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變魚(1 / 1)
這時我才發現,王衛國的身上是打溼的,衣服溼噠噠的黏在身上,整個床板也是不斷的往下滴水。
棚戶區聲音是死一般的乾淨,只有王衛國身下的水底在不斷的往下滴,就好像是微微滲漏的水龍頭。
下面的水漬也是一大片,甚至還在滴水的位置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指甲蓋大小的小水坑。
每落進一滴就會發出一聲輕響,聽在人耳朵內,不由得無端生出一股寒意。
李早的目光緊緊的盯著床上的王衛國苦澀的說道:“他死活要喝水,多少都不夠,只有喝了水他才能安靜那麼一會。”
“要不然我那安眠藥也喂不進去。”
“他喝了多少水?”我皺著眉頭問道。
李早想了一下心驚的說道:“已經十多盆了,但是他一下廁所都沒上過。”
我的眉頭皺著了一個川字,這個情況讓我有些無法判斷。
“你上次給他喂水是多久之前?”
根據王衛國的身體反應來看,嘴皮乾渴的如此厲害,看上去就像是在沙漠中垂死的旅人一樣。
但是他身上的又能滴下來水來,這說明時間似乎沒多久。
“也就十多分鐘吧,我攔著他不讓他喝,他就不斷的砸東西,邊砸邊說自己很渴。”
聽到這裡,我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人體內環境的主要載體是水,水裡面物質的量的多少決定了人體內環境的滲透壓。
人的頭部有個叫下丘腦的部位,它可以感知人體內環境的滲透壓。
當人體缺水時,滲透壓會上升,這時下丘腦會做兩個工作:一是分泌一種叫抗利尿素的物質,這種物質透過垂體分泌,被腎臟感知,腎臟對原尿進行水分的重吸收,所以當缺水時尿量會減少。
二是產生興奮並傳遞給大腦,大腦接受興奮後再次產生興奮給口腔的感受器,這樣人就會有口渴的感覺。
當人補充的水分平衡了滲透壓之後,下丘腦停止產生興奮,口渴的感覺也就消失了。
但是王衛國的情況顯然不同於這一點,因為口渴的感覺始終都存在。
除了皮膚乾涸、嘴巴起皮,其他的身體表層好像不是正常,像是在逐漸脫落。
思及此,我說道:“我要檢查一下他的身體可以嗎?”
李早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因為是夏天,人穿的都比較清涼,方便熱氣的蒸發。
所以我直接上手把王衛國身上穿的灰色短袖推了上去,露出了肚子和胸脯。
當我看見王衛國身體的一瞬間,我頓時驚的頭皮發麻,呼吸急促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啊,這怎麼回事?”李早直接一個趔趄癱坐在地上。
因為眼前的局面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只見王衛國的胸脯位置從上到下長滿了青黑色的鱗片,密密麻麻的斜著排列。
鱗片就人的眼珠子一般大小,層層疊加,向著身下蜿蜒而去。
用手一碰,那鱗片微微張合,就像是在呼吸一樣。
我瞬間驚的後退好幾步。
李早直接被嚇哭了,癱在地上結巴的說道:“魚鱗?他怎麼可能長出這玩意,他是人啊。”
我的情緒比她穩定的快我問道:“他的衣服什麼時候換的?”
“三..三天前!”
