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第十六天:早晨的時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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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陽光開始照耀在每個走出房間人的臉上,而千機墓坐在床邊,盯著已經睡去的千機沫沫。隨後抬頭的一剎那看見了窗戶上的彩色的光菱,是神森的陽光透過了帶有著元力的霧氣,隨後折射出的這般好看的顏色。千機墓咋著眼睛,他絕對不是因為見到了這樣美麗的景色而停滯了自己的身軀。而是因為在這段光菱下的千機沫沫,淺淺睡去的模樣,使得他不得不呆滯了自己的思緒。

他知道,面前的女人使得他的身心都有著不曾有過的感覺。幾百年的時間這樣的過去,而眼前突然出現了這樣的少女,千機墓知道,自己這幾百年抵不過這短短的一個月的。

“嗯,你醒了。”

在千機沫沫雙眼開始鬆動的下一刻,千機墓急忙說道,表現處極為的鎮定,但又可能因為他的囈語才吵醒了眼前的少女,千機沫沫睜眼,不刺眼的光菱在自己抬頭的那一刻也鋪灑在了她的視覺上。她慢慢揉了揉雙眼,看見了更加好看的視窗景色。千機沫沫起身,這才看清楚了身邊一直坐著的人。

“你沒有睡嗎?”

千機沫沫這樣詢問道,千機墓如實的搖頭道:“我並不疲憊。”

“嗯這樣。”千機沫沫開啟被褥轉身跳下了床。神森的天氣,只需要穿著單薄的外套就能夠享受美麗的日光,而千機沫沫想起了什麼說道:“我想穿那件衣服了。”

千機墓疑惑。但是看著千機沫沫的雙眼,兩人交換了思想之後,千機墓知道了她想要的是什麼隨後說道:“確定嗎?”

然而下一刻千機沫沫輕輕搖頭,伸了伸懶腰說道:“嗯,不用。我只是想,而且我每回都在想罷了。”

千機墓點頭,坐在這裡,千機沫沫轉身說道:“你該出去了。”

“我嗎?”

“我要換衣服了。”

千機墓只能點點頭,隨後說道:“今天想要去哪裡?”

“去哪?”千機沫沫疑惑的看著眼前的千機墓說道,“可以去哪裡?”

千機墓搖頭道:”只在這個區域的話都可以去的。”

千機墓隨後聳肩道:“那還是算了。我其實覺著這樣就好了。不用再去其他的地方折騰了。”

千機墓點頭。隨後起身朝著門的方向走去說道:“那一會一起吃飯吧。”

千機沫沫點頭,掩上了房門。兩個人就背對著彼此。

“早啊。”

千機墓聽見了一個女人的聲音,隨後就是一個身影從樹幹的那頭走來。

是秋,千機墓隨後上前點頭道:“你好。”

秋也笑著將自己手中的籃子遞來說道:“這是早飯。”

“不用,我們可以.....”

“收下吧,我一個人也吃不了多少。”

千機墓接過了籃子,看著秋的笑容,她今天看起來比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有著好心情。

秋笑著說道:“我受到了這裡每個人很好的待遇。每日,我的窗前都有孩子們摘下來最好的花,只要開啟房門,就能夠聽見對面傳來的招呼聲,然後就是每次發呆之時前來與自己交談的其他婦女。他們每個人都十分愛護著自己的部族,以及一連帶著愛護著我。我自認為自己受到了神森最好的待遇。”

千機墓點頭,雖然眼前的少女雙眼被細布蒙上,但是他知道自己的一舉一動還在她的可視範圍之內。

“開始的時候,我還是認為這是對於一種殘疾者的憐憫,是一種可憐的卑微感。我甚至會將一早放在窗戶上的花仍落在地上,可以一整天都將自己鎖在房屋之中不去理會外面的聲音。自己生,隨後想著如何自己死。但是你知道嗎?這樣僅僅做了一天之後,第二天,等到我再一次的開啟窗戶的時候,我又再一次的聞到了花香。我以為又是人們放在了窗戶前,但是下一刻,我摸到了一隻小手。”

