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寶刀配英雄(1 / 1)
傳說,西楚霸王項羽掌中寶槍,乃用天降隕石鑄造而成,光芒四射,槍長一丈三尺七寸,重九九八十一斤,且槍鋒銳利,槍身極重,正所謂:點中必死,掃到必亡。其事真偽雖已不可考,但卻深深地“荼毒”了一大批血氣方剛的遊俠兒。
王凌即是被“荼毒”的人之一。梁禎第一次見到他時,他頭插五色鳥羽,身披火紅色的蜀錦袍,腰間掛著一把刀柄跟刀身一樣長的刀,手中抓著一根由一條粗木杆及一塊被打磨成三角形的大石頭組成的“槍”。
韓霜靈打趣道:“怎麼,還沒死心啊?”
“哼,我一定要學會這‘霸王’槍!”王凌鼓起腮幫道,同時“哈!”的一聲,將“霸王槍”往前一刺。可這“霸王槍”的槍頭實在太過沉重,乃至於王凌根本就不能讓它保持平衡,槍頭剛刺出不到三寸,便“咚”的一聲,砸在地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韓霜靈捧腹大笑,“得了吧你。”
“切,你還看不起我?”
“來,看看這個。”韓霜靈從平板小推車上抱起一把造型不倫不類的彎刀,“合適你不?”
“哎呀,這麼沉?”王凌顯然沒料到這把巨型彎刀竟然如此沉重,就連腦袋都被它“拉”得要撞到地上了。
“當然,這把刀的來頭,可一點不小,想聽不?”
王凌一聽,一把拉起韓霜靈的衣袖,蹦蹦跳跳道:“快說快說!”
“舍弟這人就是這樣,還望司馬勿要見怪。”王晨頭戴一方白色綸巾,懷抱著一把劍身修長的銅劍,他看上去也不比王凌大多少,但其氣質,卻要超過王凌許多。
“王君說的哪裡話?”梁禎輕輕擺手,“常言道,寶刀配英豪。賢弟年不過總角,卻端的英武過人,想必日後,前途不可限量。”
梁禎這話,也不算作恭維,因為就正史而言,王凌日後的確實成長為了一個文可牧守一方,武能御虜於外的人物。倒是他的兄長王晨,在王允被殺,與王凌一併逃回太原老家後,就不再見諸於史籍。
“哈哈,司馬這話要被舍弟聽見,他定高興得三天睡不著覺。”王晨邊笑邊搖搖頭,“司馬,可否榮某請教一件事?”
“王君請講。”
王晨微微仰起頭,看著樹梢上的夕陽:“十常侍把持朝政,多放父兄橫行州郡,禍害百姓。這平常之人,對他們慄宣狼等眾,皆是避猶不及。不知司馬為何反其道而行?”
“不知王君是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王晨眉毛一揚,劍柄微微指了指韓霜靈,笑著道:“梁司馬莫非也是性情中人?”
梁禎臉一紅:“王君好厲害的眼睛。”
“靈兒聰慧過人,若不是某已經娶親,某也想娶她了。”王晨打趣道,然後一拱手,“在下預祝梁司馬早日與靈兒比翼雙飛。”
“王君你就別再笑話我了。”梁禎可不敢受王晨這話,只好苦笑著擺手道,“某現在,已經快被慄敬逼到絕地了,哪還有心思想這婚嫁之事?”
一提到慄敬,王晨當即神色一厲:“慄敬這人,上任這些人,都不知禍害了多少人家,如今這平陶,除了我王家外,也就剩韓、郭數家還未遭毒手了。”
王晨口中的郭家,其實也是大有來頭,人家是太原郭氏的旁支,而郭氏的前任族長,是大司農郭全,實打實的三公,而現在的族長郭縕,也做到了雁門太守,貨真價實的兩千石。慄敬和慄宣狼再狂悖,也不會去觸他們的黴頭。
“不僅如此,他還私扣軍糧,我們來這幾天了,一粒粟都沒有供應過。”
王晨收起了凌厲的目光,“唉”的嘆了口氣:“但慄敬又怎是這麼容易除掉的?這些年來,他們作過的惡,比漠北的黃沙還要多,但卻依舊能屹立不倒。為什麼?就因為他們有陛下的寵信。”
“某看未必。”梁禎擺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因為經過剛剛的交談,他察覺,王晨的語氣之中,竟隱隱有要生啖慄敬其肉的感覺,於是本著“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的原則,梁禎決定“拉”王晨上船,藉助王家的力量,來對付慄敬。
“哦?司馬何出此言?”
“陛下雖然寵信宦官,但這寵信也是有限度的,如果讓陛下知道,宦官威脅到了大漢的根基,那陛下還會放縱他們不管嗎?”
“哈哈哈哈哈哈。”王晨對空大笑,“梁司馬啊梁司馬。你還不知道最近雒陽發生的事吧?”
