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北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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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安二十四年七月,劉備正式在漢中誓師北伐,並命人造了一面大旗,上書“匡扶漢室”四個大字。此番北伐,劉備可謂是傾巢而出,光是步騎,就有八萬之眾,後勤的民夫,更是多達二十萬。此外,東面的益州,關羽也在緊鑼密鼓地調兵遣將,因為他已經收到線報,稱張郃已經緊急調動駐守樊城的五千騎士,連夜奔赴宛城,以平定侯音、衛開的叛亂。

梁禎掌控的荊州地區,被山地分割成南北兩個部分,南部就是以樊城為中心的數郡,北部,則是以宛城為中心的南陽郡,此二地之間,相距較遠,因而只有騎士,方可勝任這種快速調動的戰術。只是,如此一來,樊城的防備,就被大大地削弱了。

由此可見,建安二十四年的夏天,正是這十多年來,劉備苦等已久的,形勢大好之時。於是,劉備在這年的七月中,正式率軍,沿著狹長的祁山道,翻越巍峨的隴山,進入天水郡,試圖以天水郡為基地,從西面進入關中平原。

“關中,是魏王一生的心血所在,絕不能讓劉玄德佔據。”梁茂走後,倉慈成為了黑齒影寒見得最多的人,因為這個與她年紀相仿的人,即將被她,委以重任。

原來,自打建安初年,梁禎掌政之後,就一直致力於,破除世家大族壟斷一切的困局。為此,他想到的策略,就是效法後朝的均田制,以及建立在這一制度上的府兵制。所謂均田制,就是將土地收歸國有,由官府按照每家的男女數量,授予不同數量的田地。而這些由官府授予的田地,也分為兩種,一者為永業田,當每家男女成年時所授,身終不還。另一種,則是口分田,也是成年時所授,身終而還。

按照任峻的計算,每個男丁在成年之時,將會被分到二十畝永業田,六十畝口分田。女口,則是十畝永業田,三十畝口分田。其中,女口的永業田,將會被當做嫁妝使用,婚後歸入夫家名下。

而在這一制度上,梁禎還建立起了府兵制,還在建安二十二年的時候,在每一兵府之中,建起了學堂,試圖透過這一方式,最大限度地教化民眾。當然,這一切,都是極其脆弱的,因為關中那些因長期的戰亂,而失去了大片土地的世家,可是無時無刻不盯著這些被魏王收走的土地呢,因而,他們巴不得,梁軍戰敗,而後喜迎劉備的王師,以重新佔有這些土地。

除了舊世家的窺視外,劉備的進攻,也是直接使梁禎的心血化為烏有的因素,因為無論是均田制還是府兵制,乃至配套的學堂,都是需要一個安定的環境,才能生效的,要是劉備佔了涼州,閒來無事就進攻關中,那這什麼制,什麼制的,也就別搞了。

“隴山險峻,劉玄德縱使籌備數年,一旦陷入僵持之境,不久,定會糧盡。”倉慈也是見識過秦嶺之險峻的人,因此,他是十分有把握,只要能夠將劉備困在天水等郡,不久之後,劉備軍必定糧盡。

黑齒影寒顯然也是這個意思,只見他點頭道:“酒泉離天水,路途數百里。材官難以速至。但我軍,屯兵於此,劉玄德縱使佔據了天水,短期之內,亦不敢東進關中。”

劉備之所以決意在此刻進攻涼州,就是因為此刻,黑齒影寒所率領的梁軍主力,仍逗留在河西四郡之中,隴上諸郡空虛,因而劉備在此刻方可乘虛而入,同時將梁軍主力,困在貧瘠的河西。

“將軍是想讓慈,率兵屯駐河西四郡?”

“正是。”黑齒影寒點頭道。

倉慈面露難色,因為他自出仕至今,都沒有擔任過軍職,而這軍事才能,又偏偏是需要長期的培養,以及相當的天賦,才能具備的,因此他十分想不明白,為什麼黑齒影寒要讓他來領兵。

“慈不知兵事,只怕難以勝任。”

“軍中穩健者,莫過於孝仁。何況,霜並非讓孝仁率兵作戰。”黑齒影寒笑著搖搖頭,然後將幾個兵俑放在河西四郡上,“兩萬材官駐兵於此,縱使不動,亦可震懾劉玄德。”

原來,黑齒影寒的用意,就是在劉備的背後,留下一支大軍,如此,即便劉備在天水郡獲勝,也會因為背後梁軍的牽制,而不敢放心東進關中,若是劉備轉而西進河西,先不說耗時頗久,劉軍糧草能否續上,光是這一來一回的耗費的時間,關中的張既等將也足以整頓防務了,關東的梁禎,也足夠回過神來了。

“慈定不負將軍之厚望。”明白黑齒影寒用意的倉慈,當深深一揖,以表示自己一定會肝腦塗地,以完成這項重任。

建安二十四年初夏,倉慈正式被拜為敦煌太守,暫掌河西四郡軍事。同月,黑齒影寒率領騎士萬餘,從酒泉啟程,直奔天水而來。

劉備想要從漢中出擊天水,首先要攻克的,就是一座修建在祁山上的城池,這座城池的名字,就叫祁山塞,只不過,它並非是後人所想像的那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地。而是一座坐落在隴山群峰之間的平原上的城池,故而這祁山塞的特徵,就是易攻難守。