她很形象的為千機墓坐著比喻,雙手開始比劃著這一隻手多麼的小,小到了自己的雙手輕鬆的裹住了它。

“很小的一隻。我輕輕的握住,隨後看見了一個孩子的笑容,剩下的孩子們慢慢將他們的手打在了我的手背上。這一次的鮮花沒有放在窗臺上,他們將花拿在了自己的右手,左手與我握住,下一刻慢慢將花放在了我的右手上。一個接著一個。神森的花,我從沒有想到有這樣的氣味。”

濃郁元力的神森被子畫比喻為一種童話的仙境,這裡的一切因為元力的原因而變得緩慢,人們的生長如此,巨樹如此,還有這這裡的花,魔獸,甚至是地上的生靈。他們在無意之間達到了足夠久的時間,能夠從另一個面看見一個生物的時間暫隔。比如花,只要在神森之內,放在水瓶裡,可以一直綻放,綻放到自己都已經忘記多會採下它的時候。

“抱歉,我只顧著自己在說些什麼了。”秋反應過來說道,“他不想要去見她嗎?”

千機墓隨後回憶起了昨晚的事情,這一次他依舊只能夠輕輕的點頭。

“嗯。原來是這樣啊。”秋笑著點頭道,但是隨後又望著千機墓說道。“那你呢?”

千機墓怔住了。原來沒有雙眼的人望向別人的時候,是可以直接望向內心的。千機墓百年的不動聲色更像是一種孩子的掩飾。

“我不知道。”

“你應該知道。”秋攤手說道,“這種問題你總不能夠去留給一個女孩子,不是嗎?要像我的丈夫一樣,大膽的,直白的,帶著男孩子的哪一種害羞才可以。”

千機墓皺眉,想了很長一段距離後又繞了回來看著眼前的秋搖頭道:“我不明白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沒有其他的意思。”秋笑著拉開了距離,千機墓想要跟上,而秋伸出了雙手說道,“你看我的雙手,平放在這裡就只是兩隻相同的手,罷了。一個笑話是:你看我的左手,多麼像我的右手。我的丈夫告訴我說‘但是如果你重疊的話。’”

她將兩隻手十指相扣說道:“就會變成,你看你的雙手,多麼像我的雙手。”

千機墓看著眼前的秋,更像是看見了靈動的少女,她的笑容,她的愛意,她的幸福。自己盡收在眼底。

“你再幫我,對嗎?”千機墓試探的問道。

“我想要幫助每一個相愛的人,這就是我唯一能夠做的回報。因此我才會希望你能夠使訶丘找到那個孩子,我也希望你能夠找到真正你想要做的事情。”

兩人不再說話。但還是千機墓開了口回道:“抱歉。”

“不要道歉,這自然一種迴圈規律不是嗎?你現在應該只用考慮自己就好了。”

她又退了一步,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開的足夠的遠了。千機墓好像預測到,下一句就是她跟自己的最後一句話了。

“訶丘與湖。是他們的事情。你與那個少女也是你們自己的事情。時刻要關心自己啊,不要老是想著別人,而忘記了最後的目的。不是嗎?”

千機墓想要在說什麼,但是下一刻秋已經輕盈的轉身,朝著她走來的方向又再一次輕巧的走了回去。

留下來的話與籃子,只有這些東西放在了千機墓的手上與心中。

“這個衣服,好難.....”

“沫沫!”

“喂,你幹嘛!”

千機墓敲打著門扉,喊道:“我帶你,去看看神森的其他地方吧?!”

“.......”

“好嗎!”

“你,你也得等我穿好衣服吧!”

千機墓笑了起來,他自己都沒有發現的笑著說道:“我等你。”

就在這幾釐米的距離之間。

”族長!”

千機沫沫跳著抬頭,按著更高樹幹上站著的老人。

老人低頭隨後笑著說道:“這身衣服很適合你啊。沫沫。”

千機沫沫笑著說道:“嗯!”

