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談笑除一害(1 / 1)
梁禎故意撤走了守門的軍士,因此慄宣狼與十數惡少年沒有受到任何阻攔,就衝進了大營。對此,慄宣狼完全不覺得奇怪,他甚至按照往常的經驗,認為是梁禎怕了他,因此他想也不想就直奔中軍大帳而去。
“狗婆娘!爺看你這次還往那跑?!”慄宣狼一刀砍斷大帳的門簾,大踏步衝了進去。
“嗷嗚!嗷嗚!”門簾剛落地,惡少年們便嚎叫著跟著慄宣狼的步伐衝進大帳,“出來!出來!嗷嗚!”
然而,大帳之中哪裡有人?倒是帥案上,放著兩隻鼓鼓的,袋口敞開,且露出內中銅錢的蛇皮袋。
惡少年們一見,無不雙眼發光,“嗷嗚!嗷嗚!”地叫著一擁而上,你爭我奪,誰也不肯少拿一個,至於帥案上堆著的文書筆墨,則隨著他們的推搡而掉了一地。
慄宣狼看不上這點錢,但也不阻止惡少年們搶錢,因為惡少年們搶得越多,他等會要支付的“哥們錢”就越少。
“直娘賊的,沒人!”但慄宣狼依然大叫道,因為帥帳不大,且沒有其他的隔間,因此裡面有人沒有人一眼就能看穿。
一個惡少年立刻討好道:“公子勿憂,等會我等再去幫你將整個大營掀了,掘地三尺也要將狗婆娘找出來!”
惡少年們確實要掘地三尺了,但目的卻不是為了將韓霜靈挖出來,而是求活路!因為,就在此時,大帳外忽然響起一陣整齊劃一的“橐橐”聲,接著是三聲氣衝斗牛的“殺!”
“啊啊啊啊!快跑!”一個惡少年猛地從地上彈起,抱著搶到的銅錢就往門外衝。
“咻”
“咻”
“咻”
“咚”
“啊!公……公子……他他他!他死了……”另一惡少年雙臂一癱,懷中的銅錢便“叮叮噹噹”地掉了一地。
慄宣狼一看,心也不由得一愣,但隨即一怒,嘴一張吼道:“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殺人!還有王法沒有?!”
“何人擅闖軍帳!速速出來束手就擒!”但慄宣狼所得到的,卻是粗暴的呵斥聲。
“大膽!”慄宣狼哪裡被人頂撞過?而且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去!斬了他的頭!”
“諾!”三個惡少年如狼似虎地撲了出去。
但很快,隨著一陣“咻”“咻”“咻”的箭矢破空聲,這三個惡少年就成了三隻刺蝟。
“啊啊!”餘下的惡少年當即亂作一團,剛搶到的錢也不要了,就在大帳之中四下亂竄,試圖找到第二個出口。但這頂帳篷,除了大門外,就只有一個窗戶可“溝通”外界。
惡少年們逃命心切,因此也不顧得那麼多了,一個人三兩下就旁爬了上去,再蹬了幾下手腳,整個身子就“掉”出窗外。
“噗”的一聲,窗戶周圍的帳篷就像被人潑了一盤血水一樣,全變成紅色。而那個掉出窗外的惡少年,也沒了聲息。
“裡面的人聽著!速速自縛出降,便可保命!否則格殺勿論!”大帳外,那把粗魯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啊啊啊啊!”兩個惡少年一聽,趕忙連爬帶滾地撲到軍帳門前,“我等願降,我等願降!”
“直娘賊的!回來!”慄宣狼破口大罵,三步衝上前,一刀將其中一個惡少年自左肩到右腰劈成兩斷,“回來!”
然而即便如此,逃出軍帳外投降的人還是越來越多,更有甚者,迎著慄宣狼的後腦就給了他一拳,將他整個兒打倒在地,然後扛了出去:“是他!是他脅迫我們來的!是他脅迫我們的!”
“他就是慄宣狼?”牛蓋厲聲問道。
“是是是!這人就是慄宣狼!”扛著慄宣狼的惡少年將慄宣狼往地上一扔,邊頓首邊道。
牛蓋手一揮:“都綁了!”
“諾!”數十如狼似虎的軍士立刻從盾牌陣後衝出,三兩下功夫,就將那七八個倖存的惡少年連同慄宣狼一併綁了,並分開關押。其中,慄宣狼被獨自帶到營盤西南方的一頂幽暗無比且充斥著難聞的氣味的帳篷之中。
在這裡,慄宣狼將迎接黑齒影寒給他精心準備的“晚宴”。
黑齒影寒先是一盤水澆在慄宣狼頭上,將他澆醒。然後也不跟他說一句話,直接一匕首刺穿了他的左耳,慄宣狼立刻疼得哇哇直叫。接著黑齒影寒用力捏著慄宣狼左耳朵處那個血淋淋“洞”用力一擰。
“痛痛痛痛痛!嗚嗷嗷嗷嗷!”
