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可有良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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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蘭州,少說話。”

阿柴不太懂,但還是點頭。

“這枚銅牌我留下了,你不要說與別人。”

阿柴點點頭。

穆武敲門而入,阿柴卻不見蹤影。他連忙上前稟道:“相公,那譚廷恩果然去了。”

陳安平笑道:“郭孝友為人磊落,卻不防人心難測。可惜,可嘆。”

“相公可要去?”

“不必,有那內侍聽著就好,你可囑咐過?”

“俺說了,那閹人也應了。”

“這便好。”陳安平點頭,“俺這有一副銅牌,你照這名號,去驍勝軍去見此人。這是軍令,讓白都校點一都人馬,連夜送他去蘭州。”

“是。”穆武接過那塊銅牌和軍令。

龍溝堡東二十里,陳安平行轅。

陸朝恩安居帳中,靜聽軍情傳報。

聽聞安西府已復,而濮永道與邱真也再發糧船,帳中情緒終於輕鬆下來。

此前陳安平排程兵馬與糧秣,發動為鐵林軍解圍之戰。可因陳安平攪局,糧秣一度不暢,而諸軍日耗近二千石,數次解圍皆不能從容,反為党項人牽制。

而今糧船暢通,終於可以從容佈置。

“糧船一到,先予撫羌城三萬石,使其出兵夾擊。”

“是。”蘇執禮應命。

其後又安排諸將調遣兵馬,放出孔明燈給龍溝堡示警。

諸將領命而出,陸朝恩甘居最後。

“又是陶與智。”陳安平嘆道。

蘇執禮見陸朝恩已出帳,才勸道:“北面行營如何分功,謝帥只管直稟就是。”

他知陶與智並不受文臣喜愛,便是武將裡也多忌憚。上次力挽狂瀾,甚至算是幫陳安平將功補過,但也沒甚賞賜,反倒是振武軍提拔不少將校。

“不妥。”陳安平認為可一不可再,“興靈詳情,須得多加確實。”

當初張忠趙已有警言,他沒有聽。如今若再泯沒其功績,實難心安。

“或可差陸承宣去體量?”

“且先解龍溝堡之圍。”

劉乙丙與陳安平一行方抵蘭州,便被陝城路提督使兼蘭州知州梁廷賓邀去。

劉乙丙交卸公事,便一旁聽梁廷賓問話。他前番聽得陳安平與譚廷恩密議,已知此人狡猾,此時並不肯為他分辯。

只待梁廷賓拿陳安平問罪,他便呈具公文,算是一樁見證。

不料梁廷賓並未拿陳安平問罪,反溫言留他問了許多軍事。這倒教多吉才惱怒不已,但他身邊沒有人手,亦發作不得。劉乙丙看不下去,咳嗽兩聲提醒梁廷賓。

“既然劉局丞身體不適,那切莫逞強,且去歇息。”

梁廷賓發話,劉乙丙也不得不退走。

多吉才與阿柴、梅桂等人隨即告退,只餘陳安平、譚廷恩留住。

“提督但有所命,俺必赴湯蹈火。”陳安平自然知道梁廷賓有事要用自己。

“譚致果真豪傑。”梁廷賓笑道,“帥司有令,要解龍溝堡之圍。之前幾番進兵,都不見效。未知譚致果可有良策?”

陳安平一愣,與譚廷恩對視一眼才說道:“軍機要務,俺不敢置喙。但若有能效力處,俺願盡全力。”

“言重了。”梁廷賓安撫道,“神銳一軍不熟西賊旗號,幾番查探都不得要領。某久聞譚致果勇毅,譚忠士剛猛。吾欲以二位為正副先鋒,去為龍溝堡解圍。”

陳安平是老軍伍,自然知道沒有客將獨作先鋒的道理,因問道:“可是要與帥司會合?”

“不必。只三百餘人,哪裡需要驚動帥司。”

“可是要誘敵?”陳安平與譚廷恩對視一眼,忐忑的問道。

“便是解圍。”

“這……”譚廷恩驚道,“這與送死何異?”

陳安平額頭冒汗,眼睛亂轉。

梁廷賓彷彿什麼也沒聽到,微笑看著陳安平。

“謝提督不殺之恩。”陳安平臉色紅白轉換極快,下定決心後,跪伏叩謝。

譚廷恩不明所以,本能的跟著跪伏叩首。

“譚致果言重了。爾是殿前司經制武臣,某如何敢殺?”

“末將死罪,末將死罪。”

譚廷恩不理解為什麼陳安平忽然就要求饒,梁提督分明什麼也沒說啊。便是那送死的差事,也不合按到他們頭上,去帥司打官司也不怕……

帥司。

譚廷恩一愣,便聽梁廷賓說道:“譚致果何罪之有?”

“末將……”陳安平也不知道說什麼好,“末將不該殺良冒功。實在是鬼迷心竅。”

譚廷恩暗叫壞事。這般把柄,哪好直承,再也沒有迴旋餘地。

梁廷賓招招手,便有四個軍漢近前。

他一指譚廷恩,四個軍漢便將後者夾起來“請”走。

譚廷恩以為要拿自己發作,連忙哀嚎求救,三言五語便將陳安平賣了乾淨。

陳安平滿臉通紅,好在他跪伏於地,梁廷賓也瞧不見。

屋中僅剩陳安平與梁廷賓兩人。

梁廷賓這才說道:“殺良冒功之事,自有王朗管你。”

“末將……”

“為龍溝堡解圍之事,耽擱不得。你好好準備。”

“末將膽魄不足,還請提督饒命。”

陳安平聽梁廷賓不在乎自己殺良冒功,又心存僥倖。

“某看致果倒渾身是膽。”梁廷賓正色道,“某不為己甚,故想留爾一份體面。”

陳安平不敢等梁廷賓說完,連忙叩首道:“末將願往,末將願往。”

“好。”梁廷賓撫掌,“與人方便,與己方便。譚致果深明大義,定能不負所托。”

陳安平再叩謝告退。

多吉才與劉乙丙聽說後,都很覺得神奇。多吉才將原先對梁廷賓的抱怨全數收回,盛讚梁提督處事痛快,這番定要那陳安平死無葬身之地。

蘭州東城,驛鋪。

如今百姓傳驛幾乎斷絕,驛鋪空出許多客舍,便被徵作官用。陳安平與譚廷恩就在這裡重逢。譚廷恩又驚又怕,老老實實待在角落裡。

陳安平沒心思計較,一壺一壺的喝茶。

從日中喝到日落。

與惶恐不安的譚廷恩不同,陳安平進出自如,往來與人招呼,也不見拘謹。

晚飯時,譚廷恩終於沒忍住,先向陳安平請罪,道是前番胡言亂語,實是失了神智。

陳安平本不理他,奈何聒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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