千機墓走在一旁兩個人因為道路的狹窄不得不牽著手,肩並肩。

“早啊。沫沫。”

“早啊。”

雖然彼此都沒有認識,但是千機沫沫與每個打招呼的人們都是笑臉相迎,這一身的神森的輕薄外套以及紮好的束髮就彷彿眼前的黑髮少女也是普陀部族的一部分一樣。

“要不要嚐嚐?”

老婦坐在門前笑著拿出了自己正在製作的小吃說道。

千機沫沫雙手接過說道:“可以嗎?”

老婦笑著點點頭,看著眼前的少女。而少女也小心翼翼的雙唇張開小口咬下去。

“好吃。”

“當然了。我的妻子做出來的茶糕是最好吃的了。”

老頭從房裡走出,手中拿著的是一個一人高的棒槌。隨後比著身子站在千機墓的身邊說道:“小夥要不要試試?做茶糕也需要男人的力量哦。”

千機沫沫笑著看著千機墓說道:“試試吧,到時候獎勵你茶糕吃。”

千機墓再次扭頭,按著棒槌點頭雙手接過。

“要用腰的力量,是一種巧勁哦!對對,就是這樣,這樣的.....”

千機沫沫站在一旁笑著助威。隨後又看著老婦手中熟練的動作看的出神。

“好像千機玲做飯。”

“千機玲會做飯嗎?”

“會的。就是不喜歡做罷了。”

千機墓點頭,隨後低頭繼續用棒槌搗著茶糕,而這邊的老婦已經手把手開始教千機沫沫的製作方法。

“看來湖並沒有回來啊。”老頭看著千機墓反覆錘動的動作小聲說道,“這也是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

千機墓沒有說話,老人叉著腰就像是給自己在說著什麼一樣。

“你們也是要注意自己的生活哦。實在不行就在神森住下來嘛。這裡還是很舒服的,冬天不冷,夏天不熱的。”

千機墓沒有搖頭也沒有點頭,可能他在心裡已經想著這樣的未來了。

“我也希望。”

“嗯?”

千機沫沫抬頭看著正在錘著糕的千機墓,而千機墓依舊保持沒有說話的動作,認真的做事。兩個人的雙眼沒有對視,隨後又開始低頭做著自己的事情。

“謝謝你們了!”

兩位老人一齊起身,隨後說道:“等到你們下午來的時候,就做好了。給你們送過去!”

千機沫沫笑著點頭道:“我也希望能夠再吃到茶糕!”

老頭笑著點頭道:“這位姑娘越看越像是從前的你嘛。”

老婦笑著揮手說道:“下次可以自己嘗試著做哦。畢竟都是神森經常見到的東西。”

直至再一次的回頭的時候,兩位老人依舊站在原地,揮手看著他們的方向。

千機沫沫笑道:“你說未來會不會附仙山的他們也會成為這樣?”

千機墓仰頭想了想說道:“附仙山的人一般也會老去嗎?”

千機沫沫皺眉道:“這個確實沒有多少記載哎。畢竟大家只要完成了自己的事情就會加入到附仙儀式。”

\"附仙儀式。\"千機墓重複了一遍,雖然他並沒有見到過附仙儀式到底是怎樣的,但是能夠感受到千機沫沫對於附仙儀式的那一份敬重。

“附仙儀式並不是將人直接帶走。而是附仙山仙會再次將他們的生命元力返還於附仙山之上,以另一種的方式,看著附仙門的其他弟子活著。大家可能多多少少會討厭死亡,但是想到參加附仙儀式的未來,他們反而都願意參加呢。”

千機墓點頭,兩個人繼續朝著前方走著,這一片區域已經漸漸的離開了普陀部族的範圍。人煙逐漸稀少,也看不見了相近的房屋。

“這裡是狩獵區嗎?”

千機墓搖頭道:“應該是無人管理的領地。”

千機沫沫不明白這句話,隨後千機墓雙手伸開說道:“我抱你吧。”

千機沫沫臉上出現了紅暈小步後退道:“為,為什麼?”

