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第十八天,神森的部族(下)(1 / 1)
說是族長的屋子其實跟平常居民的房屋並沒有什麼大的改變。這裡並非議政的會議課室,更像是老人的單獨住宅。
“哎....”
直到千機墓坐下,老人為兩人倒好了神森的樹茶。伴隨著老人的輕輕嘆息。兩個人盤腿坐在了桌前。地上的冗厚的皮毛毯讓人不禁想要往下陷,而神森特別的靠背也應運而生。利用最具彈性的木羊角所制的倚靠板能夠使得人向後傾斜一個合適的角度,不會造成斜視對方的錯覺,也沒有不適的抬頭感。兩個人面對面這樣的坐下,反而沒有先說話,而現實喝著一口神森樹茶。
神森樹茶的長出一樣來自於大自然的饋贈。因為常年溫和不極端的天氣以及濃郁的元力生產而使得神森的巨樹枝丫樹梢末端能夠輕而易舉的長出,而且因為每年每季度都多多少少有所生長,甚至是成為了神森大部分地區的生活日常的飲用茶水。單方面的從口感來說一樣使人可以多層次的回味。神森天氣相較於寒涼時候的神森樹茶葉尖發深綠色,泡茶飲用元力的蘊藏最為濃郁。(有種說法,是因為海岸帶來的寒涼氣息之中一樣夾雜著些微的元力與神森本地的元力相撞,因此使得神森樹茶可以在口感以及內部元力上更加的具有層次口感以及濃厚內涵。)當天氣相較於炎熱只是,神森樹茶的茶葉末端也就是採摘部會有著淡紫色的明顯區分,這時的神森樹茶會有一種清新的口腔回味,一次偶然的涼水沖泡反而更加激發出神森茶樹本身的那一種全身的清涼。並非冰涼之感而是體內燥熱開始滲透出毛孔的那一種自然涼爽。(雖然並未完全知道原因,但是這種的紫色末端如果摘除掉之後,神森樹茶確實沒有了那般風味,人們認為這種不同才是神森樹茶多變化的原因。)
千機墓看著茶葉底部略微發紫的顏色,隨後又呡在口中的那一股微微清甜幹澈的口感。
“夏茶。”
“都還記著呢。”
千機墓搖頭道:“只是記著茶了。”
“呵呵....”
老人的笑聲有氣無力但是又有著自己的那一副模樣。直觀感覺上就是隻有眼前的這位老人才能夠說話有著這樣的風味。
“我們現在是在中心對嗎?”
老人搖頭道:“不,你們在邊緣地帶。”
“......”
老人隨即繼續解釋道:“上次的會議我已經轉為普陀部族區域的族長了。這裡不是了撒。”
了撒,對,沒錯,那個地方叫做了撒。是一個太陽能夠直射在頭頂,卻依舊舒服以及溫暖的地方。更是一個隨時可以呼吸到更加濃郁的元力氣息的地方。千機墓發現了改變,但沒有想到改變如此巨大。
“我不理解。”
“很正常。”老人一樣抬起了茶杯呡茶道,“優勝劣汰,規矩罷了。而且這裡也挺好的。”
千機墓點頭,隨後看著老人在桌子上指著什麼。他這才發現這個昏黃的桌布其實就是神森的縮略地圖,而老人枯瘦的食指輕微觸碰點選的地方,就是現在他們所在之地,所謂的邊緣,並非是接近於海岸。而僅僅是接近於內陸的這一邊。確實偏了好多。
“你甚至都沒有反抗。”
“反抗的人不會將地圖鋪在桌子上。”
“我甚至可以直接說,你甚至都沒有憤怒。”
.......
“還要添點茶嗎?”
千機墓恍然,這才發現自己手中的那一杯已經見底了。千機墓雙手伸出了茶杯,老人為他添水。
“說說你吧。畢竟,你一定不是因為我的這些原因才坐在這裡的不是嗎?”
千機墓點頭,隨後低頭說道:“我要送那個女孩去東海岸。”
“哦?東海岸.....”老人摸著下巴裝不懂的問道,“她是海族?”
“她要去吉爾斯。”
話音適時的落地,就如同老人伸出的食指輕輕的敲擊桌面一般,千機墓也看著自己的聲音落得一聲悶響,隨後就沒有了所謂的音兒。
“嗯。要去吉爾斯,不論是神森還是子畫都不會同意的。”
“整個大荒之境也不會有人同意吧?”
