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談話（1 / 1）
悠然輕拍著他後背安撫道：“你做的很好，廖二哥，以後也要努力加油，不可以任性妄為。”
“廖二哥你相信我，對方真的沒有什麼惡意的，好嗎？我們是為了小遠和小言找夫子的，他們才是今天最重要的。”
廖帆低頭看著她清澈明亮的眸子，看著她眉眼含笑的神情，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預設的點了點頭。
“好了，心情放鬆，別想太多了，回家我再跟你詳細說說，好吧。”
“恩。”
安撫了廖帆的情緒，悠然抓著他的手臂往回走，對著李松柏禮貌的笑道：“不好意思，讓李夫子您看笑話了。”
李松柏溫和的笑道：“哪裡哪裡，是剛剛鄙人失禮了，才惹得令兄心生不悅，該在下賠禮才是。”
“姑娘是想送令弟來蒙館，不知是送一位？還是兩位小公子都要來？”
李松柏打量著他們身上廉價的棉質衣服，判斷著他們應該家境並不富裕。
他這裡收學生可是全鎮子裡最貴的一家了，每個月要現銀一兩的。
不過他這裡包食宿，三餐都有肉，伙食好，住宿條件也好，這可不是別的蒙館能比的。
悠然笑著道：“自然是兩個都要的，都是弟弟，總不能厚此薄彼是吧。”
“是，姑娘說的極是。”李松柏笑著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客氣的道：“不如我們先去客廳邊坐邊談如何？總不能讓諸位站在這裡，顯得我這個主家不懂禮數了。”
“好，那就叨擾了。”
悠然應著，帶著大家跟著李松柏去了西邊的屋子裡。
屋子裡除了靠牆的兩張主位，主位下方還並排擺著幾張黑色的，有靠背的木椅子和茶櫃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熟悉的味道，悠然聳動了幾下鼻子，想了想才反應到，是檀香的味道。
是點了薰香？還是那是檀木傢俱？
古代的檀木似乎挺貴的吧？
她眼睛四處觀看，發現這房間傢俱簡樸，除了桌椅和牆上的幾幅水墨畫，也就沒有什麼了。
李松柏剛招呼幾人坐下，便有穿著布衣的僕人送了清茶進來。
悠然禮貌的道了謝，一手端起茶杯，一手捏著茶蓋輕合了幾下，茶煙嫋嫋，她聞出了鐵觀音的濃香。
粉紅小嘴啟唇輕抿了一口，苦澀的茶味在味蕾間蔓延開了，悠然快速嚥下，放下了茶杯不再觸碰。
茶葉放多了，茶水太濃了，苦味也是加倍的，她向來只喝淡茶，實在受不了這重口味。
李松柏一直關注著她動作，見她秀眉輕蹙，關心的問道：“姑娘可是喝不慣？要不我讓人換了花茶來？”
悠然輕搖著頭，道：“無礙，不必麻煩了。”
她直奔主題的說道：“不知李夫子這蒙館平日都教學生一些什麼書籍？”
李松柏放下茶杯，認真答道：“平日裡都是教些《論語》，《詩經》《尚書》《禮記》這些四書五經我都會教授，看學生學到哪裡，我便會安排教到哪一處。”
“李夫子真是博學多才，知識廣泛。”
“哪裡哪裡，不過都是略懂皮毛而已，憑在下的所學，也只能教教稚兒罷了。”
“那不知，李夫子待學生如何？我這弟弟頑劣，唯恐惹了夫子您心頭不快。”
“姑娘大可放心，在下從不曾訓斥學生，只會跟他們耐心講道理而已。稚兒本就年幼，自然是活潑好動的，在下幼年也性子頑劣，自是深有同感，曉得該如何哄著他們乖巧懂事的。”
“聽李夫子此言，我心頭放心不少。舍弟年幼，自然希望授業的夫子能多多包涵。”
“雖說嚴師出高徒，可若太過嚴厲，舍弟愚鈍，恐是會承受不住壓力。我覺得最好還是張弛有度，該嚴則嚴，該松則松。畢竟弓弦拉太滿了容易崩斷，李夫子認為呢？”
“姑娘所言甚是，在下也是如此認為的。”
一場沒有硝煙的對決，在禮尚往來的唇舌之戰中拉下了帷幕。
而身為觀眾的幾人，只能幹瞪著眼看著，因為這完全就沒有他們能夠摻和的餘地。
悠然滿意的笑著端起了茶杯，對著李松柏的方向抬了一下，然後一飲而盡。
放下了茶杯，她站起身道：“時間也不早了，我們也就不繼續打擾李夫子了。”
李松柏也跟著站了起來道：“既如此，那我便送各位吧。”
“麻煩了。”
悠然也不推脫，幾個人穿過了院子，走到了門口，又相互客氣了幾句，道了別。
看著那一行人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頭，李松柏才走回院子裡，剛才端茶的小廝已經先一步迎了上來，神情恭敬謙卑的喚了聲：“九爺。”
李松柏揮了揮手，吩咐道：“讓人去查查。”
“是。”
僕人應著，轉身走了出去，卻繞了半個圈子，敲開了隔壁家鄰居的後門。
李松柏輕嘆一聲，臉上掛上了溫和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課堂裡，捧著他的《論語》繼續給孩子們講課。
悠然回去的路上一直在皺眉沉思著，廖帆也沒敢去打擾她，一直忍到了家裡，才問她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悠然先給自己倒了幾杯水，問兩個孩子道：“小四，小言，今天的夫子，你們喜歡嗎？”
被問到的廖遠和顧言之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又一個看著廖帆，一個看著悠然，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悠然無聲的笑了。
“喜歡便喜歡，不喜歡便說不喜歡，你們怎麼用得著苦惱成那樣了。小言你的波浪眉都皺起來了，到底在顧忌什麼啊？”
顧言之的波浪眉皺的更緊了，清亮的稚嫩嗓音說了一句：“不喜歡。”
“喜歡。”
廖遠說完又跟顧言之對視了一眼，然後說道：“不喜歡。”
悠然搖了搖頭：“好了，不管喜不喜歡，明天都一起過去學兩天看看吧，要是真覺得不行，我們再換。”
“現在你們都去找廖三哥吧，看看他給你們做的書包做好了沒有。”
“好。”
兩孩子齊聲應著，廖遠拉著顧言之的手臂一起去了南屋，急切的想看看他的新書包了。
顧言之皺著眉，看著悠然嚅囁了幾下嘴唇，還是什麼都沒說的跟著廖遠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