千機墓認真道:“因為還有一段路。”

千機沫沫雖然身體上多多少少還是有著小心,但是知道千機墓雙手抱起的那一刻,還是進入到了他的懷裡。

“我覺著你今天有問題。”

“抱緊我。”

“喂!”

隨後的風開始朝著兩邊飛馳,在懷裡的千機沫沫能夠感受到的是一種奇怪的失重感,奇怪的原因是這樣的起落以及飛馳,並未有半點的不安。

知道千機墓再一次的停下之後,千機沫沫才從懷裡慢慢回過神來。

“到了。”

千機沫沫抬頭,千機墓蹲下身將千機沫沫放下。兩個人站在同一樹幹上,看著眼前的風景,千機沫沫雙眼睜大,開始呼吸。風細微的從她的耳邊,鬢角刮擦。面前的景色,她知道自己餘生從未見過。

陽光升到了現在的高度,站在百米高的樹上,此時處於神森的與內陸的邊緣地帶,光芒是從背後照射而來的,但是身前的大片平坦的草地上出現了淡黃與嫩綠的摺合顏色。那一縷細微的風只要悄悄探下身,正片的草地都會因此而被吹拂起一陣的漣漪。遠處,更遠的地方,依舊保持著幾棵不要的樹木還有這較為偏遠的紅色屋頂的鮮明顏色。

“我想.....”

千機墓扭頭,面前的千機沫沫想說的話,下一刻就停住了嘴。

“你什麼都會答應我的,我知道。”千機沫沫笑著看著景色說道,“所以我不說,就算你知道,也請在內心裡回答我。這就足夠了。”

千機墓點頭道:“我知道了”

兩人繼續看著眼前的景色,臉上一同掛上了微笑。

“其實昨天晚上我沒有睡。”千機沫沫坐在樹幹上輕聲道:“我一直在想著訶丘與湖的事情,他們也是兩個人。我看著他們就彷彿站在我們兩個人之外的另一個人又在看著我們。所以....你知道,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千機墓隨後輕聲說道:“你經常控制不住。”

千機沫沫隨後輕輕笑道。看著下一陣風的來臨隨後張開雙手道:“你想,他們還有著,更多的機會能夠.....體驗跟咱們一樣的旅行,然後還能夠看見甚至比我們要多得多的事情。可是現在就停步不前,我感覺到了不公平。”

“不公平。”

千機沫沫微笑著點頭道:“嗯,不公平。很多的不公平。我有時候在想,如果我不屬於附仙門,又或者我並不是《附仙山後傳》的獲得者,又或者,獨決好好的活著......但是更多時候我又期待著我如果不是附仙門的掌門,如果我沒有生在子畫,但如果真的這樣,我們又不可能相見.....聽起來好矛盾。”

但這些有恰恰說明著不公。千機沫沫繼續感受著威風,一陣陣的吹拂在了她的臉上,隨後又看著一陣陣的草開始來來回回的翻卷著,遠處的屋子走出來的人牽引著牛羊在平坦的草原上開始散漫的散步。是不是聽見了一聲嘹亮的口號聲,又或是一聲動物的叫喊,隨後沒有了其他的聲音。繼續等著下一次同樣的事情發生。

“但是我現在覺著,這些都好。”千機墓一齊坐在了千機沫沫的身邊說道,“我覺著這樣就足夠的好了。如果真的發生了那麼多的萬一,又或者沒有發生那麼多的萬一,我們是不是無法發現,我們又或者不能夠好好的坐在這裡。看著我認為還算是好看的景色,說著我想要給你說的話。這些時候我都認為,不可能發生,我還是會無意義的走在路上嗎?又或者遇到了其他的人,你知道,大荒之境有時候比你想象的還要遼闊,還要有著更多人在這裡生活。”

千機沫沫將自己的下巴抵在了膝蓋上笑著說道:“第一次見你說了這麼多的話。”

“也是因為你。”

兩人沒有在說什麼,相互依偎,重複著一些瑣碎平常的動作反而是一件很好的事情。

隨後就是午後,千機墓準備起身的時候才發現千機沫沫有睡著了。

昨晚,她也是知道自己在身邊才睡下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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