“去衣。”
“諾!”兩名軍士上前一步,一人摁住慄宣狼,另一人雙手抓住慄宣狼的衣裳,用力一扯,隨著一陣“撕拉”“撕拉”聲,慄宣狼身上那套昂貴的蜀錦袍便成了碎片。
“綁起來。”
“諾!”兩名軍士立刻取來兩條粗麻繩,像捆豬一樣將慄宣狼捆得紮紮實實。
“讓他出去曬曬太陽。”所謂的曬太陽,就是指在平地上立一條木樁,然後將慄宣狼綁在上面,接著再強迫慄宣狼帶來的那群惡少年“戲謔”他。如此一頓操作下來,不出半個時辰,慄宣狼便能瘋掉。
而這,正正是王晨和梁禎想要的。因為只有瘋子才不能再推翻自己的“供詞”,如此一來,哪怕慄敬別說想保慄宣狼了,怕是連他自己,都自身難保了。
“四郎,慄宣狼瘋了。”
“這麼快?”黑齒影寒瞄了眼桌子上的沙漏,從開始曬太陽到現在,才不過過了兩刻鐘而已。
“是的,現在他只會說‘小妞,來陪爺玩兒呀~’了。”
軍士不知道黑齒影寒是女孩,因此將慄宣狼的話原封不動地複述出來,但這卻惹得黑齒影寒心中一惡:“讓他再曬一時辰。”
“諾!”
軍士離開後不過一刻鐘,又一軍士急匆匆地跑了過來:“四郎,慄縣長帶著一百兵丁,堵在門口。牛軍候、鹿屯長正在跟他們對峙。”
“告訴他們,按照司馬的命令列事,記住,決不能先動手。”
“諾!”
黑齒影寒跟著軍士的腳步,來到大帳旁,從這裡,可以依稀看見人頭湧湧的營門。耳邊,似乎還能依稀聽見慄敬歇斯底里的咆哮。面具緩緩落下,直到完將黑齒影寒嘴角上的濃濃笑意完全遮住:慄敬,很快,你就能跟你兒子團聚了。
慄敬囔囔著要找梁禎,但梁禎卻不在營盤裡,而是在王晨家中,與他一桌的,還有平陶縣的縣丞以及縣主薄。
縣主薄是上任縣長留下來的,故而跟縣丞一併,一直不被慄敬待見。而上次,梁禎在慄府中公然挑撥慄敬與他下屬們的關係後,慄敬更是將縣丞等人都逼上了絕路——他當著縣丞等人的臉,寫信向慄嵩告狀。而他給縣丞等人安的罪名甚至包括私通黃巾蛾賊。
“諸公今日肯賞臉至此,想必心中也是想好了。”王晨最先開口,同時冷眼審視著縣主薄和縣丞,這兩人的年紀,都在四十上下,閱歷與經驗,毫無疑問是能輾軋王晨的,故而王晨不得不面露威色,以免此二人心生悔意。
“慄敬這人,端的囂張,根本就不給我等活路嘛。”縣丞被慄敬打掉了兩隻大門牙,算是破了相,而在這個最重官員“威儀”的年代,破了相的人,便是再無緣於仕途了。
“哎,慄縣長真是太過分了。”相比之下,縣主薄的語氣就要平和多了。
梁禎見縣主薄的心尚不堅決,於是搶過了話茬:“昨日,慄宣狼強闖軍營,搶奪軍書,幸得二公提前相告,慄宣狼等人才沒能得逞。現在,慄宣狼已經招供,他其實是蛾賊黃龍、劉石等人的奸細。強闖大營,就是為了獲取我軍之佈防,以協助蛾賊,奪取平陶。這,就是他的供詞。”
說著,梁禎從衣袖中取出一張被精心裝在竹簡中的蔡侯紙,並在眾人眼前緩緩攤開,眾人定睛一看,只看這蔡侯紙上確實有慄宣狼的簽名及紅色的手印,至於供詞的內容,則遠比梁禎所述的要觸目驚心——慄宣狼甚至承認,慄敬才是蛾賊在平遙城中最大的暗樁。只等蛾賊一陳兵城下,便開城投降。而且為了能夠順利獻城,慄敬甚至斷絕了梁禎部的糧草供應。
“如今慄敬已束手就擒,要是追究下來,爾等也有知而不報之嫌,不過要是爾等在這供詞上簽字,那就非但無罪,反而有功。”王晨點了點供詞,逼近縣丞及縣主薄道。
他雖然沒有入仕,但因為是王允的侄子,因此他的話反而比梁禎的更能讓縣丞兩人信服。
“這……”縣主薄欲言又止,而縣丞的臉色,也是一變。
“半個時辰後,鄒校尉及張使君的使者可就到平陶了。他們一到,這供詞可就會交上去了。”梁禎也在一旁旁敲側擊道,“到時候,二位確實是沒有功勞可分享,但可能還會有罪。”
“某籤,某籤!”縣丞一把抓起筆,在供詞上的“審訊員”那一欄上籤下自己的名字,畢竟他已經被慄敬毀了容,仕途盡毀,而且還可能獲罪,如此一來,還不如放手一搏,說不定還能混個名正言順的縣長來噹噹呢。
縣丞是簽了,但縣主薄卻還有點遲疑,遲遲不肯伸手去抓筆。
“難不成,你也是慄敬一黨?”梁禎右手摁住刀柄,輕輕往前一拉,刀身迸射而出的寒光,立刻讓縣主薄背脊一涼。
“某籤!某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