“哦?最近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上個月,我的子師族叔。就曾上奏揭發張讓的門客私通黃巾蛾賊一事,可到現在,那張讓,依然安於泰山啊。不僅如此,還發出風來,說子師族叔,在平定黃巾之亂的時候,殺良冒功。可就是這漏洞百出的謊言,竟然都有人信。”(注:1)
“陛下稱張讓、趙忠為‘讓父張母’,因此他們的地位,自然難以動搖。但這並不代表,他們的父兄,尤其是這個跟他們八竿子打不著的慄敬、慄宣狼,陛下也會保。”
王晨似乎動了心,身子向前一傾:“那不知梁司馬可有良策?”
“良策自然有,不過,某需要王君的配合。”
“不妨說說看。”
梁禎拍了拍掛在腰間的佩刀:“皇甫將軍調我們前來,是為了協助張使君,平定幷州的蛾賊,蛾賊一滅,我等自然會走。因此,我等所需要的,只不過是糧草耳,但就是這,慄敬也不肯滿足。”
“所以,某斷定,這慄敬很可能就是蛾賊的內應。其目的,就是要讓我部陷入無糧的困境,好讓蛾賊一擊即潰。這就是為什麼,某一到平陶,他便弄了一齣子虛烏有的兵士無故傷人案,並以此為藉口,不供給我部軍糧。”
隨著梁禎的講述,王晨原本緊皺著的眉頭,也一點點地舒展開來,尤其是到梁禎說完時,王晨的嘴角,更是浮起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是個好方法,喚作常人,可以滅門了。但慄敬嘛,火候還不夠。”
梁禎適時將話題拋給王晨:“聽王君此言,想必也有良策了?”
“嗯,重點不在慄敬,而在他的兒子,慄宣~狼!”
慄宣狼這幾天的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因為,他心心念唸了一年之久的韓霜靈,竟然在即將被他討進門的最後關頭,生生地“飛”了,而且還像銀針入海一樣,沒了音訊。
“去死吧!”慄宣狼一鬆手,“咻”的一聲,一支長箭便飛了出去。
“啊!”隨著一聲慘叫,十步開外的那棵血跡斑斑的古槐樹的樹皮上,又綻開了一朵血紅色的玫瑰花。
“君子,你就饒四夫人吧!”慄宣狼身後,六個僅存的妻妾一併跪下,臉色蒼白地求饒道。
慄宣狼在平陶縣共娶了六妻八妾,一共十四個女人,但能活到現在的,就只剩了這六個,如果再加上已經被捆在槐樹上當箭靶但尚未斷氣的四夫人,那就是七個。
“就你?”慄宣狼一巴掌摑向其中一個婦人,“就你這醜八怪也好意思跟某說話?哈!!”
“還有你!皮膚糙得跟這棵老不死的樹一樣,也好意思在某院裡出現?”慄宣狼從箭壺中抽出一把長箭,不由分說地扎向另一個婦人,婦人慘叫著想要躲避,但卻被慄宣狼一把揪住頭髮給扯了回來,“躲!躲!讓你躲!讓你躲!”
“君子饒命啊!君子求求你,放過賤妾們吧!”在被捆在樹上哀嚎的四夫人,以及那個已經被扎得跟個到處漏水的爛水袋一般的婦人的雙重打擊下,有兩個婦人崩潰了,只會“啊啊啊”地驚叫,併到處亂跑,有兩個還有點理智地則一個勁地求饒。
“放過你?”慄宣狼扔掉手中的箭矢,輕輕地捧起一個婦人,這個婦人的螓首已因連續叩頭而佈滿鮮血,“放過你?好啊,你把狗婆娘抓回來,給我當箭靶,我就放過你。對,我不僅會放過你,還會給你好多錢?怎麼樣?你做得到嗎?”
“嗚嗚嗚嗚~”婦人哪裡知道韓霜靈躲去哪了,但又不敢直接說自己做不到,於是就只能一個勁地哭著。
“啪”慄宣狼一巴掌將這個哭得梨花帶雨的婦人摑倒在地:“滾!沒用的東西!”
就在慄宣狼準備再度大開殺戒之際,一個惡少年急匆匆地跑了進來:“公子,找……找到了!”
“直娘賊的!找到誰了?”
“韓霜靈……韓霜靈找到了。”
“說多少次了!是狗婆娘!狗婆娘!知道嗎?”
“啪”惡少年連忙扇了自己一巴掌:“小的知罪,小的知罪,小的們找到狗婆娘了。”
“她死哪了?!”慄宣狼這才放過了倒在地板上的婦人們,逃出生天的婦人們趕忙連爬帶滾地消失在慄宣狼視線之中,生怕再被他抓回來折磨。只有那個被捆在樹上的四夫人,眼神漸漸地由痛苦變得絕望。
“在……在梁禎的大營裡。”
“好!你立刻召集兄弟們,跟某殺進去,將梁禎跟那狗婆娘都抓回來!”
“公……公子,那可是大……大營啊!合……合適嗎?”
“去你的!老天爺第一,老子第二!連陛下都拿我等沒辦法,他梁禎算個卵!跟某走!”
注1:《後漢書》:(允)討擊黃巾別帥,大破之,與左中郎將皇甫嵩、右中郎將朱儁等受降數十萬。於賊中得中常侍張讓賓客書疏,與黃巾交通,允具發其奸,以狀聞。靈帝責怒讓,讓叩頭1陳謝,竟不能罪之。而讓懷協忿怨,以事中允。明年,遂傳下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