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劫掠(1 / 1)

加入書籤

“跟我們對陣的白波軍,都做到了敗而不亂。這隻能說明一件事,他們要麼久經戰陣,要麼就是郭太、楊奉這幾人是孫吳轉世。”梁禎將自己的不安和盤托出,“我有種預感,我們中計了。”

“中計?”眾人都是一驚。

“嗯,叛軍作戰的目的,只有兩個,一,劫掠糧食兵刃,二,對抗官軍圍剿。”梁禎豎起兩根手指頭,“但這一仗,白波軍敗退前,一沒能從我軍手中劫掠糧草兵刃,二沒有使我軍耗盡進攻之力。最重要的是,他們明明還有餘力作戰,卻主動放棄了,這是為什麼呢?”

“只能是更大的陰謀。”黑齒影寒吊著右臂從眾人身後擠了進來,“而且,這陰謀的制定者,只能是郭太。”

“確實,在河東郡,也只有郭太有能力號令整個白波軍,甚至說動於夫羅配合作戰。”

張郃情不自禁地扶了扶額:“十萬白波軍,哪怕只有一萬壯丁,也是一萬步卒,於夫羅部,怎麼說也有八千到一萬五騎士,一旦他們聯合作亂,我們將難有勝算。”

“沒錯。”梁禎連著點了好幾下頭,“除非董相國增兵,不然,平定河東的計劃,就要落空了。”

令梁禎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在跟眾人討論自己是否中計的時候,白波軍和於夫羅部組成的聯軍,已經開始收網了,而他們網中的魚兒,不是梁禎的雲部,也不是段煨部,而是河東官軍的主力——平寇中郎將牛輔親自率領的八千步騎以及一萬名輔兵。

而為了阻止梁禎和段煨與牛輔合兵而戰,郭太特意和於夫羅商議,派出兩支萬人小分隊,纏住位於牛輔軍兩翼的梁禎和段煨部,時間不用多,一天就夠了。因為,就是這一天時間,聯軍的主力三萬人已經在平陽縣大敗牛輔所部,斬獲超過四千級,牛輔率領殘兵一日一夜狂奔上百里,直至安邑縣境內才堪堪停下來。

“校尉,我等奉楊帥之命,特來獻上粟米十石,以犒勞諸軍,還望校尉不要嫌棄。”或許是剛打了大勝仗的緣故,白波軍的使者在進入梁禎的軍營時,還一臉喜色,完全沒有半點懼意。

“楊奉這廝,安敢如此囂張!”華雄猛地抽出腰刀,就要上前將使者一分為二,“讓我先宰了你個小賊,出口惡氣!”

一旁的張郃趕緊上前一步,擋在他面前:“華兄,不可如此。”

“回校尉,查驗過了,都是從司農府撥出的軍糧。應該是牛將軍部所遺棄。”張既伏在梁禎耳邊低聲道。

牛輔的八千步騎隨軍帶著超過二十萬石的糧草,但隨著他在平陽縣的大敗,這些糧食估計也已經全部落入白波軍與於夫羅聯軍之手了。

“回去告訴你們楊帥,就說他的好意,我領了。來年,禎必定十倍奉還於他。”與華雄的吹鬍子瞪眼不同,梁禎話語之中全無半點怒意,甚至還帶著幾分對老朋友才有的真切,“我還會略備薄酒,隨時歡迎他來我帳中做客。”

“校尉之言,我一定如實轉達。”

使者根本沒將梁禎不怒自威的威脅放在眼中,這是因為自打中平五年,郭太於白波軍再度起兵開始,白波軍已經連續戰勝了前幷州刺史張懿,河東太守徐榮,現在又打敗了平寇中郎將牛輔,正是風頭正盛之時,因此哪裡會將一個僅領兵四千的校尉的威脅放在眼裡?

“校尉,平寇中郎將將令。”白波軍的使者走後沒多久,張既就快步捧著一卷軍書跑進大帳。

梁禎接過一看,原來是牛輔被白波軍和於夫羅聯軍嚇破了膽,讓梁禎趕快率軍趕往安邑與他匯合,以抵禦敵軍的總攻。

看來,進軍平陶是不可能了。梁禎瞄了眼帳中諸人,又看了看背後的輿圖,蒲子縣離平陶還有上百里,且都是些險象環生的小道,沒有大軍在旁護衛,根本就無法保證一個四歲孩提的安全。而且,梁禎也不可能因為一己之私,而讓全軍冒這個險。

“傳令,輜重曲在前,材官曲在中,騎士曲和熊羆屯隨我殿後。全軍即刻拔營向安邑前進。”

“諾!”

“德容,你留一下。”就在眾人即將離開的時候,梁禎單單叫住了張既。

“校尉。”

“我有預感,我們始終有一天,會再來河東,跟白波軍交手。”梁禎開門見山道,“我們這次之所以戰敗,不在於將士不盡力,而在於對敵人的瞭解太少。”

“校尉是希望,我留下來,刺探敵情?”