族長點頭隨後繼續說道:“但你竟然對我說出來了。證明你還是十分信任我的。”
千機墓搖頭道:“我只是.....希望發生點什麼不一樣的。”
不一樣的,哪怕是錯的呢,哪怕有危險要輸了呢?千機墓不知道自己怎麼了,自己所尊崇的那一份驕傲的承諾,就彷彿是擦屎的手紙變成了期待的反方向。自己明明倚靠著這樣的承諾活過了那般長的歲月,現在轉眼到了這裡的時候,停格了一般,不願意再去想著其他什麼東西了。千機墓知道自己也開始變化起來了。
變得,像一個人。
“如果真的變成了一個人類,你會更加感受到時間的冗長以及複雜。這也是為什麼他們能夠擁有如此多感情的原因。明明不過幾十歲又或是百歲之間的須臾。”
老人的話就這樣滑滑落在了千機墓的心上,他反而有點開始慶幸自己像是一個人類了。這樣的話,自己的那一份心是可以在這短短的半個多月的時間之內慢慢的感受的。但隨後他又開始後悔,自己這般又該如何去度過無盡的下一個歲月呢?
千機墓不願意想象了。一起就彷彿是神的旨意。
“好了。至少在啟程之前在這裡好好的休息吧?”老人起身走向了身後的溫溫發熱的爐子放下了水壺又隨後坐回了原來的地方。
“人,是多會開始變老的?”
“你想要問你自己多會變老嗎?”
“應該是這樣。”
“我不知道。就像任何人都沒有見證過峰族的誕生一樣,任何人也沒有見證過,一個峰族的死亡。”
“可是如今的我可能快死了。”
“多會?多久?”
......
“在失去她的之後。”
爐火因為剛剛放上去的涼水而發出了適時的滋滋聲,這才會發現這樣相較於熱的天氣其實也沒有使得人們發汗,是眼前的這熱茶水才使人開始想著如何降溫。但是又因為一口口的紫色末端的神森樹茶才能夠使得熱的人兒開始反覆的感受到熱氣,開始反覆的想要喝茶。“滋滋滋”的水聲消失了,至少千機墓聽不見了。
“呵呵。”老人又笑了起來,隨後點頭道,“我知道了,你現在真的就是一個人類。”
“我們現在這算是敘舊嗎?”老人看著已經起身的千機墓最後問道。
千機墓想了一下點頭。
老人也跟著點頭隨後輕輕的笑道:“聽聽這個詞。多像是未見多年的老友要用的。”
千機墓看著眼前的老人說道:“你現在依舊是一個戰士,至少是我覺著。”
千機墓的話使得老人也起身,是猛地一下子。從自己的胸**發出來的力量,能夠使得輕視他的人都位置震驚。但如今在這個四壁如此,四肢亦如此的小屋之內,老人也只能夠這樣直落落的站著。
“當她死的時候。我也是這樣認為的。”老人的聲音是渾濁不清的,這更像是一顆老到已經不想要直著的樹才會發出的聲音,“我覺著,只要有一個人這樣認為,就證明,我是對的。我是一個戰士,更應該活著像是一個戰士。”
戰士,就是戰士。
沒有其他的標籤,因為它本身就攜帶著更加豐富於本身意義的巨大標籤。它絕不是智者一般的模樣,也沒有老者一般的語言。帶著一顆足夠敢於面對死亡的心臟,邁著朝向無物之陣的步伐。且是無畏的,更是無懼的。
戰士,本身就是要拿起武器,向著更強者刺去,向著更險地奔去。他們本身就是向著火焰的方向生長出來的,那麼就是要帶著火焰才能夠上路的。
千機墓看見了,老人的雙眼的火。老人的臂膀還是有力氣的啊。
“你是一個戰士。”
老人笑呵呵的點頭道:“當然,我一直是一個戰士。”
戰士,是不能夠輕鬆的倒下的。不是說,一定要滿背是槍劍刀叉。也不是說,一定要眼中包含著未落下來的生死苦難。而是說,不能夠平淡的死,不能夠遲暮的等待死。更不能夠看著死亡向自己走來。
“戰士,永遠是朝著死亡而去的。”
兩個人同時開口,千機墓勾起了嘴角。兩個也幾乎是同時才開始笑起來的。
老人說道:“我認為你近期是死不了了。不論那個女孩到底有沒有死,你都會活著。”
千機墓突然想起了千機沫沫答應的一件又一件事情,以及自己還未辦成,烙在舌頭上最大的印記。還有一些其他的事情....
