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鉅鹿斬顏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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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燕投降梁禎的時候,有一個附加條件,那就是允許他的部下,繼續保持頭戴黃巾這一習俗,因為對這些自出生以來,便沐浴在太平道中的人來說,太平道,已經是他們生命的一部分,若貿然“奪”去,只會在這些人中,引起不安、憤怒與動盪。

梁禎同意了張燕的要求,因此今日梁禎軍陣的正中心,就是一片黃色的海洋,若離遠了看,就像一團來自高原的風暴,正緩緩向自己壓來一樣。

袁紹以同樣密集的陣型來應對梁禎的進攻,不過他位於軍陣正中的軍卒,都不像慣常那樣,站著迎敵,而是坐著的,因為這些軍卒身上,都披著雙重甲冑,這甲冑之沉,哪怕是最強壯的軍士,也不能在穿戴著它的情況下,站立多少。

因此,袁紹索性命令他們坐下,如此既節省了軍卒的體力,也能防止第一線過早因軍卒的恐懼而潰敗——因為這些軍卒一旦坐下,在沒有旁人攙扶的情況下,是絕對站不起來的。

但令袁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他這種佈陣方法,今天既害了他,也救了他。因為,在雙方排列好陣型後沒多久,梁禎從邯鄲運來的霹靂車,便開始開火了。

這數百斤重的石彈,就像天上的流星一般,呼嘯而至,直接砸在袁紹軍的陣營之前。

這霹靂車的精度,雖然依舊像此前一樣,令人不敢恭維,但卻得益於一項由楊奉提出的改進措施,而威力倍增。那就是,先以一輛霹靂車試射,以確定正確的引數,如此一來,袁紹的鐵甲材官們,可就慘了,因為身披重甲的他們,既無法躲避,也無法潰逃,只能坐在原地,賭自己的命數,究竟是否會絕於今日。

“弩炮,射擊!”袁紹抹了把額角上的冷汗,下令道,“命令,顏良將軍,率部發起進攻。”

霹靂車是袁紹弄出來的,因此他對這種武器也是十分熟悉,他知道,這種車只能發射一次,而再次裝填,則需要將近兩刻鐘的時間。這個火力空擋,足夠自己的部曲跟梁禎的一線不足絞殺在一塊了。

隨著袁紹一聲令下,數十輛弩炮同時擊發,百步之外,梁禎的軍陣中,立刻出現了大大小小的缺口,同時原本緊密的陣型,也變得鬆散開來。

早已等待多時的顏良一見,便立刻揮軍上前,直撲這大大小小的缺口而來。

顏良率領的,是袁紹麾下的精銳騎兵,如果他們真的衝進了梁禎軍已經變得脆弱的軍陣,那梁禎軍離兵敗如山倒也就不遠了。

“張將軍,立刻讓武剛車上前,堵住缺口!”梁瓊手一揮,冷靜道。

武剛車除了用來突破敵軍嚴密的陣列外,還有一項作用就是抵禦敵軍騎兵的衝鋒,因為這種戰車,除了兩側的橫向尖刀,車前凸出的尖矛可以殺敵外,車上還可以並排站立兩名弩手,每名弩手背後,還各可以站立兩名負責給弩上矢的裝填手。

可以說,這武剛車就是一座移動的堡壘,雖然單個堡壘的作用有限,但多輛武剛車結陣後,殺傷力就非常可觀了。

當然,如此利器也是有弱點的,那就是它的車體十分沉重,哪怕是十名壯漢一併發力,也僅能讓它堪堪挪動。不過樑瓊自有辦法將顏良的騎士拖住,以給張白騎足夠的時間。

而他的籌碼,就是歸他指揮的那部分遊騎。這兩三千遊騎,雖然數目較之顏良麾下的騎士,是少了些,但用來拖住他們的步伐,給武剛車爭取結陣的時間,也是足夠了。

顏良見有騎士全速朝自己衝來,立刻指揮變陣,變密集的衝擊陣型為鬆散的遊射之陣,以便更好地跟梁禎的騎士交戰。

騎士的陣型,跟材官有很大不同,因為材官之陣,講究的是密集,因為只有足夠密集,才能夠充分地發揮“人多力量大”的優勢,給對手從身體到心靈上的壓迫感。

而騎士的陣型,則講究疏而不亂,因為單個騎士無論是速度還是體積都要遠大於單個材官,因此如果將騎士的陣型排得像材官一樣密集,那除了會在戰鬥中極大地阻遏騎士們作出戰術動作外,還會給騎士造成許多不必要的傷亡。

顏良作出的變陣,很好地接住了梁瓊騎士的衝鋒,因此,兩軍在交鋒的一剎那,雖然轟鳴四起,血肉亂飛,但戰線卻也在一瞬間,僵持在一處,雖也沒能突破誰。

但顏良卻忽略了一點,那就是梁瓊是有意引開他的騎士的,因為自打兩軍交手的那一刻起,梁瓊軍的騎士就在不斷地往兩側機動,而顏良的部曲為了防止被梁瓊的騎士繞後,也不得不跟著他們走,如此一來,顏良身邊的衛士,就在不知不覺中變得越發少了。

