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別動我家娘子!(1 / 1)
夜色深了,陳安平從縣衙一路出來走得很快。
無他,今夜回去的晚了蕭允兒定會擔心他,想起那傻丫頭牽掛的他的模樣陳安平心裡一暖。
他陳安平在這兒,終究有了一個完整的家。
“二哥,求求你進去問一下,我家相公什麼時候能出來?”
縣衙外蕭允兒正在苦苦哀求蕭立,請他去問問陳安平的情況。
她身上還穿著陳安平為她買的蜀繡襦裙,淡青色的衣衫在夜裡顯得單薄,凍得她微微發抖。
蕭立冷著臉對蕭允兒的哀求不為所動。
“知縣大人自有定奪,輪得到你來管?滾開別在這裡礙眼!”
蕭霓裳和蕭立對蕭允兒從小就不好,蕭允兒出嫁後日子一天一天變好,他們兩個怎麼瞧怎麼不順心。
“二哥我們好歹兄妹一場,求求你!只要我家夫君沒事我願意買房買地打點……”
一聲聲哀求換不來蕭立的憐憫,他狠狠一揮手臂開啟蕭允兒。
“也不看看你是什麼貨色?也敢和我稱兄妹?再來煩我給你顏色看看!”
說著蕭立舉起手,作勢要打蕭允兒一巴掌。
“今天我就讓你瞧瞧蕭家的家法!當年那個賤人勾引我父親才生下了你,你和她一樣不知廉恥不知分寸!”
嘭!蕭立抬起的手臂被人一下鉗制住,陳安平面色陰沉,手好像鐵鉗一樣。
“別動我家娘子!”
蕭立正欲逞兇卻被人攔住,一看是陳安平之後更加惱怒。
“陳安平你要作甚?襲擊捕快嘛?!”
陳安平手上力道加重,捏的蕭立手腕劇痛。
“蕭大人顛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厲害,你先對我家娘子動手,卻反要誣告我?”
蕭立猛地掙脫陳安平的手,指著他大罵。
“告訴你!老子說的就是王法!在荊城想與我蕭家作對,做夢!”
蕭立早就看不慣陳安平,揮舞雙拳朝陳安平打去,頗有幾分威勢。
陳安平不躲不閃,當蕭立衝到他面前的時候不退反進,低頭躲過了蕭立的拳頭。
揉身上前,手肘猛地擊打蕭立胸膛,然後一腳踩在蕭立雙腿之間。
一頂,一絆,一帶!
行雲流水的攻擊之後,蕭立被陳安平扯著衣襟扔出去三四米,摔了個狗吃屎。
陳安平輕鬆擊敗蕭立之後看都不看他一眼,來到蕭允兒身邊扶起她。
“沒事吧?瞧你冷的。”
溫言軟語之間陳安平將她摟在懷裡,用身體驅散她的的寒意和驚嚇。
“相公!”蕭允兒好像找到了家的小貓,喃喃道:“你好晚還沒回來我只好去荊城酒樓找你,王老闆瞞不住了才告訴我你在這兒。”
兩個人恩愛的樣子徹底刺痛了蕭立,他站起身咬牙切齒的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來。
“陳——安——平!”
蕭立拔出鋼刀,卻聽一個聲音從府衙裡面傳來。
“蕭立,你要作甚?”
三錢站在裡面好整以暇的看著外面的一切,見是王朗的貼身小廝蕭立不敢造次。
“原來是三錢,這陳安平襲擊捕快,依照我大魏律例該……”
三錢冷眼看著他,不待蕭立說完他打斷了蕭立。
“今晚大人請陳公子來是商討事情,陳公子是大人的貴客,你怠慢了陳公子就不怕大人生氣嘛!”
蕭立心中一震,三錢雖然只是個隨身小廝,卻從都城汴梁跟隨王朗至此,是王朗親信。
他的話代表的就是王朗的意思,蕭立不敢置信的看了看陳安平,第一個反應就是不可能!
陳安平幾斤幾兩誰不知道?一個為了賭錢能將老孃遺物都典當換錢的主兒,能入王朗的眼?
“蕭立!”
三錢再次將聲音提高,讓蕭立從煩亂的思緒中回過神來,唯有壓制住心中的恨意。
“剛才,剛才是我失禮了,請……請陳公子,見諒。”
說出這一句話,蕭立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陳安平牽起蕭允兒的手,朝三錢拱手道別,全程看都沒有看蕭立一眼。
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令蕭立無比鬱悶,幸好,當陳安平消失在街角之前他轉過身。
“送蕭大人一個建議,以你的身手不要做捕快了,去集市上做個屠戶,對付個肥豬肥羊還差不多,和人打差得遠了。”
三錢聞言強忍笑意,這陳公子還真是一個有趣的妙人。
說完陳安平不理蕭立,與蕭允兒一起消失在夜色之中。
九口鄉,陳家。
蕭允兒默默的為陳安平燒好熱水,低著頭繃著小臉為他準備洗漱的物品,任誰都能看出來她在不開心。
“允兒,你有心事?”
“允兒沒有。”小姑娘別過臉去,不去看陳安平,眼淚卻劈里啪啦的落下來。
陳安平最怕的就是她哭,有些慌神。
“別哭別哭,你,你有什麼事同我說,只要你說的全依你。”
蕭允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的說道。
“相公是不是嫌棄我笨,不把允兒當成娘子?嗚嗚嗚。”
陳安平苦笑一聲,柔聲安慰。
“怎麼會?允兒是我在世界上最親近的親人。”
誰知蕭允兒聞言哭的更加厲害了,十分委屈。
“那你去府衙為什麼不告訴我呢?允兒在家裡等了你好久好久飯都涼了也等不到你。”
陳安平唯有抱緊她,聽她繼續訴說。
“允兒知道自己腦袋不靈光,幫不上太多忙,可是,可是相公出了事我想要第一時間知道,哪怕,哪怕只是陪著你……”
允兒這句話徹底擊潰了陳安平的心房,他緊緊的抱住允兒深吸了一口氣。
天下有那樣一個,無論貧窮富貴都願意和你一起經歷的人,是何等的幸運和珍貴?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他抱著允兒,一字一句的說道。
“那以後夫君向你保證,有什麼事情絕對不會瞞著你,好麼?”
得知允兒還沒吃飯,陳安平靈機一動,要親自為她燒一道糖醋鯉魚。
“那說好了,夫君可不能騙我呀。”
允兒破涕為笑,聽到能吃到糖醋魚的時候眼睛裡更是閃動著晶瑩的光芒。
這一夜,人間煙火氣撫平了蕭允兒心裡的創傷,也讓陳安平第一次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有了一份歸屬感。
陳安平對蕭允兒的承諾,終此一生也只破了一次。
那是在多年之後,遠在千里之外的都城汴梁。
當陳安平面臨生死抉擇,面對北齊二十萬大軍圍困汴梁,烽煙四起,國破山河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