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官與商(1 / 1)
荊城,蕭家。
蕭鼎憤怒的將茶盞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氣的全身直哆嗦。
“大膽!大膽!陳安平焉敢如此?”
衰敗破落的賭徒,竟然敢在縣衙門口打他的兒子,豈有此理!
“父親,不僅僅是陳安平,蕭允兒那丫頭一樣囂張,她如今嫁了人連父親您都不放在眼裡了。”
蕭立被陳安平摔的灰頭土臉,換上了一身新衣服,可臉上的擦傷卻掩蓋不住。
“她說什麼了?”
蕭鼎眼睛一瞪,連蕭允兒也敢忤逆他?
“她說她如今嫁人就不再是蕭家的人,父親您也管不著她。”
蕭立一番添油加醋顛倒黑白,將蕭鼎氣的夠嗆。
“好!當真是翅膀硬了竟敢不把我放在眼裡!我定要你們好看!”
正當蕭鼎和蕭立說話的功夫,蕭府的管家薛貴走進屋。
“老爺,周大人來了。”
在荊城縣能讓蕭家視為貴客的周大人只有一位——荊城縣縣丞周煜。
“行了你先下去吧,處理一下擦傷,這口氣咱蕭家一定會爭回來。”
蕭立退去不多時,管家引著周煜來到了蕭鼎的書房。
周煜年逾四十白麵短鬚,一身青色直綴,腰繫玉佩,相貌堂堂唯獨嘴唇很薄,顯出幾分刻薄。
“蕭兄別來無恙,我在極遠處就聽到了你的聲音,因為何事不快啊?”
周煜走進書房,這裡他來過多次輕車熟路。
“說起來讓你笑話,我家老二被人欺負了。”
蕭鼎和周煜落座說道,周煜卻是奇了。
“在荊城縣內還有人敢欺負蕭家二公子?說說是誰,我來為侄兒出氣。”
“不瞞賢弟,欺負我家老二的名叫陳安平,是我那三女兒蕭允兒的夫婿。”
是他?周煜捻著鬍鬚,輕聲說道。
“當初你說陳家家道中落,不想將女兒嫁給個窮光蛋,才將庶女嫁給他,怎得他有這般本事?”
蕭鼎沒有辦法將最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講述出來,蕭家酒樓在荊城酒樓的擠兌下日子越發的不好過。
“我去了外縣一趟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周煜不禁驚奇,當聽說陳安平的重重手藝層出不窮的時候,起了愛才之心。
“蕭兄,既然他是你女婿為何不收為己用?以陳安平的本事,有他在你蕭家還愁不財源廣進?”
蕭鼎老臉一板,正色說道。
“陳安平數次辱我蕭家,豈能輕易罷休?除非他跪在我面前求我這事才有的談!”
蕭鼎一句話斷了周煜的建議,周煜哪裡還能不明白老友的心思?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
“想要對付陳安平倒也不難,我有一計,保管荊城酒樓的生意做不下去。”
哦?蕭鼎眼睛一亮,他知道周煜的主意最多。
“酒樓出售的是酒與食,食客們吃的是什麼?是美味,是舒心,假如酒菜裡面出了問題不新鮮生意還如何做的下去?”
蕭鼎也是聰明人,一點就通。
“好主意!好主意!我這就命人去準備。”
蕭鼎剛起身就被周煜拉住了,笑著說道。
“蕭兄何必著急,我這裡還有一樁大買賣要與你說。”
周煜走到門口先是仔細觀望,然後將房門關好,謹慎小心的樣子令蕭鼎也隱隱感覺到這樁生意的重要。
“賢弟,到底是什麼生意?”
周煜將手指沾了沾茶水,然後在桌子上寫下了一個大字。
“齊?北齊?!”
蕭鼎嚇得一下子站起來,連連擺手。
“不行不行,陛下五年前下了聖旨昭告天下,斷了我大魏和北齊之間的商貿,敢和北齊做生意是死罪啊!”
蕭鼎愛財,不過他更愛自己的腦袋。
“蕭兄,我這次去外縣聽說一件事,北齊今年遭遇天災收成眼見著是不行了,缺少鹽、糧。”
“只要你能搞來糧食和鹽,你我聯手將這買賣做成,一年的收入抵得上你那酒樓十年、二十年!”
周煜眼中精光四射,那是貪婪慾望的光。
“可是,可是新上任的王大人聽說廉潔奉公,這事一旦被他發現……”
蕭鼎的顧慮周煜明白,為了讓蕭鼎下定決心合作,周煜加重語氣。
“他一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子初來乍到能做成什麼事兒?荊城縣終究要荊城人說了算!”
“他如果敢動咱們荊城的財路,周某不介意送他回老家!”
說著周煜做了一個“割喉”的手勢,驚的蕭鼎手裡的茶盞差點沒落下。
良久,蕭鼎才從震驚種回過神兒。
鉅額利益擺在眼前,經過一番複雜的心理鬥爭,蕭鼎猛地抬起頭。
“賢弟,這買賣咱們做了!”
……
荊城,荊城酒樓。
最近幾天荊城酒樓風生水起,繼糖醋鯉魚之後大廚陳安平又推出油燜鮮蝦、九轉大腸。
尤其是這道九轉大腸真真讓荊城人開了眼界,什麼?豬大腸還能這樣吃?
大魏國人們吃大腸的方法原始簡單,以清水洗淨大腸,再用大火清水蒸煮,切段食用。
簡單的烹製無法祛除大腸的腥氣和臭氣,所以極少有人喜歡吃這玩意。
陳安平的九轉大腸卻別具匠心,成菜口感酸、甜、香、鹹、辣齊聚卻不突兀。
製作過程也頗為講究,先焯水,再油炸,最後再滷製。
制的時候,鍋內要放十餘種材料,用微火炮製而成,質地軟嫩,肥而不膩。
等夥計們將菜端上來的手,但見瓷盤中的菜品色澤紅潤,香氣怡人,一口下去別有一番滋味。
因這道菜極其火爆,甚至出現了“菜販子”。
菜販子買到九轉大腸之後打包帶走,六十文一道菜轉手賣出去就是兩百文的價格。
你還別嫌棄貴,陳安平大廚親手製作的好菜,多少人搶都搶不到呢。
秋日裡陽光明媚,天朗氣清,忙碌了一上午的陳安平照舊到二樓喝茶,蕭允兒為他揉肩緩解疲勞。
“相公,力道可還行?”
陳安平吹著風享受著小嬌妻的服侍,舒服的眼睛都眯起來了。
“正好,正好。”
兩個人輕聲交談著可樓下卻出了事,兩個漢子攙扶著一個面色蒼白的青年來到酒樓前。
“掌櫃的呢?你們掌櫃的呢?”
黑臉漢子虎著臉,朝酒樓大廳裡面叫嚷。
夥計石頭眼睛尖,一見三人來就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忙讓同伴去找老闆自己迎了上去。
“客官您裡面請,哎呦?這位客官怎麼回事兒?得了病還來吃飯啊?”
黑臉漢子揮手將石頭推開,扯著嗓子叫嚷。
“狗屁!我兄弟吃了荊城酒樓的飯中毒了!今日來尋一個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