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平行調.始〔白老鯉奴遊行紀〕(1 / 1)

加入書籤

清晨,我看見了微雲,少見的懶散的飄蕩在藍天中。從西開始向著東而遊。隨後就看見了光,普照在了我的房間之中。

“白老...”

聲音從門外一段距離之中傳達過來,而正當要進入之時,我有聽見了微小的聲音。

“少爺,白老先生還在休息。”

“啊...”

我想要開口,但是身上的衣物以及梳妝並未打理,隨後就簡單的將自己的話停在了嘴邊,去營造一個還未睡醒的狀態。

之後,我就聽見了孩子輕快的腳步聲,朝著反方向再次遠離了我的雙耳。

“白老先生。”

這是輕快的敲門聲,我緩慢的回了一句。

“先生,衣服我就放在門口了,之後您隨時可以找我觀看昨日的史冊。”

我再次回應了一句之後,就沒有了聲音。等到我起床將自己的長髮梳理,清洗了一臉的混沌之後我開啟了房門。門外擺放著乾淨的衣物,我拿起,能夠感受到它的厚重。

這是目涅人的傳統服飾。寬大且具有著安全感。

“先生。”

她轉身,因為聽到了我的腳步聲。隨後她點頭笑著回道:“這一身衣服很適合你。”

我點頭,目涅的衣服大多都是由一個地方提供的,除非皇族擁有對海外貿易的購置權之外,人民的衣物都是採用當地種植的特殊植物剝絲縫製。它具有著一種我無法說出的柔韌,但是如果貼身穿又反而感受到一種不自在的難受。遮風擋雨都是必備的。因此,不是使我的身體感受到舒適,是讓我的心感受到了舒適。

我點頭,半開玩笑的說道:“離開時可否送我一件?”

女人輕輕點頭道:“先生如果喜歡的話,當然會為您準備。”

我點頭,隨後就扭頭看見了已經準備在桌子上的一踏踏史冊。接著昨日的書籍我繼續開始了翻閱。但是在開啟之前我再次扭頭問道:“其實....我昨日一直有一個問題沒有問出。”

“先生請講。”

我再次輕輕倒扣下書籍說道:“其實,如果讓陶子儘量的感受到平行調的感受,可以讓他以最自然的方式發展。而且我能夠感受到,陶主想要的平行調是每個人心中的那個能夠敘述一生的平行調。嗯....對於陶子而言,是不完整的。”

女人輕輕點頭,隨後平靜的跟我說道:“陶主的一切打算都是為了少爺能夠在未來,站在皇子面前的那一刻,能夠真正的感受到,一種平行調的力量。因此,我們都不願意出現任何的差錯。”

我點頭,明瞭。如果可以讓陶府上下乃至未來百年能夠得到安穩,而去犧牲一個孩子所謂的童年記憶。怎麼看都是划得來的事情,而且陶子也應該十分清楚他的自身價值。

“一切都是緣分....”

“先生說什麼?”

“啊。”我隨即再次拿起了手中的書說道,“我是說,其實陶子這樣的思想能夠跟自己的父親撞在一切都是緣分,是未來陶府的轉折點。”

女人也輕輕點頭道:”陶主很清楚自己能夠去做點什麼,也十分清楚自己有什麼事情是無法做到的。因此,他不僅要去儘可能的完善自己所能夠做到的,也要去儘可能的讓未來變得可控,可以預見。從任何一個方面來說,他的思想都是十分穩重且安全的。“

我的餘光裡眼前這個女人正在笑,微笑中有著陽光。

“為什麼陶子要叫你文姐姐?”

“啊....”

她明顯被我的問題驚住了,顯然她也沒有想到我能夠去問一個跟她有關聯的事情。

“因為我一直在少爺的身邊,少爺說這個名字能夠讓他安心。”

她的嘴角正好碰到了垂下來的髮絲,雙眸看向了地面,但是雙手卻伏在自己的****,她坐在這裡,散發著溫柔的強大。

“那麼,您不姓陶是嗎?”

我這樣試探性的問道,眼前的女人隨後抿嘴安靜的點點頭。

“嗯,我是被陶主撿來的人。一輩子都要去侍奉陶主。”

我點頭,隨後一些話就不用再問了。蛙鳴跟流水的聲音蓋去了我的思想。我轉而看向了自己手裡的書。

“白老!”

我走出房間的時候正好看見了站在中央的陶子。

“陶子啊。”

我招手小聲的對他回以微笑。

“你怎麼出來了!”

他看起來十分的高興,身邊都是跟他一般年齡的孩子,他們也在好奇的看著我。

“因為我今日看的東西足夠了。就像你每天要複習多少曲調一般。”

他點點頭,隨後向身邊的孩子介紹起我來:“他是白老鯉奴,是......”

“朋友。”

他轉身,隨後對上了我的笑容,轉身點頭道:“我的朋友!”

“少爺,該練習了。”

“哦!來了!”

他起著帶頭作用,當他風一般的跑去房間的時候,身後的孩童也跟著一陣風的進入了房間。我好奇,很想知道他們是怎樣進行練習的。

我朝著文問道:“可以帶我去看一下他們的現場嗎?”