“你願意嗎?”

“能為校尉分憂,既自感榮幸至極,只是既無孟賁之勇,若遇敵恐難逃脫矣。”

“你覺得鷹揚怎麼樣?”梁禎笑了笑,“別看他年紀小,可他十來歲就上戰場了。更難得的,是他還會動腦子。”

“那既就心安了。”

除了葉鷹揚之外,梁禎還從全軍中挑出二十名幷州出身的老卒,交給張既統一指揮,以刺探白波軍的情況。

佈置完這一切後,梁禎才率軍向安邑趕去。

安邑,在古書的記載中,是夏王朝的都城,東,有中條山雄踞,西,有鳴條崗橫亙。更難得的是,它境內有將近六萬人口,佔了整個河東郡人口的十分之一。因此董卓所置的河東太守徐榮便將自己的行轅設定於此地。當然,這也有安邑靠近澠池,離董卓的主力非常近的因素在內。

牛輔暴露出了自己的第二個大毛病,那就是暴虐而貪婪——他麾下的敗兵一到安邑,灰頭土臉的模樣立刻一掃而空,變得精神抖擻,眼放金光,這不是因為他們突然覺悟了,要準備跟敵軍在此決一死戰,而是因為他們看到了財帛,數不盡的財帛!

然而,這安邑也不是無主之城,他的主人叫衛凱,一個在孩提時代就因才氣而聞名全縣的人,雖然衛凱現在已過不惑之年,且還沒有當官,但要知道,在這個世界裡,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就比如衛凱,雖身著布衣,但他的話在安邑卻遠比宿將牛輔來得管用。

牛輔想要錢、想要糧,但衛凱不肯給,衛凱一表態,安邑的其他豪戶也有了底氣,紛紛蠻橫地拒絕了徐榮派去徵糧的文吏。

“直娘賊的!我跟你們來軟的,你們就給我來硬的對吧!”牛輔猛地一拍帥案,“張濟,李傕!”

“有!”兩個三十來歲,方臉劍眉的司馬應聲出列,左手往配刀上一按,厲聲道。

“帶上你們的人,讓這些直娘賊嚐嚐我們的厲害!”

“諾!”

“將軍,萬萬不可如此!”徐榮急急勸道。

徐榮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身高八尺,腰闊六圍,旁人一看,定會以為他是個久經沙場的廝殺漢,但誰能知道,他除了舞得一手好刀外,還寫得一手好字,獻給董卓的六條治國建議條條有理有據,或許正因如此,出身玄菟的他,才會被董卓獨獨相中,從一干人中脫穎而出,拜為河東太守。

“去你的!”牛輔沒好氣道,“他們這些人,就是見不得我們武人好!幫他們打白波賊,連軍糧都要我們自己帶。現在我才向他們要五萬石的活命糧!他們一個個的,還推這推那!徐榮,你也是武人出身,難道連這個道理,你也不懂嗎?”

“將軍,衛凱乃河東名流,正是董相國拉攏的物件之一,動不得啊!”

徐榮本以為,提到董卓能讓牛輔回心轉意,怎知,牛輔一聽反而眼珠一瞪:“少來這套!”

“喂,你不會真的以為,沒了這衛凱的默許,郭太跟於夫羅,能摸進河東吧?”

“將軍此話何意?”

牛輔雙手一叉:“哼!知道為什麼我們在平陽輸得那麼慘嗎?就是因為有人,趁著我在城外跟郭太於夫羅決戰的時候,開啟了平陽城的門!將白波軍的奇兵放了進去!喂,你說這後院起火,能不輸嗎?”

“徐榮,你給我說道說道,放眼河東,除了他衛凱,還有誰有這個能耐?”

“將軍,此事非同小可,應速速稟報相國,由相國來做決定才是。”

“去去去!這一來一回,白波軍都進安邑了!”牛輔蠻橫地擋在徐榮面前,對李傕和張濟道,“好啊,衛凱你個直娘賊的,說我是胡蠻是吧?老子今天就胡給你看!你們兩個,去把這安邑中的豪門,殺光,搶光!”

“諾!”

李傕和張濟領命而去,不多時,原本尚算平靜的安邑城中,就響起了一連片的哀嚎之聲,升起了遮天蔽日的濃煙。這濃煙,一直到二十里之外都尚清晰可見。

因此,當梁禎率軍踏入安邑縣界後,第一反應就是白波軍是不是連安邑也攻陷了。好在,片刻之後,他就得到回報稱,安邑城仍舊在官軍的掌控之下,只是一群官軍就像瘋子似的,在逐家逐戶踹門殺人。

“命令全軍,就地修整,注意警戒。”梁禎不想讓雲部捲入到這件事當中去,於是就讓部隊停在安邑邊境上,然後派出使者,裝作不知情的樣子,入城“探測”軍情。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