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一槍定乾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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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禎打算突襲這個營地,畢竟敵人防備最為鬆懈的時候,就是己方獲勝的可能性最大的時候。但沒等這命令下達,第二個斥候帶回來的訊息便讓梁禎意識到,突襲這個部落是不可能了。

因為,不僅漢軍有斥候,鮮卑人也有,而要想在這一望無垠的大漠上隱藏三萬大軍的行蹤,是完全不可能的事。因此,幾乎是在梁禎發現鮮卑人營地的同一時刻,鮮卑人也發現了漢軍的大陣,並且吹響了震耳欲聾的牛角號。

佔據這處草場的,似乎是鮮卑的一支精銳,因為自從牛角號吹響,到漫山遍野的騎兵出現在草場與大漠的交界處,所耗費的時間,似乎連半個時辰都沒有。而這麼點時間,甚至不夠漢軍前行二十里。

梁禎吩咐在離草場二十里的地方紮營,因為現在的情況已經證明了一件事——突襲是不行了,只能紮營強攻。在梁禎的命令下,漢軍紮下了兩個營盤,相距五里路,前面的那一個是充當警戒用的,因此駐守在裡面的軍士,今夜必須徹夜保持警惕。而後面的那一個,則是供明早參加決戰的主力休整用的。

營盤尚未建成,梁禎便收到了關於這個部落的,更為準確的訊息——這正是魁頭的本部!因為,那中軍陣中,高高升起的,繡有一隻雄健的馬鹿的大纛,可不是什麼部落都能用的,因為這是鮮卑的標誌!

鮮卑人當然不會甘心讓漢軍在他們家門口休整,養精蓄銳,而後再跟他們決戰。因此,漢軍剛有紮營的跡象時,他們便嗷嗷叫著衝了上來,準備趁著漢軍立足未穩的時候,將其驅散。

在過去的數百年中,這一招是經常奏效的,因為沒有哪一支敵軍,能在長途奔襲後,還能立即投入到戰鬥中去,無論這支敵軍是來自中原,還是來自草原。只是這一次,鮮卑人的如意算盤,要落空了,因為漢軍的防禦能力,不是一般地強。

鮮卑勇士們尚未衝到離漢軍大陣一百步以內,漢軍的軍陣中,便飛出瞭如蝗的箭矢,這些可不是一般的箭矢,而是用床弩發射的巨矢,要是不慎被射中,身軀當即就是一分為二。

一刻鐘後,拋下了百十具屍首的鮮卑人悻悻地退了下去,因為他們意識到,想要透過主動進攻的方式來擊退漢軍,是非常不現實的。因此,與其白白浪費體力,還不如等明天一早,跟漢軍正面決戰呢。

當然,鮮卑人也沒有讓漢軍睡一個安穩覺,這一夜,他們就發動了十五次侵擾,當然,由於梁禎設立了兩個營盤,因而鮮卑人始終沒能騷擾到位於後營的生力軍。

一夜的時間,說過就說了。次日一早,愁雲慘淡,寒風凜冽,天地之間,僅是灰濛濛的一片,這是大漠特有的景緻,壓抑而蒼涼。

梁禎一身黑色的鐵甲,騎一匹棕馬,被數十員將校圍在繡有“漢太師梁”四個大字的大纛下。他身前兩百步處,許褚也是一身黑甲,騎一匹健碩的黑馬,手執一杆黑鐵槍,立在整個軍陣的最前面。許褚身後,是武安軍的陣列。

武安軍是黑齒影寒以夫餘的御前靈侍為藍本而組建的,因而所屬軍士,皆是白袍白甲,坐騎也是通體雪白,不染一絲雜色。因而當他們衝陣時,遠遠看著,就像那漠北的雪塵一半,不僅勢不可擋,還能將所有敢於阻擋他們的人物,盡數掩埋在這大漠之中。

許褚北面兩百步遠的地方,魁頭領著一眾侯、長在草場的邊緣上列陣。對於這場戰爭的勝利,魁頭是比梁禎更為渴望的,因為他身後,就是他的家園,他的部落,他的一切,要是輸了,那自己也再沒有任何資本,在鮮卑的領地上立足了。

魁頭絕對比梁禎要年輕許多,不過由於常年生活在風霜遍地的塞北,因而他臉上滄桑之息,比起梁禎也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魁頭頭戴一頂羊毛編織成的風帽,肩披一件假鍾,假鍾內是一件形式與漢軍無異的鐵甲。他的體格,似乎比許褚還要魁梧,騎在馬上,就像一座小山似的。

“魁頭武勇之人,若是許都尉能夠陣斬其身邊虎將,必能引其親自出陣。”荀攸也騎著一匹白馬,跟在梁禎身邊,不過他卻沒有穿鐵鎧,仍舊是一副羽扇綸巾的模樣。

梁禎點點頭,並讓兩名翻譯策馬來到陣前,替許褚向魁頭挑戰。

魁頭哪裡能夠忍受這奇恥大辱?當即手一揮,左側一員大將立即策馬出陣,一看他那虯扎的肌肉,膀闊腰圓的身形便知,這人也是一員悍將。不過別的,殺人在他眼裡,恐怕還沒有殺死一隻羊難。

