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一問三不知(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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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牛二去十字廟觀法會,便邀陸阿二與馬十鬥同去。那貝掌櫃這幾日倒少回來,也不用他倆辦差。因時辰尚早,他們便在十字廟左近的茶鋪裡吃茶閒聊。

“這彭住持果有神通?”馬十鬥不太信。

“那是自然。”陸阿二瞪妹夫一眼。

“俺師父法力雄厚,天主也寵愛他。”牛二卻顯得有耐心:“前番朝廷陝城大捷,便是俺師父做法,那些西賊一見真神,俱都逃到山裡去,不敢在安西府待片刻。”

“真是厲害。”陸阿二附和道。

“安西府在哪?”馬十鬥問道。

“便在陝城前線。”牛二也說不清,但他莫測高深的一笑,倒教旁人不好相問。

“哦,陝城。”

馬十鬥作恍然大悟狀,實則他並不曉陝城在哪裡。可他更疑惑為何是“前縣”,難不成還有“後縣”。

耳聽得一聲鐘鳴,牛二一抹嘴便起身,帶兩人去觀法會。

茶鋪裡西首坐著的體面員外,卻問向身旁之人:“那彭住持何許人?”

“稟學士,乃十字教番僧的汴梁首領。其祖父乃江西人,而其生長於泰西,並皈依十字教。今歲曾赴陝,燒衣節後方回京。與西城劉員外、南城盧員外都有交情。”

二人正說著,卻有幾人靠上前來。他們身著皂服,腳踏黑靴,腰間繫束帶,懸銅尺。

“皇城司。”身旁之人提點一句,便不再說話。

“文學士,怎地不告而別?”

幾位皇城司親從吏一閃,便見一位身著緋袍的官員上前相詢,正是主客司郎中祝繼善。他一早奉都省敕令,召見新任通訊使文夢鯉。

可一到都亭驛代國使館,卻尋不到人。兩個職方司吏人一問三不知,他顧不上爭閒氣,拿敕令調遣皇城司人馬搜尋。

好在文夢鯉並沒有跑遠,便只過了汴河來飲茶。

“典客言重了。”文夢鯉笑道:“梅花半放正宜人。何謂不告而別?”

祝繼善聞言一愣,旋即笑道:“文學士好興致,是某失言了。都省有請,不好教二位丞相久候。還請恕罪則個。”

文夢鯉不為己甚,起身往外去。

“查查那副字紙。”祝繼善低聲吩咐完,便即跨步上馬,一氣呵成。

“祝公好身手。”文夢鯉笑道。

“見笑。”祝繼善不以為意,一拉韁繩,便與文夢鯉並轡而行,跟在引導軍士後面。

政事堂。

文夢鯉從容的與左丞相李綱、右丞相司馬立閒談。

“說起來還是汴梁的蟹釀橙正宗。”文夢鯉笑道:“某於真定、燕山二府倒也嘗過,但滋味皆不及。”

“北地少橙,難免不美。”司馬立笑道。

文夢鯉聞言捻鬚一笑:“此亦中原多師之故。”

司馬立無動於衷,李綱笑容可掬。

文夢鯉適可而止,叉手道:“若非名師,亦做不好這蟹釀橙。選料、火候、分露,稍有不慎,未免不美。”

司馬立與李綱並不受他恭維,繼而說起雲麾將軍紀函德助兵陝城一事。文夢鯉卻不肯應,只說東京留守達盧古斡論,無辜被戮,須得妥為解釋。

雖則雙方心知肚明,紀函德巴不得達盧古斡論昇仙,但卻不能宣之於口。於紀函德那裡,達盧古斡論仍是肱股忠臣。而於汴梁朝廷來說,達盧古斡論自然是咎由自取。

“學士南來,不曾看報紙?”司馬立笑道:“那達盧古斡論擅興兵戈,侵掠高麗。更兼冒犯朝廷,其死實屬咎由自取。朝廷倒要請紀將軍分析其擅興兵一事。”

這等嘴皮官司,如何能有結果。講到最後,也不過彼此交代一堆託辭,文夢鯉絕不肯談出兵党項一事。

司馬立與李綱對視一眼,頗覺此人難纏,但也只好作罷——可沒道理與他虛耗辰光。

“此事學士莫小瞧。”司馬立暗示其早早報知紀函德,也不等文夢鯉回應:“若有暇,不妨多看報紙。”

文夢鯉笑著點點頭,隨即起身與二位丞相告辭。

相比於蒐集報紙,文夢鯉更相信眼見為實。他一出都省,便與僕傭往南城去。他前番來汴梁,便知道外城武學巷南有一舊宅院,喚作曲子張宅。

據說本是一戲曲名家所置,而今已幾度倒換,交給了幾位江湖人。那裡每日有各色人等進出,而且各式表演不斷,算是武學巷附近的好所在。

這種市井百態,才是文夢鯉著迷於汴梁之處——在雲中府是見不到的。

他一路南行,行徑州橋時,便遇得許多人自東面趕來。

他們多數衣衫單薄,拖家帶口,於寒冬中瑟瑟發抖,但卻不敢停了腳步。

“他們往何處去?”文夢鯉問向身後的職方司吏人。

“在下不曉。”

“他們是何許人?”

“不知。”

“其非朝廷百姓?”文夢鯉不滿職方司吏人敷衍,質問道。

“亦不知。”

“這些都是災民,多半是曹州的。”

文夢鯉聞言回首望去,卻是一位俊雅儒士,身後亦跟著幾位公人,瞧起來也像職方司吏人。

“不才蘇星耀。敢問可是文學士?”那儒士拱手相詢。

“不敢當。正是在下。久聞蘇省佐大名,今終得見。”文夢鯉沒想到夏使蘇星耀這麼直接找來,稍微一愣便連忙還禮。

周圍幾個職方司吏人覺得彆扭,便散開驅逐附近百姓,這倒引人注目起來。

政事堂。

管思恭將手中字紙遞給李綱,後者兩指一夾,一抖,折方的短箋便展平。

梅花半放正宜人,燕子齊飛猶思歸。

全副小楷,顯是職方司謄錄過。李綱抬頭問道:“這是對聯?”

“說是今晨代使留下的字紙。第一句是‘茶’字。”

“哦。那第二句是‘南’還是‘北’字?”

“可說是‘南’,也可以是‘北’。”管思恭笑道:“這文學士倒是個妙人。”

這種小字謎、雙字謎,不過是文字小道,但能這般無傷大雅的用出來,定是費了心思的。

李綱略點頭,便吩咐習學公事焦向淳去請司馬立來議事。

與司馬立同來的,還有尚書左丞趙文華、尚書右丞方朝賢。

司馬立接過那副字紙一看,便問道:“字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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