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心疼(1 / 1)
夢中光影琉璃,夢醒清晨時分。
金色的陽光從窗外照射進了屋內,仔細看去,能看清陽光中漂浮著的細微的灰塵顆粒。
渺小的塵埃,像大千世界中生存的眾多人類一樣,像螞蟻一樣的渺小,像螻蟻一樣的卑微,卻依舊頑強的生存著,存在著。
悠然坐起了身子,側頭看向旁邊還在睡覺的廖青。
她抬手撫摸上他剛毅粗獷的臉龐,掌心裡的觸感,是久經風霜之後的粗糙皮膚。
眉毛很堅硬,睫毛不長,但也算濃密。下巴上的鬍渣又冒出了頭,指腹摸著時有些扎手。
纖手一路往下,摸過了凸起的喉結,一路下滑到了胸膛處,她把手掌貼在他胸口處,感受著他胸膛呼吸時的每一次起伏。
白色的裡衣下,包裹著一具滿身遍佈傷痕的強健肉體,他睡在她身邊那麼久了,她到現在才知道,這男人原來有著一身恐怖的傷疤。
到底該經歷怎樣的風雨磨難,才能留下這些終生難以消除的痕跡。
她其實並不瞭解他,她從未去刨根問底過,只是覺得他對自己好,自己在他身邊很安全,也就足夠了。
之前廖帆在竹林裡跟她說,廖青身上的傷疤越來越多的時候,她其實並沒有太在意,只以為是打獵時的小傷小疤罷了,畢竟看著廖青生龍活虎的,一點都不像受過重傷的樣子。
可現在她才知道自己想錯了,那一條條深刻駭人的黑色傷口,胸口上的,後背上的,肩膀處的,她要是沒猜錯的話,那應該是古代的劍傷才對吧。
她想的出神,手上的動作也停了下來,躺著裝睡的廖青久久沒等到她的動靜,不得不睜開眼睛來看看。
見她看著自己的胸膛出神,廖青也猜到了她大概在想什麼了,他眸色黯了黯,伸手攬過她的纖腰,低笑著打趣道:“一大早你就起來偷摸我,要不我把衣服脫了,索性讓你看個夠。”
悠然回過神來,面色一紅:“誰偷摸你了!”
她光明正大了,再說了,誰稀罕摸他。
廖青握住自己胸口前的小手,愉悅的笑道:“不是偷摸,那你手放哪了?”
他坐起身,握著她的小手貼在自己下巴處磨蹭著,堅硬刺人的鬍鬚紮在悠然柔嫩的掌心,讓她癢的不行,小臉上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又欺負人……”她嘟著小嘴抗議著。
面前這男人,是她可以依賴和撒嬌的物件。
她把自己所有隱藏的稚氣都暴露了在他面前,內心深處堅信著,這男人會像寵愛孩子一樣的寵著自己,憐愛著自己。
“都看到了,是不是很難看?”他低聲問著,眸子裡有一絲希翼的光芒。
難不難看的,也沒辦法除掉了,他也是想著,反正早晚要被她看見的。嫌棄不嫌棄的,他選擇忽視,再嫌棄他也不放手。
悠然捏著眉心,沉思了一會道:“要是你當過土匪打家劫舍的話,那就難看。要是你沒做壞事的話,那就勉強不難看吧。”
“那要是殺人呢?”他試探著問道。
殺人?
按他身上的傷口來看,明顯是分了幾次留下的,要一次就受這麼嚴重的傷的話,人早就該歸西極樂了。
悠然眸子轉動著,思索了一會,疑惑的問道:“古代都有徵兵一說,或者是抓壯丁,你們這裡應該也會有的吧?”
“不對,要真是古代當兵的,又不能退伍,要麼戰死沙場,要麼封官進爵的,那你現在怎麼也不該在家裡才對啊。”
她搖了搖頭,只能用清澈明亮的眸子看著廖青,等著他給出答案了。
“傻孩子。”廖青寵溺的摸了摸她頭髮散亂的發頂。
“我十六歲的時候,就被廖長明他們給賣了,五兩銀子換一條命,還挺值錢的。”
廖青頗有些自嘲,繼續說道:“我去了軍營三年,總共上過九次戰場,其中有兩,三次都受傷了,連我自己都以為,我會死在那裡……”
悠然心疼的抱住了他,想給他一些安慰,她把腦袋擱在他肩膀上,在他耳邊輕聲說道:“我不想知道你的過去,每個人都有痛苦不堪的時候,可不管過去如何艱辛,你也已經一路堅強的走過來了。”
“我希望你能活在當下,好好過好現在的生活就行了。過去的都已經過去了,你應該多想想我們現在該怎麼樣,將來又該怎麼打算。”
“悠然……”廖青眼眶微紅,一股暖流在心間激烈的流淌,沖刷著他激盪的心扉。
他用力的抱緊了她,情動的親吻著她的側臉,她一直都是那麼的善解人意,每次安慰他的話語,都是那麼的委婉婉轉,從不會讓他失了顏面。
悠然強忍著腰上的疼痛感,任由他擁抱著。
如果過去的經歷會讓人痛苦,那就把那份痛苦埋葬在回憶裡,不要再輕易提起,也就不用再去傷心回憶。
她有著很多能安慰別人的話語,卻一直都安慰不了自己。
所以她需要一個溫暖的懷抱,一份純潔的感情,一個安全的避風港,一個,會疼愛她的人。
讓她可以在疲憊的時候卸下偽裝,可以在心情低落的時候拒絕假笑,可以在逞強過後,能釋放她心中的脆弱和不安。
“我有一個最大的夢想,那就是要成為世界上知名的服裝設計大師,我要讓很多很多的人都穿上我設計的衣服。然後,讓我的父母們後悔當初遺棄了我這麼一個優秀的女兒。”
“可惜,我這還沒展翅飛翔呢,就被折斷了羽翼。”悠然很是遺憾的嘆了口氣,根本就沒辦法再出氣了。
什麼高高在上的打臉情節都不會有了,除非她父母也能穿越來。
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廖青蹙眉,面對著一些他聽不懂的話語,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介面。
“不過也沒關係啦,我都想好了,要在這裡把我的服裝公司開起來,以後要讓這裡的人們都穿上我設計的衣服,也就足夠了。”
廖青還在琢磨剛才的話,“你說的遺棄,是被丟了嗎?還是被賣了?”
悠然抬起頭看著他,無辜的眨了眨眼睛:“我沒告訴你,我是個孤兒嗎?”
你從沒說過。”廖青肯定的說道。
“呃……那我現在告訴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