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平行調前傳〔白老鯉奴遊行紀〕(1 / 1)
一個人的一生應該怎樣的度過?
應該先活下來。不被魔獸拋開腸肚,不被飛禽調走雙目,不在毫無遮掩的地方曬乾,不被背後插上一把刀。
人們的生活作息開始擴大在群體,也被侷限在群體。村莊與村莊之間的交易遠遠比得上本村內的勾心鬥角。因此,在這樣團體合作的小型聚集所,你要做的是活下來,證明你的用處。
“他是個天才,一定可以為我們帶來更好的未來!”
“我們甚至可以趁此機會去吞併鄰家!到時候就是更大的村落!村長,你說呢?”
“嗯.....大家都安靜一下。”
所有人是蹲著跟他說話,沒有任何有一個人不是畢恭畢敬,眼前的這個孩子,是他們的新希望,是他們更好的未來!
“孩子,你的元力是我從未見過的,從未感受到的,最強的存在。只要你多加訓練,你就可以成為最好的那個!”
最好的那個。
再次之前他是孤兒,跟隨著逃難者流浪在這裡,被挑選出成為最年輕的勞動力,現在又能夠平視從前根本無法認出的面孔,這些都讓他感到十分的不安。
“總之,先開始訓練吧,我們需要讓這個孩子成長起來!”
眾人開始歡呼,他們為此而雀躍,在村莊內的利益是共同的,只要一個人足夠的強大,就代表著他們這個集體足夠的強大。他們可以不去發愁自己的生活,甚至可以去臆想自己的未來!
“你要學會打獵,要學會控制自己的元力,像這樣....”
村長對他單獨授課,將一些古怪的咒語以及總做傳授給他。而他總能夠反射出更強的招式。
“孩子,你真的可以成為最強的!”
他開始習慣這句話,從路的東方走到路的西方都能夠看到一群群對他鞠躬以及用著最輕柔的嗓音問出的音調。他們都知道眼前的這個孩子,跟從前不一樣了。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他自言自語道,元力在空氣中如同一個個跳動的閃光蟲子,圍繞著更強者不斷的聚集。就像是人類。
而足夠強大的元力有能力使得人類感知到更遠更強的世界,屆時,從本質上就與普通人發生了質的區別。時間確實跟從前那般時候是靜止的。
“如今你要學著自己控制元力,當然要比我的更加運用得當。看著眼前的這個水杯,你要利用元力將水與被進行抽離。”
這是村長的無限期待發出的話。但是就順神紀元的正常人來看待,這樣如同天方夜譚。
想要完成一個超越常人能夠做到的事情,那麼不僅需要的是元力的支援,還有如何去運用元力也就是功法口訣的製作。從這方面來看,眼前的這個還只是一個孩子而言,都無從論起。
首先要製作出一些強有力的元力。他已經看著凝聚自己的精神,面前這杯水沒有任何的元力,空氣中沒有一個躍動的發光體在它的身邊。它只是一杯水沒有所謂的生命,而大多數的元力已經已經開始向著自己的身體四周開始圍繞。一圈又一圈的開始在自己的有序躍動。
因此需要將自己體內一部分的元力開始抽動,慢慢放置於空氣中,從水杯到他的距離他設下一個個的凝聚的元力,這樣就可以成為一團又一團的凝聚點,最後,在水中開始投入元力。
水杯內的水開始震動,如同擁有了生命。村長在一段時間內只是看到了這樣的一個過程,他認為眼前的孩子已經盡到了權力。
但是如何將從自己身體到水杯之間的一團又一團的元力串起來?像一條魚線一般柔韌且細長,自己輕易的控制就如同鐵柱會在下一刻瞬間戳破自己在空氣中慢慢凝聚的元力。他只需要一點,些微的一點。
對了,咒語!
