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虛假和解(1 / 1)
汴梁,順天府。
順天府府尹陸仲權很頭疼,清樂坊生了一場事端,起因是李景隴調戲樂師禪初在前,動手打人在後。
陸仲權小心翼翼地忙活著手裡的活計,木銼、敲槌一直響個不停息。
陸舟從院外走進來的時候,陸仲權正雕刻木雕最重要的部分。
“叔父,穎國公府大公子來了,就在衙門口。”
陸仲權平生最愛的兩樣東西,一個是做官一個便是木雕,到了痴迷的程度。
“叔父,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還有清樂坊許多人的口供,您還有什麼憂鬱的?”
咔噠!
陸仲權敲擊木銼的手微微一抖,木雕的馬頭落下,滾落到地上。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行,你說說該如何處置?”
陸舟彎腰將馬頭撿起來遞給陸仲權,正色說道。
“事情都是李景隴挑起來的,依照我大魏律法應杖十、羈押三日,罰銀五十兩。”
“至於其他人罰沒些銀兩,賠償了清樂坊的損失就好。”
他話說完就聽陸仲權呵呵的笑了。
“你小子剛剛晉升成了通判,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處置李景隴?你知不知他爹是誰?”
大名鼎鼎的鄭國公李綱,五軍都督府都督,節制大魏南北都司的實權人物。
“可就算李大人是鄭國公身份尊貴,侄兒以為這事也不能網開一面,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陸舟依舊堅持他的看法,一次繞過就有下一次,這樣只會助長李景隴的囂張氣焰。
陸仲權瞧了瞧手心裡的馬頭,有了決斷。
“你去見見穎國公家的大公子,就說我染了風寒身體不適,今晚這事情還是以雙方和解來收尾吧。”
陸舟還想說話被陸仲權瞪了一眼,語氣堅決。
“去!”
陸舟縱然是陸仲權的侄兒,卻也不能違逆上官的命令,領命而去。
陸仲權意興闌珊的收起失敗的木雕,苦笑一聲。
“滿城公貴,遍地高官,這順天府府尹真是難做啊……”
陸舟來到衙門前面,迎接才從穎國公府趕來的傅江波。
“傅大人,這麼晚了還要勞煩你跑一趟。”
傅江波與陸舟見禮,聞言擺擺手說道。
“舍弟頑劣性情暴躁,還請陸大人多多諒解才是。”
陸舟聽傅江波一說就明白了,傅江波也是來息事寧人的。
“如此咱們先去見見他們。”
入府衙的路上,陸舟把陸仲權的想法和傅江波說了一遍,傅江波深以為然。
“都是在汴梁城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陸府尹的判決再好不過了。”
傅江波正說著走過一個轉角,就見到大堂裡的弟弟傅江濤。
傅江濤精神頭不錯,一雙大眼睛狠狠盯著李景隴,恨不得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二弟!”
傅江波快走幾步進了大堂,見到大哥來了傅江濤兇狠的表情收斂不少。
長兄如父,傅江濤對大哥又是敬重又是畏懼。
“陸大人,你們順天府將我等關了許久,怎麼?是想要治我和邱昶的罪不成?”
李景隴一開口就是火藥味,顯然對順天府的羈押表示不滿。
陸舟眉頭微微一皺,礙於顏面還是耐著性子說道。
“府尹大人說此事亦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諸位平攤了清樂坊的損失,和解之後就可以離開了。”
李景隴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就知道陸仲權那個老狐狸不可能得罪他們李家。
“也罷,今日的事情我和邱昶就大人不記小人過算了,錢我明日差人送來。”
聽李景隴得了便宜還賣乖,陳安平、王朗、傅江波三人臉色都不好看。
特別是傅江濤火爆脾氣一上來立刻發火。
“李景隴,你不要得意……”
他話一出口就被傅江波一個眼神制止住,沉聲說道。
“今晚的事情到此為止!”
傅江濤見狀縱使有諸多不滿也只能憋回去。
李景隴得意的揹著手往外走,快離開的時候忽然轉身看向陳安平。
“你叫陳安平是吧?你送本公子的禮物,本公子記下了。”
李景隴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從小到大都沒有打過他巴掌,陳安平這一巴掌他一定會讓陳安平付出血的代價。
仇恨的種子一旦種下就會生根發芽,永遠不停息。
陳安平嘴角微微揚起,對李景隴的威脅絲毫不放在眼裡。
“我也奉勸李公子一句,人在做天在看,壞事做多了早晚要遭報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景隴好像聽到了天下最好笑的笑話與邱昶一起離去,他李景隴從來就不相信什麼狗屁報應。
“陸大人,請代我謝過府尹大人,天色晚了我們就此別過。”
傅江波領著陳安平三人走出順天府府衙,一路騎著馬見三人都沉默不語他不禁笑了。
“怎麼?覺得心裡不舒服?委屈?”
陳安平和王朗不好說什麼,傅江濤則小聲嘀咕了一句。
“明明就是李景隴的錯,結果各打五十大板,弄得好像錯的人是我們一樣。”
今夜的和解不過是走個形式,保住國公府和侯府的臉面,但樑子是實實在在結下了的。
“安平,四郎,我知道你們也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傅江波走在前面,聲音沉穩有力。
“要我說你們今晚做的好,打得好!安平你那一巴掌打的著實痛快!”
傅江濤驚訝的抬起頭,明明大哥在府衙裡還呵斥他來著。
“李景隴是什麼人我能不知道麼?紈絝子弟欺男霸女,合該被狠狠收拾,不過你們三人需知道,形勢比人強。”
傅江波語重心長的對他們說道。
“鄭國公府如日中天,武陽侯邱毅剛從安南迴來立下汗馬功勞,這兩家在一起非同小可。”
見陳安平三人的面色好了一些,他繼續勸慰。
“你們能給李景隴一個教訓,叫他知道知道厲害已然不錯,怕是明天茶館瓦舍裡面就會出個三壯士英雄救美的話本嘍。”
汴梁城中的說書人創造能力和抓題材的能力堪稱一絕,這一點陳安平在王朗被春花誣陷的時候就見識過了。
“行了別一個個苦著臉,我來做東咱們去樊樓喝酒去。”
陳安平聞言和王朗都笑了,拱手笑了。
“那可得多叫幾個好菜,讓傅大哥好好的出出血。”
四人催馬沐浴著晚風漸行漸遠,今晚的風波終於塵埃落地,至少表面上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