“果然是邪病,時間對的上。”
王衛國應該是中了厭勝之類的秘法,否則解釋不通一個大活人怎麼會生長魚類鱗片。
我說的厭勝又稱之為魘鎮,是舊時華夏民間一種具有迷信色彩的避邪祈吉習俗,意思為以詛咒厭伏其人。
也是一種流傳已久的巫術行為,無論是宮廷或是民間,都有人利用它來加害他人。
據說古代的工匠尤其擅長於厭勝,在明代編撰的《魯班經》,便被當時的建造業中人視為經典,因為書中詳細記載了厭勝術的資料。
據說因為古時的工匠地位低微,很多無良僱主會對其肆意欺壓,剋扣工錢。
當他們感到深深不忿時便會在施工期間以厭勝術進行報復,在屋內埋藏一些稱之為鎮物的物品。
當僱主入夥後,全家人的運程便會變差,輕則家宅不寧,時有損傷或惹上官非。
重則患上惡疾、遇上災劫、孩童夭折,最壞的情況下甚至會家破人亡,是一種非常惡毒的詛咒。
李早見我一眼就有看出王衛國身上是邪術,有次跪倒在地哭求道:“道長啊,你既然知道他得的什麼病,就一定知道破解的方法對不對,求求你了,一定要救救我老公啊,我們以後再也不撿垃圾了,求你了啊,我們兩個一輩子沒生出孩子來,就指望著彼此為伴養老呢!求你了!”
李早越說越激動,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我看到也是心有不忍,她比我年紀大,跪我這不是讓我折壽嗎,我一把拉起了她。
“你放心吧,你們拿死人錢財是一回事,生長魚鱗又是另外一回事,既然有悔改之心,我肯定會出手的,先別亂了陣腳。”
李早紅著眼睛不斷的點頭。
而此時,我的鼻子又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魚腥味,那種味道赫然是從王衛國的身上傳來的。
我終於明白了,李早和他朝夕相處,也沾染了這股味道。
想來這魚鱗已經長了三日了。
我脫下王衛國的褲子,看見魚鱗蔓延到了肚臍眼的位置,而且不斷的冒出水來。
整個鐵板床都是溼淋淋的,水擦了一遍又一遍始終沒幹。
源源不斷的冒了出來,想來他喝下去的水都是以這種方式排出了,否則他的肚子應該十分鼓漲才對。
我不得不承認心中的那個猜測。
這個厭勝秘法,是把人變成一條魚。
我湊近王衛國的鼻子一探,氣息微弱可而且還有減緩的趨勢。
這是一個不好的訊號,王衛國已經開始朝著魚類的呼吸方法靠近了,所以被逼的不再使用鼻子呼吸。
一旦時間拉長,他的鼻子就會徹底失去作用,供氧將會不足。
“你們家有浴缸嗎?”我看向暗自垂淚的李早。
李早卻是搖了搖頭:“我們一個撿破爛的,哪裡有什麼浴缸啊,平時這裡缺水,我都是給錢從外面接的管子。”
我心不由得一沉,下一秒李早眼睛一亮:“不過,我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看見垃圾堆有一個半新不舊的,應該能用。”
“只是要麻煩你和我一起抬下了。”
我擺了擺手說道:“那咱們就趕緊去吧。”
我們立即出了平房,朝著李早所說的垃圾堆快步走了過去。
突然一陣香味朝著我飄了過來,是食物的香味,聞起來食慾大開。
我好奇的嗅動鼻子,好像是第二排平房那邊的一個小屋子。
打眼一看,門邊放著兩個蓋著蓋子的小木桶,還放著一個三輪車。
看樣子是賣小吃的。
“這味可真香。”我念叨了一句之後就趕緊辦正事去了。
到了垃圾堆附近,果然看到一個有些發黃的浴缸被丟在一處垃圾上。
我和李早一前一後就把這東西抬了上來,累的我滿身大汗。
算時間,我們只花了十分鐘不到。
開啟門的一瞬間,李早就楞在了原地,我注意到肩部抖動,身體哆嗦不停。
嘴裡倒吸一口冷氣。
看到他這樣子,我猜到了是王衛國已經醒了,一隻見他一雙眼睛都要凸了出來。
像魚類那樣,眼皮根本包裹不住。
看見我們兩個站在不遠處,嘴裡發出一聲野獸的嘶鳴,眼睛瞪的更紅了。
只見他頭上青筋暴起,像是蟲子一般蜿蜒不斷,雙手握拳不斷的掙脫著手腕上的束縛。
力道之大,砸的鐵床誇誇作響,上面的水漬也如血一般濺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