“當然。”

她給我做出了請的手勢之後,就在前方帶領我進入了那個房間,東房不同於大型的樂房。它的四周都是木板搭建而成的,時間已經久遠便稱了洗不掉的深色。在這裡的都是孩子,穿著素淨的白衣,在一剎那跟這間沉重的木房有了明顯的反差。

“今日要練習,第一段。”

“是!”

孩子們對著面前的成年人做著回答。

隨後文朝著他走去,向著他低語了幾句之後能夠看到成年人遞來的眼光,我記起來了,我們還在宴會上相互捧杯。

“今日就讓白老先生聽驗吧。”

孩子們好奇的轉頭,我反而變得不自在起來。

“我嗎?”

“當然,聽驗不需要十分高深的演奏技藝,但是一定需要一顆足夠傾聽的心的。我相信白老先生的心是能夠達到這個標準的。”

我點頭,很喜歡他對我的讚賞。畢竟我擁有的東西本就不是很多。

“我能夠聽其中有一段的嗚嗚聲嗎?讓我有一種壓抑的抽泣感。”

他理解起來,孩子們開始除錯起自己手上的樂器。

“第二段。”

男人的話響起的時候,孩子們已經擺好了自己的姿勢,拿著我無法看懂的樂器,準備著自己的表演。

“開始演奏。”

“陶,陶。”

男人轉身,看見了村長。

“陶,我們願意跟你走。”

陶微笑起來,他的脖頸燒傷的地方更加明顯的展示在了光下。

“好。明日我們就可以出發。”

“可是....陶,我還要再說一點條件。”

陶點頭,認真的答道:“當然。”

村長思考再三之後說道:“我們其中一部分的人依舊留在這裡。剩下的人跟你走。”

房間邊的沉寂,兩人互相對視,許久沒有說話。

“嗯.....村長,這樣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

他隨後吞嚥了一口唾沫說:“我說一旦直白的話,我不能夠去保證你真的能夠帶領我去到更好的地方,那裡是不是沒有這般的陽光,有著大片的森林.....這些我都不能夠去保證。但是,我十分的清楚,沒有你的村莊,就會變得危險,在此回到了隨時可以死人的那段時間.....”

陶知道了他的意思,果然,他沒有看錯村長,眼前的這個男人有著足夠的誠實,足夠的勇敢。

“我清楚了村長,可是,誰又願意跟我走呢?”

村長微笑了起來,對著面前的男人說:“這個我來分配。”

人類在此群居。群居之後跟隨著強者開始生,去向著生存的未來。因此也擁有了他們自己的法則。他們自己能夠去認同的那個世界。

“村長,這樣,我反而不能夠安心。”

“你完全可以安心。”

男人在此笑了起來,陶看得清楚,因為走了如此遠的道路。他都沒有看到過這樣的笑。

“因為多少,我都相信著你。”

陶不明白自己再村莊之中扮演著一個怎樣的角色,更無法去得知自己的未來能夠去辦好一個怎樣的村內的角色。因此他現在對於村長的笑容陷入了一陣陣的恐慌之中。

兩人之間沒有了話,基本上可以說明,交易準備達成了。

村莊內的人們都聚集再了村長的家。

他開始一一的分配,村民是無言的,低頭,看著地上的黃土,外面的酷辣的陽光,但是如今村長的話更加的酷辣。

“我需要你們自願去選擇。各位,你們能夠自己站出來,就代表著自己願意跟隨陶離開。”

但是這句話反而是最沒用的一句話。所有人動都沒有動一下。他們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村長,我們為什麼一定要聽他的話。”

沒有了動作,代替是質疑。

“村長,我們過著從前的日子難道不好嗎?他的話真的足夠可以讓我們相信嗎?”

村長反而沉重了起來,他接下來的話對著每個人的面孔說出。

”不好。一點都不好。這個村莊從陶沒有到來之前,是怎樣的死亡數目沒有誰比我更清楚。也沒有誰能夠比我記住的更加清楚。我不願意今日看見的是他的笑容明天就要親手給他的親人說明如何下葬。我是村長,這是村莊。我們的每個人都有著自己的價值,都應該好好的活下去,但是現在可以看見的是,並沒有活下去依舊會有死亡。我不是一個足夠強大的人,我也十分的清楚外面的世界是如此的惡劣。“

陶站在門外聽的十分清楚,村長的話一字一句的砸在他的心上。

”我已經說的十分清楚了,你們應該離開的。從第三個人死去的時候我就這樣說了!你們為什麼還在這裡!我不夠強大,我沒有實力,我給不了你們保護。你們應該更加清楚鄰村的村長,以及村莊的現狀,但是你們就是待在了這裡!“

氣息已經變得急促起來,是一群人的氣息。他們都再喘息,有人開始想起了死人開始有了嗚嗚聲,有人想起了村長的憤怒,開始捏緊了自己的拳頭。

”但是陶能夠給我們帶來更好的生活,不相信你們還能夠去相信誰?你們又應該去相信誰?你們都是一個個的怕死鬼,甚至都害怕到不敢離開這個村莊。你們還愚蠢,在這裡說著人家的不是,認為自己十分的聰明,可是死的依舊在死著,活著的依舊在等著死.....”