元力是具有自己的生命的,如果自己的咒語足夠準確的傳達過去,那麼就會如同一條線一般,鬆散的元力自行可以組成!就像是村莊內的其他普通村民一樣,就算沒有強大的元力凝聚,但是他們本身能夠給村莊帶來一定的勞動力以及壯大。渺小的十分重要。
因此,現在需要跟空氣中的元力下達命令,一個準確且直接的命令。
”水動。“
沒有反應,現在眼前一切準備待續,有水有元力的凝聚,但是自己的咒語無法去命令空氣中鬆散的元力,難道方法用錯了?
不,應該未必。
他需要命令的是元力,那麼就應該有元力的特殊話語,就如同他現在要跟其中一個村民下達命令,就不能夠運用總體的概括,這樣使他們無法去認識到到底應該誰去做這件事情。
因此,應該,水動術。
一絲絲的元力無意識的開始從自己的胸口流向了自己右手指向水杯的指尖,這是動作!沒錯,動作起到了指引,他們這一條線才能夠看清楚方向,一絲一縷的向著自己的手指間處,慢慢的伸出,延展開始到達第一個元力凝聚點,隨後就是第二個,第三個.....最後就是水杯內的水。
”這.....“
村長見證了全程,但也僅僅只是看到了全程,他無法去解釋面前的這位少年是怎樣在漫長的時間內達到眼前的這一步。因為在他看來少年只是站在這裡,手指指向了水杯,嘴裡說出了三個字,水就動了起來。
少年扭頭,看向了站在自己身邊的村長,他明白了,就算是擁有元力的人也未必能夠去感知到空氣中元力的存在,如果將元力是否杯人類感知到是人與人之間的天塹,那麼能否更加細微的感受到自然之中的微小元力,這就是一道鴻溝。
”你,成功了!“
村長的歡呼聲在村莊內開始傳達,不斷的擴散,直至荒野,開始被魔獸的嘶吼聲淹沒。
”這是元力的發展起源。“
我看完了第一冊,其實第一冊有著更加深重的內容,但是現在而言,我大概闡述了其中最為重要的部分。
”可能是吧。但是這與平行調無關不是嗎?甚至都算不上是平行調的起源。最開始,它其實記載於雜章,算是先祖的一些雜談。但是最後修訂入家史的時候討論再三才將其加入到了內部。我們相信可能就是在這一絲一縷紙中,先祖他有了自己的意識,讓他認為自己應該去作一首存於世間的曲子。“
我點頭,再次看向了手中的那一冊,它其中記載的元力本源的知識可能改變現在眾多人們的看法,甚至是去起到自我研發元力的重大作用。但僅僅對於平行調而言,它甚至都算不上一個雜亂的音符。
我明白了,陶青生戴在某種認知上要比我還要高深遠大,而且,不消說他那個時候還生活在無神紀元。
”其實我是建議先生您從第三冊開始閱讀的。“
我輕輕的搖頭笑著回道:”寫入記載之中的不只是一個曲調更是創作的一個人。進入我的書中我才能夠放心,因為這樣他具有著自己的靈魂,未來人們去閱讀的時候,他們更能夠清楚,他們所要彈奏的平行調。“
女人輕輕點頭道:“先生為陶府做的這些事情我們也會記住的。”
我長舒一口氣道:“那也算是我得到的一種獎勵了。”
“白老,白老!”
孩子稚嫩的童音傳來,飄進了我們的雙耳。
“文姐姐你也在啊。”
女人輕輕點頭,將自己有些微散亂的髮絲再次挽到耳後說:”陶少爺,這樣會被陶主說教的。“
陶子向著這裡跑來坐在我們中間說道:”我今早專門再一次記過曲調了,放心,父親是不會發現的。“
這時我也疑惑為何今日沒有見到陶主。
陶子見狀一邊開心的笑著一邊回道:”皇室的人請他奏樂去了。要三四天才能夠回來。“
我點頭。隨後問道:“這樣的演奏是固定的嗎?”