隨後點頭道:“嗯,是這樣了。”
“那就好好的活著。等到我叫你的那一天你就要回來了。”
千機墓點頭。轉身朝著門外走去。
神森的生長及其緩慢,這裡明明生活的人同時呼吸的一片的空氣,依舊做著跟人類一樣的事情。但是這裡的時間以及這裡的空間之中生長以及發展的及其緩慢。因此這裡人的思想甚至是生活也一樣被悄悄的改變。慢的使人覺著一百年不過是十年那般。慢的就算是正常人進來一樣覺著自己剛剛過了吃奶的年級就要選擇去迎接死亡了。
千機墓再一次的深呼吸。看著神森下午開始偏移的陽光分外熟悉。如果可以他本應該可以現在這裡度過個千年的。直到覺著在這裡度過了一生之後再去啟程。
不過現在轉眼看來,反而當時的決定才能夠讓自己走的越來越遠,才能夠踏上了恆澤大陸,來到了附仙山。
緣分一時間就沒有辦法說清楚了。
“墓!千機墓!”
千機墓聽見了千機沫沫的呼喊,瞬間回頭,但是顯然她此時並不在這裡。
“湖,湖被帶走了!”
千機墓皺眉,繼續在內心回答道:“被誰?”
“我,沒有看清楚。他們直接不由分說帶走了湖的。雖然湖也沒有反抗.....但是我覺著不對勁!湖的眼神這樣告訴我的。”
千機墓點頭道:“好了,你先要呆在哪裡不要動。不要想著追上去,一旦離開了這個區域,隨時有別的部族因為其他原因將你扣押,聽我的話等我來。”
“.....我知道了。你一定要快點。”
千機墓沒有在說話,體內的還草自然而然的開始催動出特有的元力在空氣之中。千機墓看見了僅僅只能夠自己與千機沫沫才能夠發現的元力氣息組成的線絲。
此時並不能夠使用所謂的空間轉移,因為神森每個區域的元力濃度都不相同,而因為在這裡生活習慣的神森部族的人而言,對於元力相當敏感。湖與千機沫沫出事的地方已經脫離了普陀部族的領地範圍,而在於每個部族都能夠自由穿梭的狩獵地點。這樣的突然前往,改變了地方的元力,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到時候可能引起神森族長會議的重視。千機墓自己心裡有數,雖說神森確實有著比他更為強大者存在,但是這不代表著神森的其他人都十分的強大。自己這版突兀的出現只能夠造成過度的緊張。
多想也沒有用了,下一刻千機墓就開始催動體內的元力聚集與雙腳之上,爆發的力量使他根本不需要依據任何一股力量就瞬間的達到下一棵巨樹的樹幹上。相距距離,用肉眼丈量都是十分的遙遠。風從自己的胸膛處分割兩邊,繼續的向後颳去,髮絲以及衣袖也因為疾馳而變得向後飛舞。
千機墓皺眉,至少現在先要保證千機沫沫的情況......
下一刻千機墓有不得不剎住了腳步,轉身再次看向了最開始移動的地方,咬牙再次轉身回去。
“你們等等!”
千機沫沫皺眉,咬了咬呀還是衝了上去,這一次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好了先回去吧,沫沫。”湖認真道,“我自然會有方法的。”
“可是....”千機沫沫還沒有說完,湖已經皺眉。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這位金髮少女如此的動怒。
“我已經說了。先回去。”
身邊的其他人零零落落,但是並沒有朝著千機沫沫圍上來,可能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為眼前的這個叫做沫沫的少女穿著的並非神森部族的服飾。
“難道這位沫沫姑娘是擔心湖了?”
男人看向了千機沫沫,而湖提早發現說道:“普陀地區的人,你們敢動一下我會向族長如實稟報的。”
“哼。”男人轉身笑著看著湖說道,“還是請湖姑娘好好的想想自己吧。這一次逃走,族長可是說了要嚴加處罰的。”
湖根本沒有懼色的回道:“了撒的族長現在就是拿著威脅來用人的嗎?”
男人不屑的笑道:“嘴還是跟以前一樣硬。走吧,湖姑娘?”
這一次,千機沫沫終於還是站在了原地,握緊著自己的雙手。看著地面的高度,以及自己所站在的樹幹。明明還是所謂的元力使用者,還是擁有著一定修為的掌門.....
“千機秘術....”
先是走在湖身邊的男人發現了異樣,隨後就是湖也停下了腳步身後的千機沫沫輕念出的功法口訣他們可能沒有發覺,但是眼前的這個少女身上開始爆發出瘋狂的元力使得他們都能夠一絲一縷的感觸到。
“沫沫!”
湖急忙喊道,但是眼前的少女反而開始揮舞著自己的雙手更加的具有著節奏。
“所有人準備!”男人喊道,身邊的其他護衛也開始拉開弓箭刀盾,場面變化,一觸即發。
“千機共...唔!!”
“哄!”
男人神經已經繃緊到一定程度,在轟響來臨的那一刻,他就直接發出了口令:“放!”