也就是說,這祁山塞,只能作為進攻時的屯兵、屯糧之地,而不能作為憑險固守之所。因此,黑齒影寒在深入涼州西部之前,就令馬鐵,率領部曲三千人,駐守在這祁山塞之中。而他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在這裡,跟劉備大戰一場,拖延劉備十天。

馬鐵很好地完成了這一任務,因為這祁山塞周圍,雖說面積算得上是寬闊,但一次能夠投入的兵力,也就是三兩千的規模,因此劉備雖說握有數萬雄兵,但在這小小的平原上,也是施展不開的。

因此,當十天之後,劉備終於佔領祁山塞,開始佈局進攻隴上三郡的時候,斥候便已帶來了一個很壞的訊息——黑齒影寒的騎士,也在昨晚,從酒泉趕回漢陽郡。

這對劉備而言,是一個極其不利的訊息,因為劉備在北伐之前,便已透過馬超等人的關係,聯絡好了武威、天水、漢陽三郡的豪強、羌氐,只待劉備大軍一到,就開城投降。但怎知,劉備大軍趕到的同時,梁軍的戰旗,也重新出現在這三郡的地界上。如此一來,這三郡的牆頭草們,就又變了心了,畢竟,誰都不願,被當做首鼠兩端的典型,而被家產充公,三族盡夷。

“梁霜的部曲,自從建安二十三年以來,便四處征戰,幾無停歇。反觀我軍,蓄銳已久,因而此刻交戰,與我軍有大利。”不同於劉備的憂心忡忡,法正對於此戰,可謂是信心滿滿,他不僅是透過虛渺的語言來勸說劉備,更透過在沙盤上放置兵俑的方式,來將虛渺化作實處,“梁軍自河西到漢陽,所用不過數日,可見,這部梁軍,定非材官。”

“隴上多山地,並非騎士所長。更何況,兵法雲:百里而爭利,必撅上將軍!”

法正頭頭是道的分析,卻是令劉備動了心,但卻並不能讓他立刻下定跟梁軍決戰的決心,因為他明白,這支梁軍的統帥,不是急功近利,粗魯浮躁的梁瓊,而是深謀遠慮,陰狠瘮人的黑齒影寒。

“梁霜遠非梁瓊可比,其人有如長江之水,看上去平淡無害,但實則,處處暗藏殺機。孝直所看到的,皆是於梁兵不利之處。但這些,梁霜亦是能看見的,可他仍舊決意率眾前來,與我軍交戰,是為什麼呢?”

確實,劉備最為忌憚的,就是他猜不透,究竟是什麼給了黑齒影寒自信,讓她相信,即使她的部曲,在急行軍之後,仍舊能夠抵擋無論是數量上,還是士氣上,都處於優勢的劉備大軍。

“此次北伐,孤已傾盡所有,萬不可,倉促行事。”劉備不是沒有失敗過的人,恰恰相反,在正式坐穩荊州之前,劉備的前半生,都是失敗與失敗相交融的。這種挫折,不僅煉就了他百折不撓的意志,更令他學會了珍惜,珍惜手上,來之不易的資源。

劉備在與法正探討,是否要立刻發動進攻的時候。黑齒影寒也在跟楊秋商議,是主動出擊,還是尋一險要之處固守。

“法正此人,最善謀略。而常人之謀,多是謀事,而他之謀,則是謀心。”楊秋邊說,也在沙盤上放置兵俑,“故而此戰,我軍取勝之道,在於如何令劉玄德不信法正。”

楊秋此計,毒就毒在,他摸清了劉備的心,因為他知道,作為一個年近六旬方才事業初成的人,劉備對他現有的一切,必定是頗為珍惜的,因此行事的是哦戶,是一定會慎之又慎的。

故而,楊秋認為,梁軍的當務之急,在於如何令劉備相信,跟梁軍作戰,不能速戰速決,只能穩紮穩打。

“以逵之見,將軍可讓強端,率兵挑戰。”楊秋話音剛落,賈逵便補充道,“強端之兵,自幼長在隴山,對這一切,極為熟悉,即便不利,亦可從容後退。”

“但強端之算計,遠不如法正等,故而,還請楊將軍與其一併出戰。以免強端吃虧。”

強端作為氐王,武勇自然是遠超常人,但說謀略,他可就是力有不遂了,因為如果他謀略本領過硬的話,當初雷定,也是斷不能將七萬陰平氐人帶到漢中了。

“楊將軍之意如何?”黑齒影寒扭頭問道。

楊秋立刻起身,拱手道:“秋正有此意。”

黑齒影寒見狀,便籤下軍令,著令強端率領本部兵四千,於明日一早,便出戰劉備,楊秋則以參軍的身份,在旁觀戰,並且特意強端,遇勝不能追,遇敗也不用怯,因為黑齒影寒自然會在強端的戰陣之後,做好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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