女人搖頭道:”不,是陶主好不容易爭取的機會,這才讓今日的陶府可以安穩。從前很長一段時間都很難解決吃飯問題。“
我點頭,那麼說眼前的這個孩子也是從那個時間段來的。
”如今的大多數能夠演奏平行調的樂者都能夠外出爭取一點報酬,以此來補貼陶府。這方面也是陶府能夠繼續廣納樂者的重要經濟來源。“
所以得到了安穩以及平靜的生活。但也因此開始為著未來而擔憂。他也害怕在自己不存於世之後,平行調是否安康,是否能夠繼續傳遞。他的不安,使得眼前的平穩都成為了浮雲,才會這般要求已經天資超越眾人的兒子。
那麼如今,我的出現讓陶主解決了自己內心最後的憂患。
我低頭看著陶子說道:”是否學會了那個三段二節的撫平調?“
隨後他抿嘴,靠向了自己的文姐姐。
女人撫摸孩子的頭解釋道:”陶少爺沒有聽過這一節,因此無法學會。“
我疑惑道:”為何不去聽一下?以他的天資應該很快就能夠學會的。“
女人抿嘴,隔上一段時間才慢慢開口道:”這一節必須等到成人禮之後才能夠學習。因此陶少爺無法學習。“
原來是習俗,可是如果這樣的話,明明知道陶子不可能聽過撫平調的父親,為什麼一定要在接待客人的時候讓他演奏?
”先生,您可以跟我來這邊嗎?“
我看著女人起身也跟隨著她走向了後方的屏障,留下了陶子一個人坐在那裡。
”先生既然現在問了我也現在給先生解答。這是第五冊陶府史記中的故事。“
我點頭,認真的聽著她接下來的回答。
“故事中說道,這一年是先祖失去自己妻子的時候。”
我失去了我的妻子。在我無法等待她回家的時刻。
天空中的烏雲都開始散去,我的雙眸再次睜開。隨後望向了一陣陣的草木被風浮動的景象之中。
我才意識到,我的妻子,已經進入了那一片的土中。
人可以瞬間迸發處的情感,我無法感應。因為長達近百年的朝夕我無法明白這個事情的真實性。就算是進入了土,我也能夠看見生命元力在她的胸口不斷的跳動。
清風兄也來了。他告訴我,作為最好的朋友,他可以幫助我來解決這樣的悲痛。
我隨後婉拒了他,他的能力我不願意沾染,並且明確的告訴他,這樣給任何一個人做都是對於一個人類生命的玷汙,那這樣的出現在別人眼前的她就不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世界上存在過的那個她。
而且,我也快要死去了。就不必要再去糾結所謂的未來。
那麼話說回來了。我現在坐在了這裡,淌下了眼淚,我才清楚的明白。她的消失,縱橫之間,我竟然也開始變得心煩意亂。
幾十年間我從未這般的煩躁過了。更何況現在已經算是進入人類暮年的我。
我不顧及自己的眼淚開始任由它從我的眼角,我的鼻腔我的雙耳內流淌罷。我的大腦都開始抽動,如一陣陣的驚雷給我的身體以重創。
我在平時的平時,坐在這個平日的平日的石頭上的。
現在我感受到了不同,因為她的離去,我知道,自己再也無法去得到她了。
這是一陣陣的苦痛從自己的心底如膽汁一般泛出,整個身體都無法去延展動彈。我的悲痛比起任何一個時候都來的確切真實。我想,就算是不去思索也能夠知道我現在的悲痛,更何況現在的我無法去思索。
隨後,我獨自一個滑下了石頭,走進了房間。我看向了自己的手稿在第三段對她的愛慕中開始補寫一些她的好。
”所以,其實我們現在學習以及彈奏的平行調,都是先祖的第二次改變,整體的第三段中很多音符以及樂曲調奏都會有所改變。我們雖然無從得知但是先祖明確記述。“
”我抽離了其他段中的半節,以此給予了第三段,全新的一節。那些後知後覺的痛啊,就如此一般,如此一般!“
”後知後覺的痛.....“