由於黑齒影寒去了武安軍那,故而梁禎只能叫來張郃以商議對策,之所以不叫賈詡等謀士,是因為梁禎要跟張郃商議的,是一旦許褚作戰不利,大軍該如何挽回劣勢。須知,能夠一槍刺死對面勇士固然可以極大地打擊對方計程車氣,但一旦己方勇士作戰失利,對己方士氣的打擊,也是毀滅性的。

“無論許褚是勝是敗,武安軍都會掩殺過去。到時候,儁乂可率武衛營,向魁頭右翼發起進攻,如此,便可攪亂魁頭大陣。”

根據梁禎的觀察,魁頭軍陣的中軍是全軍最強的,但右軍則不一樣的,首先是縱深,由於右軍背面有一座大沙丘,因此右軍的縱深是遠不及左軍及中軍的。再者,魁頭右軍計程車氣,也明顯要比另外兩軍要低,兵士看著,也沒有那麼健碩。

“諾!”張郃領命,立刻領著梁禎麾下的最為精銳的武衛營,在大軍的背後,悄悄轉移陣地,以便能在武安軍發動進攻之前,抵達預設中的進攻陣地。

張郃尚未走遠,前軍便忽然迸發出一陣山崩地裂般的喝彩聲,梁禎趕忙一遠眺,這才發現,原來許褚在一個照面的功夫,便已將那員前來鬥將的鮮卑虎將刺於馬下。

荀攸所料果然不錯,鮮卑虎將剛剛墜馬,魁頭便勃然大怒,並且不顧左右的阻攔,策馬衝出軍陣,衝向許褚。魁頭的身軀,可比那員虎將要魁梧得多,遠遠看著,就像一頭大象一般,蠻橫地壓向許褚。不過,許褚也是不慌不忙,鐵槍一舉便迎著魁頭殺了上去。

梁禎敏銳地意識到,這是陣斬魁頭的大好時機,因為魁頭在盛怒之下,已經不自覺地脫離了軍陣的保護,而在這軍陣決戰的年代,誰要是貿然離開了軍陣,哪怕他有夏育之勇,也是難逃一死。

黑齒影寒跟梁禎想到一塊去了,因此,魁頭剛跟許褚接戰,她便下令擂響了衝鋒的戰鼓。由於梁禎在開戰前,已經將指揮權下放給她,因此,武安軍的戰鼓剛一擂響,中軍陣中的軍鼓也同時雷響。剎那間,只聽得鼓號齊鳴,只看得地動山搖,漢軍騎士帶著一團風暴,直撲向魁頭!

鮮卑人哪裡會坐視首領落入敵軍手中而不管?當即在一名率眾侯的指揮下,也帶著一團風暴,撲向迎面而來的漢軍。如此一來,戰場正中心的兩員虎將,壓力便是驟然增大,因為他們都知道,要是自己能夠搶在這一瞬之間,將對方斬於馬下,己軍便能大勝,而若是自己不幸身死,那對己軍的打擊,也無異是致命的。

但許褚和魁頭,也確實是藝高人膽大,儘管頂著如此大的壓力,可打起來,卻依舊是進退有據,兩條鐵槍,就如同兩張密織的大網,將主人的身體,死死地遮在後面,不讓敵人傷著分毫。

隨著時間的推移,兩人額角上的汗珠,也是越發地密織,因為他們都沒有料到,對手竟是如此難纏。尤其是魁頭,因為他是一軍之主,肩上擔負的可是統領全軍的職責,因此,一旦雙方軍士在他跟許褚身邊交戰,那將對他極為不利——畢竟,漢軍的指揮官是梁禎,即便斬了許褚,漢軍也不會立刻敗退。而鮮卑軍的指揮官,就是他魁頭自己,一旦他被許褚所殺,那群龍無首的鮮卑軍,離慘敗,也就不遠了。

魁頭的心事,許褚可能不知,但他卻從魁頭越發遲緩的動作之中,瞧出魁頭的心變了。好一個許褚,當即眉頭一皺計上心來,氣沉丹田後,忽地爆喝一聲。可別小看了這如同驚雷一般的爆喝,因為,本已心事重重的魁頭在被許褚突然一喝之後,當即亂了方寸,雖說只是在一瞬之間。可就是這一瞬之間,許褚的鐵槍已經刺穿了魁頭的胸膛!

“魁頭已死!”許褚怒聲喝道,同時鐵槍猛地向上一挑,將魁頭的身軀整個挑起,再穩穩地壓在自己坐騎的背脊上,而後雙腿一夾馬腹,鐵槍舞得如同風車一般,直殺向已經逼到眼前的鮮卑軍將。

“這就是血勇的危害。”梁禎遠遠地看見這一幕,心中也不由得感慨道。是啊,如果魁頭不是親自上陣,而是選派另一員戰將上前的話,那許褚即便能夠再次獲勝,意義也遠不會如現在這般大。

鮮卑人見失去了首領,自然是軍心大亂,儘管軍中的將校依舊在努力維持著秩序,魁頭的副手也立刻接過了統領大軍的職責,但那軍心,卻還是如崩塌的沙丘一般,再也攏不回來了。

與鮮卑的軍心渙散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士氣正盛的虎衛、武安二軍。這兩軍本就是梁禎嫡系中的嫡系,精華中的精華,現在又被許褚連斬二將所鼓舞,士氣更是漲得比那泰山還要高,衝鋒時的陣勢,更是勢不可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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