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毒物(1 / 1)
童寧朗雖有心想早些過來的,可等他忙完了店裡的事情,已經是辰時末了。
他沒跟他爹說青翠坊“品鮮會”的事情,反正他爹對他的事情,一直都是漠不關心的。
眼巴巴的貼上去說了,最多也只換回一個“恩”字,然後,就再也不會有下文了。
或許是會有下文的,估計他爹又會以為他不安分的,又起了想爭家產,爭繼承人的心思吧!
等他步履匆匆的趕來青翠坊時,見裡頭熱鬧一片,聲音嘈雜,顯然是有不少人都早到了的!
他有些歉意的跟廖青見了禮,想著人家好心幫襯他,他竟是如此的不爭氣,怎的就這麼晚才到!
廖青倒是隨意的瞥了一眼他額頭上細密的汗水,只說了一句:“跟我來。”
他並沒有領著童寧朗去茶桌旁,而是帶著他去了後院,“好心”的拿了套廖帆的衣服給他。
童寧朗今日雖然是刻意的換了一套曲裾襦裙,但顏色素淡,看著就知道,該是褪了色的舊衣服了。
廖青見過他兩次面後,就大概猜到他今天穿不出什麼好的來,所以提前給他備下了一套,不至於讓他丟了面子。
廖青離去後,童寧朗看著手中的衣服,面色很是尷尬難堪,卻還是脫了自己的衣服,換上了這套藍色直裰,繫上了同樣藍色的腰帶。
開啟門從房間裡出來後,在門口等著的廖青又說了一句:“跟我來。”
這回,他直接把童寧朗帶去了茶桌旁,送到了廖帆的面前後,跟眾人打了招呼又轉身離去。
眼看著午時一刻了,該準備的東西也都準備好了,可以開始準備上桌了。
...
童寧朗被招呼著坐到了廖帆的身邊,廖帆直接把他介紹給了眾人道:“這位是童家的大少爺,童寧朗,他是我的好友,往後希望大家看在我的面子上,多多照拂下才是。”
童寧朗剛坐下的身子立刻站了起來,臉上掛著禮貌的笑容對著眾人揖手做禮:“今日能得見各位老闆,當是幸會,幸會。”
眾人有些起身回了禮:“童大少爺,有禮了。”
而有些身份高,輩分高,例如宋仁,薛庭赫這些年紀大的人,則是坐著意思拱了拱手,這禮也就算回了。
齊宣明在外頭一向以溫文儒雅,好脾氣出了名的,他倒是站了起來,禮貌得體的給童寧朗回了一禮,笑道:“童大少爺,幸會。以後若是有空,便一起喝杯茶吧。”
“好...”
童寧朗實在不善交際,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能接的話他只會點頭說好,不能接話的,他就笑笑不說話。
好在廖帆就在他身邊,見大家也都認識了這大少爺了,就把他拉著坐下來,轉移了話題勾唇笑道:“各位一直很好奇“品鮮會”究竟是品的什麼,現在大家就可以移步一探究竟了。”
他目視前方,店鋪空曠潔淨的大堂裡,擺著三桌圓形方桌,原本空蕩蕩的桌面上,此時已經有夥計們端著碗筷盤碟放上去了。
眾人都好奇的轉頭看去,但距離實在有些遠,看不清楚裡面的東西。
廖帆作為東家,他沒起身,眾人也不好意思失禮的,先過去看個一二。
廖帆抿了杯中的清茶,拿起一旁的扇子起身溫和的笑道:“諸位,請入席吧。”
入了坐後,才看到桌上是一盤黑綠相間的東西,綠色的是蒜苗葉,可黑色的條狀物,是什麼?
這是此刻眾人心裡統一的疑問。
不待他們先詢問出口,綠衣夥計們又端了盤子過來上菜,這一次,盤裡擺放著的,是一顆顆正面雕花的圓形狀的東西。
有認識這東西的人看得眼睛瞪大了幾分,要喊出的話,卻噎在了嗓子眼裡,沒敢說出來。
要是一個不小心壞了他們的打算,得罪了這位廖二公子,萬一對方直接讓知縣把他們一家弄牢裡去怎麼辦?
他家小業小的,可拿不出多少錢財來收買縣令老爺啊!
他在一桌人臉上掃視了一圈,迎上了兩道晦澀不明的目光,他心下頓時明瞭,原來認出了這是毒蘑菇的人,不只他一個!
而選擇了沉默不說的,也不止他一個!
隨後,第三盤菜,第四盤菜陸續上了過來,那些看懂了第二道菜的人,看著陸續上來的菜餚,臉色都猶如調色盤一般的,從紅轉白,再從白轉青,最後成為了慘敗的灰色。
這廖家兄弟是不要命了嗎?
上這麼多的毒蘑菇,要是今天真毒死了這裡的所有人,他們還能安然無恙嗎?
主家桌上,薛庭赫見多識廣,從小也是在村子裡長大的,很快就認出了這是山上的毒蘑菇。
開始他還因為摸不清對方意圖而沉默著,可隨著這一道道“毒物”上來,他臉上的笑容就漸漸的僵硬了。
他與齊宣明對視了一眼,齊宣明的眼睛裡閃著好奇,可見他這個聰慧機智的女婿,是完全不認識這些長在山裡的東西的。
他有心想給這個女婿一個暗示,所以衝著齊宣明眨了眨眼睛。
齊宣明也回應的眨了眨眼睛,聰明的接收到了薛庭赫的暗示,這菜,有問題!
廖帆把他們的小舉動收進了眼底,依舊笑著把玩著手中的扇子流蘇。
藍色的穗子上面打了個小小的平安結,他只要一看到這個穗子,眼前就會浮現起悠然那雙白皙如玉的芊芊十指。
那雙漂亮靈巧的小手,手指纖細瑩白如蔥般的,總輕易的讓他升起一種想啃咬上去的念頭。
耳朵根子微不可察的發熱,他想起了昨晚的孟浪行為,有些不知,該怎麼面對她了!
清醒後他突然有些慶幸,幸好當時沒吻上,若不然的話,或許她會惱羞成怒的,再也不待見他了吧!
她已經預設跟大哥在一起了,兩人天天同吃同睡的,甚是恩愛。
在外人眼裡,早已經把大哥和她當成了夫妻,而且廖氏祠堂裡,還有他們的婚帖!
她是他的大嫂,而他是她心裡的哥哥,身份上亦是她的小叔子。
被小叔子輕薄了,就算她嘴上不會怨恨自己,日後也必定會疏遠自己的,再不會如現在這麼熟稔的相處了。
酒水真是個害人的東西,他平日都自持著不敢逾越,昨晚怎麼就一時昏了頭,差點就吻上去了......
縱然春夢裡與她再如何恩愛纏綿,可現實的他們,一直都是規規矩矩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