女人輕輕點頭解釋道:”這是先祖**中明確的一句話。他將自己每段中的半節當作後知後覺,最後全新加在第三段的二節撫平調當作了痛。使得每個後知後覺的感觸者都可以紛紛落淚。這也是先生你昨晚問的為何不知覺的流淚。“
我點頭,但是還是無法知曉這跟陶子無法去學習這一節以及明明沒有學但是還要演奏的矛盾。
女人看著我的神情繼續說道:”陶主認為這樣的悲痛不是每個年輕人能夠去深刻體會的。他們的學習都是感觸,無法是親歷者。但這首曲調就是一個人的生命,是彈奏者的生命,他們需要將自己的一生融匯。僅管他們的一生不像先祖那般不平凡。因此,陶主專門針對自己的兒子下達了命令。在成人來臨之前每年的百樂宴上都由陶子專門演奏這段。可是因為陶子的不會,這一段就必須在眾人的沉寂聲中帶過。“
我開始想象,如昨日那般隆重也華麗的宴會上突然在高亢之處,在情緒將要溢位之時,下一刻轉化成了沉寂.....再怎樣理解的人都會對於這首樂曲的差錯而嘆息,而獨站中心的孩子要承受整整一節的孤獨。
“我們深知,如果進入暮年喪偶之後得來的撫平調之情因為自己的年老體衰無法再次全部演奏。那麼讓陶少爺能夠感受到更加真切的撫平調。也算是一個辦法。”
所以演奏平行調也是有時間限制的,他們的演奏就是在貢獻自己的生命。以此來達成每次平行調的完美。
“所以,陶少爺不能夠學會撫平調。”
我點頭,已經聽懂了她的意思。隨後開口道:“這樣,是為了什麼嗎?”
女人驚訝,看著我,但是隨即又恢復了平靜。
“成年之後的下一年,就是新王的加冕。陶主認為這是一場天意。”
暮涅新王的加冕啊....如果真的實現了倒也不是一種辦法。
我點頭理解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女人輕輕的點頭道:“這可能是陶府的機會。”
但是如果暮涅能夠偏移了重心不再以元力至上為主要原則,那麼就真的有這個希望。
“為什麼不去試試子畫?”
“這.....”女人抿嘴道,“那不是我們的故土。”
我意識到自己的無禮,急忙低頭回道:“抱歉,是我沒有意識到。”
女人輕輕搖頭說道:”還是回去吧。少爺應該等急了。“
我點頭,當我們再次從後方的屏障走進房間時,陶子已經拿起了其中一本書在認真的觀看。
”元力.....“
他拿的正是我剛剛放置在地上的第一冊。
”那個少爺,這個是白老先生要考察的史記。“
我發覺到了女人的慌張,開始想要阻攔,但是男孩看的如此的認真,彷彿被書中的內容深深的吸引。
”浮動在空中的.....“
他的雙眸有了一絲火熱,他的整個臉都散發著真切的光。女人更加的焦急的說道:”少爺,還是把書給我吧,如果讓陶主知道了一定會訓罵你的。“
知道他聽見了自己父親的名字,他急忙收回了自己的眼神,順便抽離了自己的靈魂,他的光消失了。隨即換來的清澈的雙眸。
”好像很難懂。白老你可以看懂嗎?“
我聳肩道:”未必,因為我也認為很難懂。“
他點點頭,隨後想起了什麼說:”我記著陶青剛剛好像叫我有事!文姐姐我就先走了!“
女人長舒一口氣道:”那少爺請注意安全。“
隨後我們目送他消失在了門口。
”他跟先祖很像。所以才會讓陶主這樣的期待,對嗎?“
我的話讓女人停滯了臉上的表情,隨後換來了一抹微笑。
“如果可以,我希望少爺只是他自己。平行調,不是模仿,是每個人應該自己擁有的。”
我明白了他的話,更能夠看清楚這個陶府。
可是又怎樣呢?我是來記述陶府的史冊,不是關注於他們的現狀。百年或是千年,等到下一次更迭,我們此生就不再相見了。我明白這一點,所以在此拿起了地上的書冊開始翻動。
我的離開也因此提上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