題名,自己的母親也只是希望自己能夠讀書識字,已經算是一件能夠光耀明媚的大事了,自己八輩子都比較貧寒,一家之中能夠出來一個讀書人,就已經算是很了不起的了。當年不少同鄉都已經參軍了,能夠手捧聖賢書唸書的人也是少之又少,當年自己人生地不熟,又沒有同鄉科舉的照料,自己也是四處碰壁。
但是最後自己才知道自己和李敬城的關係,李德林緩緩而行,兩側都是一些高過頭頂的蘆葦叢,乾燥的枯草,隨著秋風紛紛飄起,不知道墜落在何地。
李德林看到自己母親墳頭,撥去了雜亂的雜草,然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跪下重重的磕了幾個響頭。
子欲養而親不待,就算是自己已經是當朝一品,是能夠真正左右朝局的人。但是面對自己最想擁有的東西卻依然是束手無策。
那位老漢也不知道,自己所見識到最大的官員,在李德林的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出。
李德林來到了一處墳包面前,原本就不大的墳包,現在更是雜草縱橫。
一個身材黝黑的同齡男子,看到了站在旁邊的李德林,眼神之中帶有複雜,憤怒,敬畏還有不解。
不過這些情緒也是轉瞬而逝,同齡男人深吸一口氣,鐵青著臉在懷中扔出了一個包裹,對著李德林說道:“我沒想到你這王八蛋現在才會來看看,這是我妹妹給你留下來的東西。”
李德林緩緩的開啟了包裹,一本畫冊呈現出來。這是當年李德林為兩人所做的畫冊。
那人轉身大步離去,可是走了兩三步,就扼制不住了自己的哭喊聲,嗓音也是十分沙啞:“李德林,雖然我看不起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夠多想著我妹妹一些。”
李德林儘可能的捂住嘴巴,看著這個早些年一起經常勾肩搭背的哥哥,含糊不清的說道:“對不起。”
那人喃喃的說道:“這些話,等百年之後,把你對他說吧。”
自己不是陳世美,但是卻有人為自己而死,就算是到現在了,自己的姐夫還一直懷疑自己的妹妹是去世的。
李德林沒有說破,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李德林捧著畫冊,步履蹣跚的來到了渡口,自然而然的找到了那座墳包。
自己盤腿坐在旁邊,就像是一個多年沒有回家的孩子,無聲的抽泣。
那時候的天空很藍,有一位大字不是一個的女子,總是會坐在一個乾淨的地方,將自己的書本攤開。
李德林輕輕地開啟布囊,低著頭看去,多年的畫紙早已經破敗不堪,瞬間也被淚水打溼。
當年,就算是在田野之間辛苦勞作,自己也是經常吟詩作賦給她聽。
現在可是倒好,早已經是陰陽之隔。
李德林閉上了眼睛,柔聲的唸叨:“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晚風之中,讀書人在唸著詩,風吹的蘆葦輕輕搖晃,女子也是笑顏如花。
冀州白雲城,一座人頭攢動熙熙攘攘的漕運碼頭。
這座碼頭是冀州殿下所親自抓的碼頭,當年為了自己能夠出海遊玩,花費了不少的金銀,當時的官場之上不是沒有那些忠臣良將說的勞民傷財的怨言。
除了碼頭,當時還建造了許多的不輸給東陽官場的巨大倉庫,當時給褚天華儲存了不少的奇珍異寶。只不過所有的人都是敢怒不敢言,誰不知道褚天華在冀州說一不二,再加上錦衣使在旁邊的案子觀察,頂多就是一些官場文士的付下非議罷了,也沒有人膽敢去冀州王府碰釘子。
大概是褚天華霍霍的是在是有些過火,所以這些年白雲城也算是一直在的休養生息。對於那些讀書人來說,自然是如沐春風一般。
今日的碼頭之上,在兩百多名冀州精銳的護送下,一輛馬車緩緩而至,走了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子,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年褚萍麾下的第一謀士劉青田。
劉青天作為整個冀州的物資儲備的經略使,對於東陽給與冀州的糧草一事當然有所耳聞。自己知道朝廷在入秋之前會有一百萬石糧草進入到冀州。
只是至今為止就連一般都沒有到達,零零散散糧草一點都填不滿褚天華所留下來的倉庫。
東陽的物資轉用分為南北兩條線路,北線便是靠著海運,週轉到白雲城,這裡是冀州的中轉重地。
這幾年的南楚一直虎視眈眈,東陽的朝廷也是喪失了不少的糧道,對於漕運遲遲不來,劉青田對此也是隻能夠感慨一句。
表面功夫做足以後,劉青田走到了一座小船之上。一葉扁舟的小船之上竟有一座十分龐大的沙盤。在沙盤的表面之上,船隻密密麻麻,都用貼臉鎖在了一起,大有在上行走如履平地。
看到劉青田走下來,一名糧草官一語道破天機:“東陽朝廷已經對外宣稱,在入冬之前給咱們冀州的一百萬石糧草給了只不過五十萬,但是實際上咱們王爺已經和東陽的皇帝說好了一共是一百五十石,事實上整個秋天在李德林事必親躬的督促下,現在已經有一百三十多萬石已經運送到了我們的糧倉之上。”
江南道一般的地方都換了主人,謀劃一切的狄青,坐在一處江畔,手旁邊放著十幾顆色彩絢爛的鵝卵石,一顆一顆的將其抓了起來,然後陸續的扔到了江水之中。
旁邊的一員將領並沒有打擾,畢恭畢敬的說道:“不知道狄大帥叫我來所為何事。”
狄青低頭彎腰望著不斷有魚跳出來的江面,柔聲的笑道:“雖然咱們南楚也是在東陽城安插了許多暗探,這些人的官職也不算底,但是我還是希望能夠知道,到了東陽滅亡的那一天,到底會有幾個忠心耿耿的大臣,又有幾個會在圍困之際左右搖擺的大臣。”
這種十分狠辣的話語,在這位狄大帥的口中說出來,倒是有幾份風度,狄青的嗓音十分緩和,笑意淺淺,若是隻看外表絕對想象不到是一個令人討厭的風流人物。
將領令到了軍令隨後而去,狄青揮了揮衣袖站起身來,看著江水之中的大魚自己手掌輕輕一動,便來到了自己手中。
冀州城無疑是冀州的心腹,在這裡生活的人們無疑也是最驕傲的,無論是在這裡走出的兵甲,還是商人,每個人的腰桿也是挺的特別的直。
冀州自古民風彪悍,但是當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在準備去別的地方討口飯吃的時候,總是容易被人鄙夷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