“校尉,時機已到,容某出戰。”梁瓊身邊,一員赤面美髯的戰將拱手道。

這戰將,不是別個,正是關羽。

原來,早在鉅鹿之戰打響前,劉備便向梁禎提出,要梁禎給自己增兵,然後自己率領別部,進攻常山,以牽制袁紹側翼。

梁禎想了許久,最終同意了劉備的計策,因為劉備的兵卒,有一多半是常山趙子龍的同鄉人,這些人不僅熟悉當地的山川地理,更熟悉當地的風土人情,用他們來攻打常山,是事半功倍的。

但梁禎卻多加了一個條件,那就是借關羽一用,一來是想借關羽在歷史上的威名,看看能不能再現陣斬顏良這等壯舉,二來也是想以此牽制劉備,避免他一得到自己的增援給他計程車兵,就立刻率軍離去。

梁瓊同意了關羽的請求,並給他壯行。關羽也確實神威,單槍匹馬直入陣中,一把青龍偃月刀,銀華四迸,銳不可當,片刻功夫,便將護在顏良身前的那些個衛兵,殺退大半,再一策馬,已是直至顏良面前。

但此時,顏良也早注意到關羽的存在,並且舉起了手中的鐵槍。四遭軍士只聽得兩聲暴喝,一聲有若春雷,乃是顏良之吼,令人心身俱震,另一聲有若虎嘯,乃是關羽之怒,王霸之氣頓生。

兩人的交手實在太快,乃至於目力最好之人,也僅能捕捉到兩人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兩人想錯之後,關羽亦不停步,眨眼間,戰馬便已奔出數十步遠,期間偃月刀數次揮動,又有數騎墜於馬下。

反觀顏良,跟關羽過招之後,雖也氣勢如虹地策馬狂奔數十步,期間也多次穿過樑禎軍的騎士,但他手中的鐵槍,卻再無動過,反而身上,亦多出了數處創口。

最後,戰馬止步,馬上如同鐵塔一般高聳的顏良,也隨之轟然倒地!

顏良一倒,四下駭然,就連在遠處觀戰的梁禎,也是心中一驚,因為他雖然早就知道關羽神威,但卻不知,關羽的武藝,竟是精湛到如此地步,膽識也是如此過人。

“德源,衝陣時機已到。”梁禎身邊,賈詡伸手遙指著已經開始潰逃的顏良部遊騎。

“好,傳令甲騎,隨我突擊!”梁禎將鐵盔往頭上一套,雙腳一蹬,穩坐於戰馬之上,右手一伸從侍從手中接過鐵槍。

早已急不可耐的兩千甲騎具裝一聽,立刻迸發出如山崩,如地裂般的吆喝,接著在令旗的指揮下,逐一策動胯下良駒。

甲騎具裝的駭人之處,不僅在於他們身上那不可擊穿的鐵鎧,手中無堅不摧的尖槍,還在於他們跑動時,自帶的地動山搖般的氣勢。這氣勢,有如九天神兵下凡一般,給敵人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都帶來巨大到足以崩潰的壓力。

袁紹為了防備梁禎的甲騎具裝,也是下足了功夫,除了軍陣正面那些不動如山的重甲材官外,軍陣兩邊也架上了拒馬,因此除非梁禎繞後,否則就只能從軍陣正面進行突破。

如果梁禎是一上來,就率領甲騎具裝全速衝鋒,那袁紹的佈陣,是絕對能給梁禎軍造成難以承受的傷亡的。但梁禎卻沒有這麼做,因為在他的甲騎具裝開始衝擊前,袁紹軍陣的正面,便已經經歷了梁禎軍的霹靂車,顏良部的潰卒,梁瓊部的輕騎的三輪襲擾。

此時的袁紹軍陣正面,不僅正處於弩炮的火力空擋期,正面的重坦長槍兵更是在兩撥輕騎的“攻勢”下損失慘重。

因此,當梁禎的具裝甲騎真的衝上來的時候,袁紹軍陣的正面,便立刻轟然倒塌。

梁禎的衝擊軍陣,排列成一個大錐形,錐尖是攻堅能力最強的甲騎具裝,緊隨其後的,是重新匯攏在一處的遊騎,再後面,則是以一萬名黑山軍為主的材官軍陣。

可以說,袁紹的軍陣所要承受的壓力,是越來越大的。

袁紹看著自己如同泰山崩塌一般的軍陣,額上的汗珠,也是越發密織,因為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精心佈置的軍陣,竟然會僅僅因為顏良的身死,就崩塌了。而且自己特意安放在最前面的那些重甲長槍兵,竟然絲毫起不到作用——起不到,他所期望的作用。

“傳令!全軍就地結成圓陣!亂動者全斬!”袁紹喝道,“就地結成圓陣,亂動者立斬!”

圓陣是材官自保的最佳陣型,因為圓陣的表面,是能夠卸去敵軍施加給自身的大部分壓力的,而且,圓陣第二三線,那密集的長槍,也足以讓哪怕是甲騎具裝這種最善於攻堅的兵種也膽戰心驚,

“大將軍,圓陣雖可勉強抵禦甲騎具裝,但若梁禎軍的霹靂車再次拋射,這圓陣,也會立散。故如今,以豐愚見,還是早撤為妙。”田豐道。

他的意思,並不是立刻下令全軍緩步後退,因為這樣,只會立即引起更大的騷亂,而是袁紹本人,帶著他號令嚴明,臨危不亂少部分精銳部曲,趁前面的軍陣尚未潰散之時,立刻跑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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