嗚咽聲不是傳進耳朵裡的,是傳在心中的。

“村長。”

眾人回頭,看見了陶。

“請跟我走吧。我願意用我與我妻子的生命發誓。”

這些東西一文不值,在無神紀元的大荒之境,這更像是一個笑話。

但是陶除了這個一無所有....什麼都沒有了。

“很好。”

我的心中彷彿被壓上了一塊石頭,這一塊巨大的石頭是因為什麼被壓上去的我竟然無法得知,彷彿它經歷長達百年、千年的歲月積蓄之後才慢慢的到達了這般的巨大。壓在我的胸口一直無法發聲。流進雙耳的音樂更像是一次次的風,帶來的沙石,讓我感覺到的悶沉悶沉到了無聲的地步。

我也想要哭泣,但是這不是時候。

”很好。“

這是我第二句話,但是比起第一句顯然我已經緩了一陣。

”你們都十分的精彩。“

心中的石頭慢慢的變小,開始能夠塞進我的心臟深處,之後就能夠一直待在那裡了。

”這是一種抉擇的痛苦....還有一種明顯的無力感。“

我自言自語的說著,但是每一句話他們都在聽著,孩子在聽,我在聽,他們在聽。

”白老先生。“

女人觸碰我的臂膀我甦醒過來。

”我們先出去吧。他們隨後要開始進行樂器的認識了。“

我點頭,開始轉身。

”白老。“

我聽見了童音,穿在我的腦後,我停住了。

”你應該要去睡一覺。“

他跑過來跟我說。

我笑著聳肩道:”可是我剛剛才睡醒。“

”那就再去睡一覺,這樣會好很多。“

我點頭,隨後回道:”我一定去嘗試一下。“

隨後男孩以及其他的孩子目送我出去。

”白老先生的心完全都投入進去了。“

我點頭,隨後說道:”這就像是一種生命,無意識之間就會流入我的這裡。“

她點點頭道:”每個平行調的樂者都希望能夠遇到這樣的聽者。他們希望自己的一生訴說能夠被其他人也記住。“

我點頭,看來,平行調也是要聽眾的。

”文,你也會又這樣的感受嗎?“

女人輕輕點頭,但是說的話又是相反的。

”白老先生,每個人的感受都是不同的,每個人每個階段就算是聽到了同一首的曲調也會有著不一樣的感受。我們不能夠去決定時間,更不能夠因此而去評定每個人。“

我明白了,她也感受到了石頭,但是不壓在我的心上的那種石頭。

”未來的陶子應該也會又所感觸的。“

文點頭,隨後笑道:”但是我不希望他睡覺之後反而還是苦痛。“

我也笑了起來,我明白了平行調的思緒不僅在於它的演奏還在於它隱沒聲音之後的生活。

”平行調,不僅記述了人的一生,還記述了近千年的大荒之境。“

文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這是我的發言。也是我一個人對自己說的話。

“先生,還要繼續看嗎?”

我們再次回到了這個房間。兩人對視。我看著輕輕的開口道:“不用了。這些東西我已經明白了。雖然我無法去遇見未來但是我能夠感知現在。文也是,陶子是,陶主也是。”

文看著我,開始不明白我的話了。

“我會好好把它寫下來的不過現在應該做的不是這個。”

隨後從我的手中憑空變出了一本書,散發著光芒,很快有些字元開始從史冊之中影印出來,在空中不斷的浮動。文表示出來的震驚。

我笑著解釋道:“我所說的記述分為兩種。一種是史實,一種是我自己。”

隨後,字跡慢慢就收錄入我的書籍之後,它再次安靜的喝上,書面有著粗糙的白色石化感,書比起史冊而言就十分的小巧。

“先生....這樣,真的就收錄進去了嗎?”

我點頭道:“不信看看?”

她雙手捧著接過了我的書,很快就露出了吃驚的表情。

她一邊驚訝一邊說道:“這就是元力嗎?”

對於她的話我不做回答。但是隨後我看向了窗外。

“但是平行調下的人們也是我要去記述的。陶青生戴,陶子,陶主,還有文。你們都是平行調之中的人。我也希望能夠去記述你們。為了我。”

女人點頭,起身道:“我好像明白先生的意思了。”

我笑著點頭。白老鯉奴,白老是我的姓氏,鯉奴,是我妻子賜予我們的名。

這樣我擁有了一個完整的人。一個完整的我。能夠有思維有意識的去作著自己認為正確的事情。

我認為正確的事情,就是他們。

大荒之境,能夠生存著的人類,這就是我認為的正確之事。

“文小姐,你愛著陶主對嗎?”

她吃驚。

“其實,陶子更希望能夠去修煉元力。對嗎?”

這些都是我要去記錄的,為了能夠在未來與他們一一對話,一一訴說。

這就是我的書籍,我的大荒之境。

順神紀元,945年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