“峰族刀法,一面。”
隨即的聲音很小,但是大家的雙眼都能夠看見,眼前分明是極快舞動之下才能夠出現的刀光以及陰影,在樹幹上的黑影開始不斷閃動,甚至是這樣長的一段時間之內竟然無法看清這個身處於少女眼前的黑影到底是什麼模樣!
“魔獸....”
沒有任何元力的感覺,眼前的這一團保護少女的影子分明就是魔獸的樣子!
但是直到結束之後,才看見原地,少女面前站著的高大身影,是一個男人。
“我說了,不要動。”
千機沫沫皺眉道:“唔確絲沒動!”
“怎麼了?”
“你讓唔,了住舌頭了!”
“了住舌頭?”
“了!撕~,咬!”
千機墓點頭道:“抱歉,沒控制住,是我的不對。給我看看?”
千機墓說著就要扒開千機沫沫的牙,千機沫沫急忙揮舞著指著前方說:“看,看辣邊!”
千機墓轉身,此時的雙反才徹底對上了視線,看見了每個人的全貌。以及確實是被綁住的湖。
“抱歉!千機墓先生!您能夠帶沫沫回去嗎?!”就在下一刻的對戰一觸即發之際,湖急忙喊道,“這是我個人問題,希望你們不要插手。”
千機沫沫還想要上前說話的時候,千機墓已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製止她並且說道:“放心,我只是帶她回去。”
湖點頭放心的笑道:“麻煩了。抱歉,沫沫,以後再找機會一塊出來吧。”
千機沫沫皺眉,她不明白,更不理解,明明她的雙眼之中有著不願意!明明就不想離開!但是還要說出這樣的話,就彷彿是在騙自己,騙自己......
千機沫沫的強烈情緒不僅傳遞給她本人更是傳遞給千機墓。千機墓的餘光看著站在自己身邊的少女,她的眼眶都開始溼潤起來了。
“走吧。”
直到眾人已經消失在了兩人的面前的時候,千機沫沫與千機墓還是保持這樣的姿態沒有動彈。
“現在應該去找族戰問個明白。”
千機沫沫皺眉隨後抬頭看著千機墓認真的點頭道:“沒錯,找族長,問個明白。”
千機墓點頭勾起了嘴角,眼前的少女不是不懂得道理更不是不會剋制住自己的情緒。只是她心還是在痛,所以才會這般的放心不下。
“千機沫沫,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千機沫沫回過神來,先是發現自己的舌頭沒有那麼痛了,隨後又看著眼前千機墓似笑非笑的模樣。
“這是什麼話?”
“從前你可是附仙們的....”
“啊啊啊!~我怎麼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千機墓也不再繼續說下去。她已經改變太多了,如果是依舊在附仙山之內的話,她還會不會因為眼前的這個少女積怒成恨隨後喊出功法口訣?還是說正是因為這樣的改變,千機墓更加的珍視眼前的少女。
珍視,自己什麼時候就用到了這個詞?
千機墓接下來繼續說道:“你不知道你現在的隨便一個功法口訣能夠造成什麼後果吧?”
千機沫沫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說道:“嗯.....我這個修為能有什麼後果?”
看著不遠處一樣高的巨樹,以及粗大的樹幹千機墓解釋道:“元力與修為是不成比例的。雖然你可能元力不多,但是修為足夠的話一樣可以學習更高階的功法口訣。反之,你只要元力足夠,就算是修為不夠你一樣能夠發揮出毀滅般的基礎功法口訣。當然正常情況下,只有修為的不斷提升才能夠導致元力的凝聚更加的多,以及體內的積蓄更加的濃厚。但是你偏偏就是那個例外。”
“例外?”
千機墓點頭繼續說道:“你體內的元力還是因為時長要輸送給我才不會有著溢位的風險。但是依舊在不斷的增長,且不說外界的元力能夠凝結在功法口訣之上,你本身的元力就已經足夠毀滅了。”
順著千機墓的手指的地方看去,隨後千機沫沫小聲回道:“樹幹?”
千機墓搖頭隨後上下比劃說道:“那一整棵樹。”
啊~~這~~一整棵樹,什麼概念,這一整棵樹都算的上是一坐小山的動工量了!
千機墓沒有再說下去,本身他也沒有帶著責罵的意思,只是擔心千機沫沫本身。
“清楚了的話,以後還是不要使用了。等我來,一切都能夠解決。”
千機沫沫點頭,隨即小聲的回應道:“知道了。”
千機墓點頭,抱著千機沫沫就朝著普陀區域飛奔而去。
“抓回來了?”
“嗯,抓回來了。但是普陀部族又出現了一個強者。看樣子不像是神森的人。”
“不是神森的人....嗯,先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